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床上犹如死尸一般的人,艳红的唇角勾起。
她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知道你的仇家很多,我就放心了,你这条烂命就留给别人吧,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
女人眼里藏着冷寒的光,倏然转头看向门。
有人来了,被发现了!
女人衣袖轻轻撩起,好似一阵风,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墨殇跟独孤雪娇隔空对峙了一会儿,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可他并没有直接转身进屋,似乎看着暗中隐藏的猎物,更令他兴奋。
独孤雪娇可没有闲心在这里跟他僵持,在她眼里,这男人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
而且女人的只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即便她十分想查出夜殇到底是什么身份,又隐藏了什么,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没有把握的时候,最好就是不要出手,谋而后动。
独孤雪娇又等了半刻钟,确定夜殇没有出手把自己揪出来的意思,当先动了。
她必须离开。
啊——
屋里又响起一声尖叫,接着又戛然而止。
趁着男人转头的一瞬间,独孤雪娇倏然闪出了院子。
夜殇回过头的时候,那抹黑色的影子已不见了踪迹。
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眸子燃着欲望的火苗。
浓浓的独占欲。
他理了理衣袖,面无表情地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血腥气扑面而来。
夜殇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然自若地走到床边。
看着晕死过去的耶律菲儿,眼里兴味的光瞬间变得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隔空点了一下。
嗬嗬——
耶律菲儿突然醒来,如溺水很久的人,接触到空气,贪婪又痛苦地摇头。
如今她说不出话了,唯有发出惨烈的嗬嗬声,像只垂死的兽。
夜殇指尖摩挲着衣袖边角的银线,缓缓开口。
“公主,你是不是很痛苦?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耶律菲儿乍然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寻到了生机,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当她听清夜殇的话,一颗心瞬间跌入了深渊,扭曲的脸发出无声的抗议。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当年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乞丐,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夜殇好似读懂了她的表情,薄唇露出没什么温度的笑。
“公主,你知道你为什么非死不可么?”
耶律菲儿还未从贴身侍卫想要自己命的惊恐中挣扎出来,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夜殇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根本不靠近,似乎极为厌恶。
“因为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耶律菲儿在将死边缘徘徊,脑子却还在飞速转动。
她不知道夜殇嘴里那个不该碰的人是谁。
难道夜殇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伏低做小,都是为了给谁报仇?
可死在她手里的人那么多,她怎么知道是哪一个呢!
这个问题,她注定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了。
夜殇抬起右手,隔空轻轻一划。
红色液体从耶律菲儿脖子处渗出,皮肉被奔涌而至的鲜血豁开一道口子,宛如张开了一张巨嘴。
耶律菲儿整个身体抽搐着,发不出声音,看不清任何东西,任由死亡将她慢慢吞噬。
等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呼吸,夜殇才叹息一声,喃喃自语。
“她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招惹的,原本还想留你一段时间,可你偏要作死。”
话音落,右手再次抬起,空气里爆涌出红色的飞花,好似蝴蝶一般朝着架子床涌去。
没过多久,夜殇走出门,站在院子门口,浅淡开口。
“公主遇刺身亡,快去通知大将军。”
守在院子不远处的护卫听到这话,吓得踉跄两步,一部分人飞快地窜进院子里,一部分人跑去找申屠扈。
夜殇看着院子里一棵树发呆,刚刚那里藏着一只小野猫。
虽然没有看到亮出来的小爪子,可心口好似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低着头,嘴角勾起淡笑。
为了抓刺客,院里院外早就乱成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表情。
被他惦记的小野猫早就跑出了很远,正扶着一棵树干喘息。
独孤雪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飞速转动着脑子。
还没想出要如何处置夜殇,眼角余光就瞟到一抹黑影。
是之前她要追的那个人!
独孤雪娇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当即追了过去,暂且没时间想夜殇了。
可那人轻功极好,好似一缕清风,怎么都抓不到。
当她转过一个庭院的时候,差点跟一人迎面撞上。
“李……公子?”
独孤雪娇躲避及时,没有撞上去,否则真要被马蹄踩成肉饼了。
她抬头看着马上明艳照人的少年,正是大长公主的长子李亦安,刚刚还在马上跟一群男人争夺太后彩头的少年,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李亦安脸色微红,应该是刚刚骑马而来的缘故。
他从马上俯视着独孤雪娇,神情不见惊慌。
“你就是我十七皇舅将要娶进门的王妃?”
独孤雪娇对这个新的称呼并未感到陌生,毕竟当年她做宁王妃的时候,眼前这个小少年也曾这样叫过她。
她站直身体,平稳呼吸,不见喜怒。
“你可曾见到一个人跑过去了?”
李亦安没得到她的回复,似乎有些不爽,头一扭,昂着脑袋哼了一声。
“没见。”
独孤雪娇见少年一副“你得罪小爷了,小爷一点都不想理你”的傲娇模样,嘴角抽了抽。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可她根本没时间搭理他,头都没点,就走了。
毕竟她是长辈,对于这种不礼貌又臭屁的小孩子,懒得理。
李亦安转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原本挺直的背突然塌了下去,淡定的神情早已不见,火急火燎地踢了一下马腹,朝着一个方向奔驰而去。
刚拐过另一侧,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窜进花丛中,好似蝴蝶一般扑进那人的怀里。
“雨儿姐姐,我刚刚做的棒不棒?”
女人被他撞的一个趔趄,刚稳住身形,便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你做的很棒。”
李亦安故作高深地眯起双眸,可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有什么奖励吗?”
