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姨母气得大骂,说皇后勾结野男人,想要弄死她。
而她口中所说的那个野男人,就是皇帝请来的夜翎族人,姨母说很多阴毒的法子都是那人提出的。
那时的我对毒理也很感兴趣,听说那人很厉害,就我趁机问了两句。
姨母说那人太过阴毒,让我不要靠近,也不要随意打听他的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让我信服,她提起了那些豢养在地牢的影卫。
军师提出了一种极为阴毒的法子,用以训练药人。
把他们丢在装满蛇虫鼠蚁的毒虫堆里,每次被啃噬后,再服用什么秘药。
久而久之,以毒攻毒,就能养成百毒不侵的药人。
这种法子一听就很致命,能熬过来的,十之有一。
正因为当时被震撼了,所以记得尤为清楚。”
风慈听完他的话,才回过神来,如遭雷劈一般,面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药人,百毒不侵……
原来他竟是那样长大的。
虽说她很惨,可跟他比起来,似乎又幸福多了。
至少在前十几年里,她是被家人捧在心尖上疼着长大的,从未受过什么苦,在地上摔一下,都要抹眼泪。
可他呢,似乎从出生起就见不得光,人生一直暗无天日,真正地惨绝人寰。
第1180章 我要带风慈走
第1180章 我要带风慈走。
泷翼一向冷冽的脸此时满是不知所措,认识风慈这么多年,却鲜少见她流泪。
尤其是无声地垂泪,越发让人怜惜,总觉得是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明明觉得委屈的是他,明明被戴了绿帽子的也是他,怎么反倒她哭起来了。
泷翼想到什么,眼角余光看向床面,小心试探着开口。
“挽柳死了?”
风慈:……
因为他突然的一句话,哽在胸口的气都顺了。
风慈撇过头,飞速抬手擦了擦眼角,仿佛刚刚垂泪的人不是她。
“放开我。”
泷翼脸上神情十分复杂,女人也太善变了,尤其是漂亮女人。
刚刚还含情脉脉地对着他流泪,怎么眨眼间就冷冰冰的了?
他却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抱的更紧了,占有欲极强。
他眼尾一挑,好似才看到床边的盘庚,一双碧眼满是挑衅。
“不放,你是我的女人,我想抱就抱,想咬就咬。”
若是往常听到这话,风慈早就把他暴揍一顿了,可今日却只是轻微地挣动了一下。
到底是脸皮薄,若是当着外人的面让他咬一口,着实有些承受不住。
“你放开我,别闹了,还有人在呢。”
泷翼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宠溺,心情由阴转晴,这才跟她分开了些,扯着外袍把她包成了蚕宝宝。
“以后不要穿其他人衣服,尤其是不怀好意的野男人!”
正在辛苦医治的野男人:……
原本只知道二殿下冷心冷情,性格狠厉,没想到嘴也这么毒!
风慈叹息一声,自己拽住袍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泷翼有些不高兴,却没在强行掳人,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挽柳,眉头紧蹙。
“她这是怎么了?”
风慈心头一紧,有心想试探他一下,不等盘庚开口,便抢先说道。
“申屠扈用金线穿了她的琵琶骨,盘庚将军说,上面有金环蛇的剧毒,若不及时医治,可能会死。”
泷翼面无表情地站着,听到金环蛇剧毒的时候,面上也看不出有丝毫波动,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风慈一直死死盯着他,见他未露出丝毫破绽,还有些不死心,有强调了一遍。
“挽柳可能会死。”
泷翼依旧没有丝毫波动,淡然自若地看向她。
“那又如何,她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是死是活,关我屁事。这世上,我只关心你一人,其他人都与我无关。”
风慈的心忽上忽下,不知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十分折磨。
她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太擅长隐藏自己了,就像一条昼伏夜出的毒蛇。
尤其是那双碧绿的眸子,如一汪潭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盘庚没有理会泷翼,自顾自地帮挽柳封住几个穴道,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根银针,在身上扎了几下。
挽柳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像是暂且摆脱了疼痛,沉沉睡去。
盘庚站起身,跟风慈告辞。
“明日我再来看她。”
风慈刚要点头,就被人揽到怀里,又抱着转了个圈,直至完全看不见盘庚。
泷翼双手桎梏住风慈,扭头看向盘庚,声音冷冷的。
“那就不用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北冥的人,天天往这里跑,会让人误会的。
若是传出个暗中勾结北冥的罪名,慈儿就说不清了,所以你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
至于挽柳,明日我会亲自送到你的住处,在那里医治也是一样的。”
盘庚被他的话噎到,却好脾气地叹息一声。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这样安排吧。”
泷翼薄唇浅勾,一双碧色的眸子满含警告地扫视着他,意思很明显了。
你还不赶紧滚蛋!
盘庚没有理会,直接略过他,看向风慈的后脑勺。
“风姑娘,你莫要忘了答应的事。”
说罢,不等泷翼发飙,便转身离开了。
泷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挑衅,那种男人跟男人之间的较量。
他伸手掐住风慈的下巴,把她转向自己,眼里冒火。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我!”
风慈下巴吃痛,虽说这点痛对她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可脾气也上来了。
“我不告诉你又如何?”
泷翼一怔,手上却不舍得用力,忽而低头在红唇上咬了一口。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他!他若是不说,我就打断他的腿,挖了他的心,再把他剁成碎肉喂狗吃!”
话一落,身形一闪,去追盘庚了。
风慈看着他风驰电掣的背影,只觉心口又闷了起来。
是啊,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却又不知该如何跟他开口。
吃个醋都能把人剁成碎肉,若是她离开,会不会连渣都不剩。
泷翼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刚出院子门没多久,便看到了盘庚。
“你站住!”
