咣——
随着瓷器碎响声,雪琯倒在一片碎瓷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地咬住唇,没有发出声音。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
君承尧被她的话刺激,内心饱受折磨,双眼赤红,听到声音的时候,吓得瞬间清醒,大步上前。
“雪儿!”
他两步窜过来,一把将人抱起,小心地放在床上,面朝下。
“雪儿,你别动,我帮你把碎瓷取出来。”
雪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刺透,又鲜血渗出,看着触目惊心。
君承尧又心疼又气怒,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松开你。”
雪琯痛的话都不想说,也懒得理他发疯,反正他就不正常。
君承尧小心地把她长裙割开,露出后背,手指在她后背蝴蝶骨上一掠,摘去几小片锋利的碎瓷片。
“疼吗?”
雪琯余怒未消,此时更气了,故意呛他。
“疼,疼死了,但远比不上你的事让我痛苦百倍!”
君承尧不吭声了,等到把碎瓷片处理好,又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然后披上轻薄的里衣。
雪琯看都不想看他,干脆侧着身体,面朝墙壁,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君承尧看了两眼,当机立断,把鞋子脱了,爬上床,小心地把她拢进怀里。
“雪儿,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答应你,这次绝对不会食言。”
雪琯听着他讨好的话,眸光微暗,心痛不已,依旧不吭声。
对她而言,这个陪伴自己许久的男人,就像是喉间的鱼刺。
拔不下来,吞不下去,鲠着她,让她寝食难安,时刻为他担惊受怕。
而对君承尧而言,总觉得她就是上天对自己唯一的恩赐。
每每看着她,总有种恍惚感,这么美好的雪儿并不是真的属于他。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在手里,总是草木皆兵,一个影子,都觉得有人来抢。
他提心吊胆地活着,就怕有人抢走他唯一的光明。
“雪儿,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前忽而传来一声浅浅的嗯。
君承尧心底欢喜,冰冷的眸子晕上暖热,越发靠近她。
情之所钟,不管是蜜糖还是砒霜,都甘之如饴。
就像是两人的宿命。
凉京,花颜绣坊。
独孤雪娇因为云裳和沈怀礼的事四处奔波,先是偷偷摸摸把云裳送走,又跟君轻尘商议,把沈怀礼也送走了。
原本郑国公还不同意,沈怀礼是嫡长孙,身上肩负着整个国公府的众望,怎么能说走就走。
奈何沈怀礼心意已决,他早就厌倦了尔虞我诈的朝堂生活,更不想成为国公府争权夺利的棋子。
最后还是君轻尘出马,圣旨一到,郑国公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抗旨不尊,只能咽下一口恶气。
君轻尘还不忘安慰他两句,正常的下放,出去历练而已,或许很快就调回来了。
这番说辞中规中矩,谁也揪不到错处,毕竟朝中很多大臣都是这样。
事已至此,郑国公也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过几年,孙儿在外面吃了苦,就回来了。
可惜,他的幻想终究要泡汤。
独孤雪娇看着手上的曼殊沙华,云裳的事尘埃落定,花瓣到手,又能多活一年,心情愉悦不少。
才刚忙完这事,就收到琉璃让人送来的消息,让她尽快去一趟花颜绣坊,说是有要事商议。
果然就没个闲着的时候。
一大早刚用过饭,独孤雪娇就带着流星和黎艮赶到花颜绣坊。
琉璃已经等在门口了,身后还多了个人。
独孤雪娇刚下了马车,眼前黑影一闪,便被抱了个满怀。
低头一看,正是翡翠。
之前翡翠在王府,一直跟在夙清身边。
后来君轻尘让人把夙清撵走,翡翠留了下来。
他知道她是独孤雪娇的小丫鬟,自然不可能送走。
翡翠之后便一直在王府待着的。
第1000章 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第1000章 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君轻尘原本打算早点把独孤雪娇娶进门,翡翠就能继续伺候她了。
可现在看来,想把卿卿娶进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干脆就把翡翠送到了花颜绣坊。
琉璃和翡翠本就是好姐妹,两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顾,还能给独孤雪娇帮上忙。
翡翠开心不已,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不知道将来的王妃好不好相处。
但是想到曾经在岐阳城的时候,独孤雪娇帮她解过围,还帮她收拾了夙清。
是个人美心善的王妃呢。
后来又接触了几次,尤其是跟琉璃咬过几次耳朵后。
两人一致觉得独孤雪娇跟先王妃很像,心中越发欣喜,完全把独孤雪娇当成了女主子。
翡翠年纪小,又活泼,即便过了这么些年,依旧性子不改。
“小姐,我好想你啊。”
独孤雪娇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轻勾。
“嗯,我也很想你们。”
这话是真的,一段时间不见,确实挺想两个小丫头的。
“那有没有想我们两个老头子啊?”
海爷爷笑眯眯地靠在门前,嘴里还哼着新学的小曲。
年爷爷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也看了过来。
独孤雪娇有些哭笑不得,小小的店里放了两尊大神,压力山大啊。
整天想着,不要累到他们,不要伤着他们,还要时不时地撒娇讨好,哄他们开心。
就跟供着两个祖宗差不多啊。
说起来都是泪,自己捡回来的人,哭着也要供下去。
“当然想了,嘿嘿。”
海爷爷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点头,又暗搓搓地加了一句。
“小丫头最近忙什么呢?怎么都没去兵部尚书府了?