明明满含期待,粉红的泡泡都要冒出来了,还非要做出我不是要邀宠求奖励,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的样子。
女人看着眼前别扭又明艳的少年,也不忸怩,直接勾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可还满意?”
女人吐气如兰,少年的耳朵红透了。
他轻咳一声,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抖擞着脑袋上彩色的羽毛。
“也就一般般吧。”
第1133章 你喜欢他
第1133章 你喜欢他?
少年有双让人看过就难以忘记的眸子,狭长的眼尾扬起,闪着光,带着些许骄傲。
因为刚刚骑马而来,肌肤透着红,眼神水汪汪的,像树枝上熟透的樱桃,看上去很可口。
女人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把他按在一棵树上,来了个令人喘不过气的热吻。
李亦安被放开的时候,脖子都红了,却又不愿让人看出自己很不擅长接吻,一边偷偷喘着气,一边转移话题。
“雨儿姐姐,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女人看着少年眼底隐藏的期待,艳红的唇扬起,指尖在他脸上点了两下。
“嗯,来看你,顺便找个故人……”
不等她说完,李亦安的眼睛就瞪圆了,满是警惕,像只小刺猬。
“故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看着他强装出来的凶巴巴,觉得好笑,故意逗他,凑近咬了一下软红的耳珠,吐气如兰。
“哦,是男人。”
李亦安气得差点跳脚,双手钳住她的肩膀,晃了几下。
“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雨儿姐姐明明说只喜欢我的,其他谁都不行!
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你只能喜欢我一个!
你要是敢多看其他男人一眼,我就先咬死他,再咬死你!”
女人随着他的力道配合地晃了几下,只觉炸毛的小狼狗可爱的紧,忍不住伸手顺了几下毛。
“傻子,骗你的,不过,你是狗吗?见谁都想咬两口。”
李亦安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忽而伸过脖子,在她脸上咬了一下。
“嗯,我就是雨儿姐姐的小狗狗,你敢红杏出墙,我就咬死你,渣都不剩。”
虽是威胁的话,可一点威力都没有,女人张扬着眉眼笑起来,花枝乱颤。
李亦安却认真的很,还有些气呼呼的。
“雨儿姐姐,我刚刚为了从太后那里赢得彩头,可是不顾危险,拼了老命,就想哄你开心,我心里眼里全部都是你……”
不等他说完,女人的眼神突然变了,脸上张扬的笑瞬间收敛。
“赢了?”
李亦安见她神情严肃,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没拿到奖品,她对自己失望了,紧张地抓住她的手。
“雨儿姐姐,我、我这次虽然没有拿到,但……”
话音未落,女人的眉眼又舒张开来,扣住他的后颈,赏了个香吻。
“干得好,你若真把那贱人的东西拿到我面前,小心我揍得你屁股开花。”
李亦安楞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本压抑不痛快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嘴角翘起,轻轻蹭了蹭她的发,像在太阳下打滚的猫。
“雨儿姐姐,这就是命中注定啊。”
女人闻言一怔,既而忍俊不禁的掩下唇,双眸弯如新月。
“就你歪理多。”
李亦安噙着笑,眼眸稍弯,双颊醺染着桃花般的色泽。
“才不是,这是事实。”
若真是承认了,以后还有何颜面出去欺凌霸世啊。
打死也不认。
女人见他梗着脖子,像只傲娇的孔雀,脖子却肉眼可见弥漫上樱粉,明明害羞了。
她心头一动,勾唇浅笑。
“嗯,小安安真的好棒,闭上眼,给你个奖励。”
李亦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有些不舍地闭上了。
“雨儿姐姐要送我什么礼物呀?”
女人双手抬起,掌心真气流动,周围的花从枝头坠落,在半空飘飞,好似一场盛世画雨,翩然落下。
“睁眼吧。”
李亦安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双眸子如同琉璃石,光华流转,璀璨生辉。
“好漂亮!”
这边两人亲昵地躲在花丛里说着悄悄话,被盛世花雨包围着,谁也没有发现,之前已经走远的人又去而复返,正看着这一幕。
独孤雪娇不敢靠太近,只站在远处,看着半空盘旋的花瓣,眸子眯了起来。
李亦安到底是年岁小,不懂得收敛情绪,自以为装的很好,实则早被独孤雪娇发现端倪了。
刚开始她还不确定李亦安为何要说谎,为何要帮着黑影遮掩。
如今看着眼前一幕,还有什么不懂呢。
原来那个神秘黑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李亦安的心上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独孤雪娇并没有靠近。
只远远地看着女人的背影,觉得有几分熟悉。
更让她惊疑的是,这个女人到底修习了什么异术,竟能操控花瓣。
凉京还真是卧虎藏龙呢,竟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在女人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独孤雪娇身形一闪,隐匿了行踪。
既然知道了是李亦安的心上人,就不怕查到她的身份。
独孤雪娇心中主意已定,干脆利落地离开。
将要到骊山猎场东侧大门的时候,正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脚步匆匆,似乎没有看到她,风一般冲了出去。
独孤雪娇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眉头微皱。
是泷翼?
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还在巡逻吗?
这么着急忙慌地去哪儿?
他脸上的神情又是怎么回事?
黑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捉奸。
独孤雪娇不知道的是,她不过是在心里随意调侃,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泷翼就是去“捉奸”的。
凉京,教坊司。
泷翼听到李亦安说盘庚赢了彩头,便笑着离开了猎场,心里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几天前,他去教坊司,无意中竟看到风慈在跟盘庚说话。
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