盘庚闻言转头,神色漠然。
“不知二皇子殿下找我何事?”
泷翼已到近前,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叫我二皇子殿下!那个人早就死了!我是泷翼!”
盘庚没有丝毫惧怕,眼皮抬了一下。
“泷公子找我何事?”
泷翼嘴角抽了抽,开门见山地问。
“慈儿到底答应了你什么?”
盘庚见他懊恼,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为何不去问风姑?”
泷翼怒火冲天,手上用力,想杀人。
她要是肯说,老子又怎会跑来追你这个狗男人!
“你到底说不说?”
盘庚想到风慈犹豫的模样,觉得有必要添一把火。
他若是不帮忙,她能不能跟自己走都是一回事。
“我要带风慈走。”
“去哪儿?”
“北冥。”
“你凭什么?”
“是她心甘情愿的,我没有逼她。”
“就因为挽柳身上的剧毒?”
“那只是一部分缘由。”
“剩下的缘由是什么?”
“恕我无可奉告,这是我跟风姑娘之间的约定。”
“那你就去死吧。”
“你这样强行把她留下,跟申屠扈有什么区别?”
“要你多管闲事!慈儿最厌恶北冥!甚至连吸到那里的空气都会觉得恶心,她不会去的!”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风姑娘一定会跟我去北冥。”
“……”
盘庚说了那么多话,泷翼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风慈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北冥。
可看到男人如此笃定的表情,再加上多次看到两人一起说话,他有些不确定了。
尤其是那句“强行把她留下”,当真是他胸口插了一把刀,鲜血直冒。
泷翼将他狠狠一推,沉着脸转身跑了回去。
就算真的要离开,他也要从风慈那儿听到才行。
若她当真要去北冥,他就……
第1181章 饮血灵花阵
第1181章 饮血灵花阵。
申屠扈被风慈下了毒,痛晕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使臣别馆里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铁青,皮肤鼓动,像有只虫钻进了皮囊,扭动着。
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竟被她算计了!
申屠扈眼神阴骛,现在还不能下床走路呢,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收拾风慈了。
这次定要把她掳回北冥,关进笼子里,永生永世都休想逃离他身边!
正这般想着,忽而察觉到不对劲,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申屠扈转过头,朝外面喊了几声,可惜根本没人应。
这不对劲!他们肯定出事了!
不等他从床上坐起来,鼻尖蔓延开浓重的血腥气。
申屠扈头皮一麻,倏然转头看向屏风,那里影影绰绰,依稀可见一条人影在晃动。
“风慈?”
“独孤雪娇?”
“摄政王?”
他脑子飞速转动,把能想到的敌人数了个遍。
最近跟他起过冲突的,或是一直想置他于死地的,也就这么几个而已。
屏风后忽而传来娇俏的女声,魅惑诱人,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申屠扈眉头狠皱,这个声音并不熟悉,不是风慈,也不是独孤雪娇。
“你是谁?少在那里装神弄鬼,出来!既然来了,就别遮遮掩掩了!”
话音落,娇俏的笑声变成了魅惑的嗓音。
“近十年不见,没想到申屠小将军还是这么急性子呢。”
申屠扈眼神如剑,射向屏风之后,企图看清那人的样貌。
从这句话可以很明显地听出来,这人跟他很早就认识了,难道是旧仇?
“你到底是谁?做什么缩头乌龟!”
话音落,屏风晃动了一下,接着漫天花瓣争前恐后地涌过来,像翩翩起舞的彩蝶。
申屠扈眼睛倏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即便没见到屏风后的人,他还是隐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身体微颤。
“你是……夜翎族人?”
花瓣如轻红的雨幕,漂浮在半空中,忽然让出一条道,有人款款行来。
申屠扈看到她的样貌,眸中闪过惊惶之色。
“你是……”
女人身穿紫色长裙,在漫天花瓣中,像从云端降落的仙女。
“申屠小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八年前,咱们见过一面呢,就在申屠将军府。”
申屠扈顺着她的提醒,不断回想当年的事,可终归是徒劳,他竟一点都不记得了。
女人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拿起帕子捂住嘴,轻笑出声。
“要不我给你个提示,反正都要死了,就当是临死前实现你一个愿望好了。
省的你死的不明不白,到了冥王殿还要闹,这罪责我可背不起。”
女人的笑声酥入骨髓,随着她扭动的水蛇腰,十分魅惑,像条美女蛇,能把人的精魂给勾走。
申屠扈此时却完全没有这心思,已经快要被吓死了。
女人走近了些,红唇如火,缓缓吐出几个字。
“八年前,和亲,太子府。”
申屠扈将这三个词连在一起,终于想起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
这次不是想不起来,而是被人打断了。
女人右手抬起,指尖轻拨,半空中悬浮的花瓣如雨般落下。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呢。”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所有花瓣瞬间射向床上的男人。
原本软软的花瓣,此时却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已把申屠扈身上割出了无数个小口子,鲜红的血很快染红了被褥。
申屠扈感觉自己像被一张带着刺的网给裹住了,即便一动不动,也痛不可遏。
女人满意地点头,指尖调皮地弹了几下。
“原本想放你们一马,毕竟相隔那么远,谁知道你们自己送上门,那便不要怪我了。
都说血债血偿,你们害死了小姐,就该为她陪葬!你们谁也别想逃!”
半空中悬浮的花瓣似乎能读懂她的情绪,随着她的喜怒不断变换着。
申屠扈不顾身上疼痛,极力往床里侧挤,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
他眼里出现了恐惧,发自骨子里的害怕,薄唇颤抖着。
“这是饮血灵花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