你大舅奶奶整天抓着我,就一顿唠叨,一直问你的事。
我这老头子也没几天活头了,本以为躲到这里可以过过清闲日子,谁知道比以前还惨。”
独孤雪娇:……
我的锅咯。
确实不该请你回来,就该让你蹲在街头,继续当乞丐。
独孤雪娇心里这么想,肯定不能说出来啊。
海爷爷可是凉京首富,惹不起,得供着。
在两尊大佛面前,她也只有认怂的份儿。
“海爷爷,我最近确实非常忙,等我有空了,肯定会去看大舅奶奶的,我也挺想她的。”
海爷爷摸着胡子,笑的心满意足。
“嗯,顺便见见焕哥儿那傻小子,他也挺想你的,就是人太木讷,不会说话,也不会追女孩子。”
独孤雪娇:……
果然,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大舅奶奶,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黎艮护主心切,有人又来挖主子的墙角,怎么能忍。
还未等她上前,琉璃已经站了出来。
“小姐,咱们去屋里说话吧,外面怪热的。”
翡翠眼珠子一转,挽着独孤雪娇的手臂,就往里钻。
这下好了,四个丫鬟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摆明了是站在君轻尘那边。
谁也不能挖王爷的大白菜。
被晾在门口的海爷爷:……
老头子也太难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女儿拉出来当红娘。
海爷爷看向年爷爷,一脸的欲言又止,就差哭唧唧了。
到底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年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好友。
“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敌军盟友太多,我方孤军作战,注定会败。”
再次受到打击的海爷爷:……
臭老头子,你确定是在安慰我?
海爷爷拍开他的手,头一扭,当先走了进去。
年爷爷伸手挠挠头,有些不解,一脑门问号。
年纪大了,脾气也越发捉摸不定了。
独孤雪娇刚走进去,就看到托腮坐在桌前的夙璃,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环顾一周,并未发现苏白岳的影子。
难怪那么颓丧,感情是小伙伴不在身边啊。
这两人平日里虽然总是斗嘴,却很少分开,可谓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就差出恭也黏在一起了,没少被其他人笑话。
“苏白岳呢?”
独孤雪娇走到桌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夙璃恍然回神,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
蹭一下站起身,正要扑上去,周围就涌起了寒气。
黎艮指尖捏着两根银针,好似把玩一般晃了晃,一双眼睛却冷冰冰地盯着他。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敢扑,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让你在床上瘫几个月,完全不是事。
夙璃想到上次一激动,控制不住扑了独孤雪娇,只是碰到了衣袖而已,就被拽走了。
还被黎艮扎了一针,足足半个月动不了,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及时止住脚步,抬起双手,身体后撤,委屈巴巴地看向独孤雪娇。
“姐姐,我好想你啊。”
黎艮:……
看来这小子脑子不好使,怎么就不长记性!欠扎!
独孤雪娇并没接他的话,又问了一遍。
“苏白岳呢?怎么没见到他?”
夙璃闻言,又蔫吧了,继续坐了回去。
“他啊,最近好像有了小情人,三五不时地就往外跑。”
小情人?
此话一出,屋里几人都震惊了。
苏白岳这小子平时见到陌生女人都要躲,似乎对女人一点都不上心。
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啊。
独孤雪娇有些不狐疑,总觉得他不像是会跟女孩子谈情说爱的性子。
“真的假的?你见过那个女孩儿?谁家的?咱们这条街上的吗?”
一向乐忠于各种八卦的海爷爷眼睛一下就亮了,无比兴奋地走过来。
“老头子也不怎么相信,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他还有时间出去拈花惹草?”
夙璃脸一下就红了,气鼓鼓地撑着腮帮子,急于辩解的模样。
“谁跟他天天黏在一起了,我看到他就烦好么!你不要瞎说!”
海爷爷还未开口,年爷爷已经走了过来,一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一个护卫不好好站岗,坐在这里干什么,守门去!”
夙璃快要哭了,双腿踢蹬着挣扎,像只可怜的小黄鸭,弱小无助又可怜。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独孤雪娇看着活宝三人组,有些头疼,朝年爷爷摆手。
“年爷爷,你先把他放下来,让他好好说话。”
夙璃感激涕零,正要哭着以身相许,又听她继续说。
“等他说完再丢出去守门,也不迟。”
夙璃:……
你们都是坏人!欺负弱小!
第1001章 礼貌地问候祖宗十八代
第1001章 礼貌地问候祖宗十八代。
年爷爷把夙璃放了下来,见他浑身没骨头似的,站的东倒西歪,又忍不住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掌。
“站好,像什么样子,男儿的风骨都没有!”
年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在战场厮杀的猛将,最看不得软绵绵的男人。
每次见到夙璃面条一样到处瘫,就会忍不住把他揪起来,一顿教训指正。
夙璃真是怕了他,委屈巴巴地站直身体,感觉像是待审的犯人。
海爷爷心满意足地拍了他一下,绕过他,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抢了他的位子。
“嗯,这才像样,赶紧交代,苏白岳那臭小子去哪儿了?真的跑去祸害小姑娘了?”
年爷爷一听,又怒了。
“等他回来,看我老头子不收拾他,没一个像样的。”
夙璃吓得双腿一并,后腰一缩,悄摸摸挪了两步,离两人远些。
“我也不清楚,只是偶然一次喝醉酒,趁机套了他几句话,问他消失的时候去了哪儿。
听他说什么教坊司,我想啊,教坊司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他去教坊司,不找姑娘睡觉,难不成纯聊天?这话你们信吗?”
教坊司?
独孤雪娇目露沉思,苏白岳为何会去教坊司?
或许他真不是去睡姑娘,而是另有图谋。
这是独孤雪娇的感觉。
虽然她跟苏白岳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是交手过几次。
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去教坊司睡女人的。
那他去那儿做什么?
他不是才来凉京吗?
怎么可能认识教坊司的人呢?
难不成那小子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独孤雪娇心中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哪天见了他,亲自问问了。
海爷爷拿起桌上的算盘,又开始日常拨珠子,声音带着笑。
“这个臭小子,想女人了,就去普通的妓院快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