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么善良,怎么忍心呢,她只想自己一个人承担,竟傻乎乎地要自杀。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她真就那么死了呢,明明她比谁都想活着的。
即便掉进了污浊中,她也坚强地活着,只为了能再见到……
我真是糊涂了,怎么会想跟你这个冷血的杀人凶手说这些呢。
为了小姐我什么都能做的,不过就是在熏香里掺点药,让人晕晕乎乎。
加上狗皇帝那般急色,又怎会分得清到底是谁侍的寝呢。”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中有泪花闪烁,笑的十分勉强。
不等耶律菲儿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就见那两根玉白的手指朝自己的眼睛挖了过来。
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从床板上跳起来。
“不要!啊啊!”
一蓬轻红的血雾炸开,可她却永远也看不到了。
耶律菲儿双眼变成两个窟窿,鲜红的血涌出来,很快染红了整张脸。
她痛苦地在床边地哀嚎,尖叫,浑身抽搐着。
女人抬起手指,看着鲜红的血,忽而勾唇一笑。
“你用这双纯真的眼睛骗了多少人的同情啊,明明做了坏事,却还总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呢,像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也该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是不是痛不欲生?别怕,我马上就送你一程,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话音落,两只手腕翻飞,窗棂被掀动,敞开一条缝隙。
院子里树上的开着密密匝匝的桂花,忽而枝头摇摆,纷纷扬扬落下。
从缝隙里钻进来,好似赶赴一场盛世。
就在飞花将耶律菲儿团团围住,包裹的严严实实,好似一条白色的鱼。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女人眼底流光一闪,双手迅速收起,冷冷地瞟了一眼。
“算你命大,就再让你多活几天。”
随着声音渐落,一阵飞花飘扬,人已不见踪影。
逃过一劫的耶律菲儿却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现在痛的浑身抽搐,却没有忘记刚才的教训。
万一这次来的也是仇家呢?
这些人都是商量了么,为何突然一起找上门?
耶律菲儿心思急转,如今失去了双眼,唯有竖起耳朵。
脚步声渐行渐近,浓重的血腥气中,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整个人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墨殇救我!”
墨殇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站在床边两步外,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仿佛床上那个浑身染血,眼睛被挖成两个窟窿的可怜女人,就是个陌生人一般。
耶律菲儿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你?对不对?墨殇,这些年我带你不薄,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墨殇眼底阴骛一闪而逝,慢慢地抬起右手,思虑了片刻,又放了下去。
嘴角浅浅一勾,没说一句话,转身又走了出去。
门外不远处候着两个护卫,不过早就跟死狗一样躺在那儿了。
他走过去,嫌恶地用脚尖在他们身上某个穴道踢了两下。
两个护卫悠悠转醒,吓得面无人色,当即跪在地上讨饶。
墨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声音无波无澜。
“公主遇刺了,去找太医。”
两个护卫差点吓瘫,赶紧爬了起来,慌不择路往外跑。
第1114章 老大救命啊
第1114章 老大,救命啊!
凉京,神机营。
独孤雪娇早上刚醒来,就见流星欲言又止站在床前。
“出什么事了吗?”
流星一边帮她披衣,一边斟字酌句地把事情说了。
“耶律菲儿昨晚被人收拾了一顿,双手的手筋被挑了,双目被人挖了。
身上好似还中了奇毒,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嗯,身体还无缘无故膨胀了一圈。”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十分惊人。
独孤雪娇脚步微顿,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是王爷那边的人动的手?”
昨晚忍气吞声,被耶律敏儿抽了一鞭子,她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君轻尘。
原本想着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就他那性子,把人弄死都有可能。
可昨晚不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她等到子时仍不见人回来,寻思着君轻尘可能去王府那边住了,毕竟那边离皇宫更近,便回了自己院子。
这才刚睁开眼,还没见到他人呢,就听到这消息。
说惊讶吧,她早就猜到了,可没想到君轻尘下手那么快。
独孤雪娇在铜镜前坐下,幽幽叹息一声。
“都说冲动是魔,果然没错,他也不想想,我是那般受的了委屈的人么。
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耶律菲儿不过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而已。”
流星正帮她轻梳秀发,闻言瞪圆了眼珠子。
“呀,小姐原来你……奴婢为你担心了一晚上呢……”
独孤雪娇从铜镜中锁住她的视线,勾唇浅笑。
“虽然我没什么事,但黎艮确实遭了大罪,耶律菲儿确实该受点教训。
不给她点颜色瞧瞧,真以为这里是北冥呢,那浑身的刺也该收敛收敛。
否则她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事,不过,王爷那边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
就算为她打抱不平,到底要考虑两国的邦交,再者其他属国都看着呢。
这种时候闹出这样的事,只会给北冥开战的把柄,君轻尘应该不会这么没有轻重。
她以为两人想法是一样的,否则她又何必在那么多人面前做戏,让耶律菲儿快意。
流星眼珠转了转,摇头。
“王爷这几日十分忙碌,早上还特地让炎武哥哥来送了消息,估计也知道小姐挂心这事。
炎武哥哥说,枭鹰卫确实教训过耶律菲儿,但并没有挖了她的双眼,也没给她下毒。”
独孤雪娇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毫不掩饰嘴角的幸灾乐祸。
“看来耶律菲儿的仇人不少啊,只是不知,挖她双眼和给她下毒的是不是同一人。”
流星刚要给她梳个发髻,就被阻止了。
“不用,今日要去神机营,弄个简单的男儿妆吧。”
“啊,小姐怎么今日去神机营?”
“去散财。”
流星一脑门问号,手上动作却十分利索,飞快地给她梳了个高马尾。
“散财?散什么财?”
散财,她是不相信的。
小姐每次去神机营,必然有人遭殃,说哀鸿遍野也不为过,到处都是哭唧唧的世家子。
独孤雪娇梳妆完毕,神秘地朝她眨了下眼。
“去了你就知道了,啊,对了,黎艮就不要去了,这几日让她好好待着养伤。”
流星点头,脚步飞快跟了出去。
凉京,神机营。
独孤雪娇穿着男装,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欢快乱窜的大王。
一人一豹的组合,绝对是最吸引人也最让人忌惮的场景。
有早起训练的士兵,睁着朦胧的睡眼走在路上。
原本还有些迷糊,冷不防看到大王雪白的獠牙,整个人一机灵,呲溜一下跑出了残影。
“啊啊啊!大王来了!”
在神机营混了几个月,与独孤雪娇形影不离的大王早就成了她的代名词。
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独孤雪娇面无表情地走在步兵团的地儿,像是巡阅的团长。
可看在他人眼里,那就是女阎罗,还是带着一只会咬人的夜叉的阎罗。
得益于刚才那个士兵的高嗓门,原本还未睡醒的士兵全爬了起来,不敢有一刻的耽误。
独孤雪娇刚走到演武场,就看到一人吊儿郎当地从外面回来。
她眸子眯了眯。
庞弘鸣这家伙,不会是刚从妓院的温柔乡赶回来吧?
说起来他还进步了,最起码不会迟到了,以前可是她扛着火铳才给轰回来的。
这玩意儿,真是平常看着闹心,关键时刻堵心。
“庞团长,这大清早的从哪儿来啊?”
庞弘鸣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向她,眼睛一亮,如怀春少女般扑了过来。
独孤雪娇嫌弃地皱了一下眉,不等她发号施令,大王已经挡在她身前一步外。
庞弘鸣看到露出獠牙的大王,硬生生止住了步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看向她。
“老大,你怎么来这么早?不对,老大怎么今日来了?前天不是才来过。”
独孤雪娇的视线停在他身前,一股探究的意味。
“你衣服上那是什么?”
庞弘鸣低头看了看,眼底精光一闪,左右看了看,才把手放进去,摸出一个油纸包。
他捧着油纸包,献宝般往前递了递。
“老大,聚仙楼的蟹黄包,我可是天不亮就去排队了,好不容易才买到几个。”
嗷呜——
不等独孤雪娇做出反应,大王突然叫了一声,朝庞弘鸣……手上的蟹黄包扑了过去。
庞弘鸣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庞然大物就要压在自己身上,吓得浑身寒毛直竖。
“老大!救命啊!”
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拔足狂奔。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大王是只金钱猫,可随着它的体型越来越大,性子越来越生猛,尤其是那雪白的獠牙越来越长,就算是个傻子也反应过来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只猫!
分明就是只豹子!
庞弘鸣一边撕心裂肺地喊,一边还不忘把包子往肚子里塞。
流星凑到她身边,摇头。
“这个庞团长是不是傻?直接把肉包子丢给大王不就好了。”
独孤雪娇看着大清早就开始运动的一人一兽,嘴角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他刚刚不说了,起那么早,好不容易才买到这么几个包子,他舍得么。”
聚仙楼的蟹黄包确实是招牌,每天排队的人都能饶街一圈了。
为了尽可能不忘客人失望而归,聚仙楼规定,每人一次限量只能买五个。
庞弘鸣为了几个包子,连温柔乡都不睡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问题是,大王对肉包子的执著,绝对不输他。
庞弘鸣到底比不过大王的长跑能力和爆发力,没两圈就败下阵来。
气喘吁吁之际,被大王咬着裤子扑倒在地。
可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塞进怀里,双手抱头。
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浑厚的嗓门怯怯喊。
“老大,救命啊!大王要吃了我!”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头怂怂的猪。
独孤雪娇抬脚走过去,弯腰抱住大王。
“大王,你现在都肥得快要抱不住了,就把那俩肉包子让给他吧。”
大王委屈地看着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满是控诉,就像被始乱终弃的少年。
主人,你不爱我了。
独孤雪娇在它身上撸了几下,声音轻柔。
“大王,你不是才吃过早饭,现在再吃,该积食了。”
庞弘鸣身上一疼,从指缝里看了几眼,长长抽噎一声,泪水里还充斥着被支配的恐惧。
“老大,你以后每次来都要带着大王吗?”
看着那深闺怨妇般的眼神,独孤雪娇抬脚踢了他一下。
“赶紧起来,你现在可是步兵团的团长,像什么样子,再不起来,我把大王放下去了。”
大王十分配合地呲牙咧嘴,雪白的獠牙闪着光。
庞弘鸣瞬间怂了,蹭一下从地上爬起,又往后退了一步。
独孤雪娇看着他脏兮兮的衣服,配合着之前的油点子,实在不忍看。
“你衣服脏了……”
后面话还没说,庞弘鸣就打断了她,早已破涕为笑。
“没事,这是沈怀谷的衣裳。”
独孤雪娇以为自己耳朵坏了,转瞬间又了然。
“你为什么总跟他过不去?”
庞弘鸣在原地跳脚,急于为自己争辩。
“谁跟他过不去了?要不是他主动招惹我,我才懒得跟他说一句话!”
独孤雪娇看他的神情耐人寻味。
这两人是怎么了?
听说以前他们的关系还不错,最好的时候,恨不能穿一条裤子。
转念一想,便想通了。
原本两人都是神机营的团长,后来又一起被撸了下来,可谓是难兄难弟。
可现在庞弘鸣重新做回了团长,沈怀谷却还是个小兵,心里能不吃味么。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沈怀谷觉得庞弘鸣是叛徒,靠着抱独孤雪娇的大腿才重新上位,更不待见他。
这段时间,两人一见面就掐,火药味很浓。
也不知沈怀谷又对他做了什么事,庞弘鸣气不过,报复地偷穿他衣服又弄脏。
独孤雪娇想明白了其中深意,也不拆穿他,只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