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四散开来,侧方包抄,看他能跑到哪里去,定要让他死在这林子里。”
话音落,炎武几人迅疾分开,准备给墨殇来个十面埋伏。
黑影还未窜出林子,便被几人困住了,重重包围,暗器与刀剑齐齐上阵。
君轻尘站在雨幕中,右手轻抬,薄唇吐出一个字。
“杀。”
命令一出,枭鹰卫如飞花落叶般穿梭,朝中间人袭击而去。
墨殇如瓮中之鳖,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显露疲态。
君轻尘看准时机,长剑冷光闪过,身体骤然弹起。
墨殇察觉到最凛冽的杀意,急转过身,掌风击出,勉强避开这致命一击。
君轻尘落地之后,衣袍翻飞,只浅淡地勾了下唇角,手腕一翻,很快又杀了个回旋。
猝不及防间,墨殇的手臂被他划了一道。
可令人惊异的是,并没有流血。
炎武与郑乾对视一眼,满是不可思议。
君轻尘眉头皱起,心思急转,脑子里忽而蹦出一个念头,心头为之一紧。
他没有停驻身形,又是一剑击出,这次使出了更大的力,势必要将他削成几块。
与此同时,炎武和郑乾等人也朝他攻击而去。
墨殇左冲右突,躲闪不及,一条胳膊被砍断,直接掉在了地上。
依旧没有流血!
炎武心头一跳,略有些担忧地看向君轻尘。
“主子,小心,这人有古怪!”
君轻尘在把那人手臂削掉的刹那,便证实了心中所想。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趁热打铁,再次发起进攻,要把他削成片。
在几人的围攻下,墨殇早已支撑不住,果真被削成了片。
准确地说,是他的身体倏然化作无数片!
漫天雪白的纸片纷飞,伴着雨雾,飘然落地。
几个枭鹰卫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水洼上飘落的白纸片。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这些纸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眼瞎了吗?”
炎武似乎想到什么,心跳加速,一股凉意感从脚底板窜上来。
“主子,这是幻化术?难道说刚刚那人是……”
君轻尘已经收回长剑,眸光冷寒。
“嗯,没错,就是百里夜殇,他还没死。”
当初在北冥的时候,炎武一直跟在君轻尘身边,是见识过百里夜殇的身手的。
尤其是那出神入化的幻化术!
可当初百里夜殇不是死在燕兰城了吗?怎么突然又冒了出来?
炎武心中疑惑,不等他开口,君轻尘忽而低喝一声“不好”,人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郑乾和其他几个枭鹰卫还有点懵,走到炎武跟前,不确定地开口。
“主子嘴里的百里夜殇,不会就是巫族地宫的那个变态吧?”
炎武痛心疾首地瞪他们几眼,紧跟着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废话少说!赶紧跟上!”
郑乾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嫌弃,嘴角抽了抽,身体反应倒是快,也跟着闪了出去。
谁能想到呢,跟在北冥小公主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小护卫,竟是巫族的那个变态!
难怪王爷一直让人寻找他的下落,对他紧追不舍,估计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了吧。
“咱们这是去找王妃吗?”
“废话!能让主子这么着急忙慌的,也只有王妃一个人好不好!脑子是个好东西,多用一用。”
“老炎,你今天说话有点飘啊,若我们没脑子,那你呢?没脸没皮没脑子。”
“别瞎扯了,赶紧跟上。”
炎武担心君轻尘的安危,根本没空跟他们几个舌战,干脆不再搭理。
当初在燕兰城的时候,百里夜殇就是个蛇精病,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一门心思只想掳走王妃。
现如今他混在北冥使团里,明目张胆跑来凉京,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今日故意放出个用幻化术控制的假分身,就是为了声东击西,真是一如既往的奸诈狡猾!
炎武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期望王妃能够逃脱。
若王妃真出点什么事,主子会把他们的皮给扒了吧。
淡淡的忧伤,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凉凉皇宫,承德宫。
独孤雪娇跟着君子阑去偏殿,不过是站了片刻,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两人走在前面,顺着长廊往里拐,她还在想着君庭苇的事儿,急于想问君子阑事情的进展。
“世子可找到那幕后之人了?到底是谁把郡主引到太后的宫殿?目的何在?”
君子阑走在她身侧,故意放慢脚步等着她,一副侧耳倾听的认真模样。
听她如此问,开始他并没有说话,等两人拐过长廊的时候,他忽而站住脚步,转头看向她。
“你想知道?”
独孤雪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若是不想知道,干嘛要问,这不是明显的事么!
再者,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君庭苇,就算她没有开口问,君子阑也当主动跟她说才是。
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正常,可还未等她琢磨出来到底哪里不正常的时候,君子阑忽而靠近,几乎贴在她身上。
独孤雪娇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除了君轻尘和家人,她不习惯其他男人靠近身侧,还有便是来自身体的警觉。
不等她反应过来,君子阑忽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右手腕!
独孤雪娇手腕传来剧痛,又顺着四肢百骸迅速窜到周身,让人额头冷汗直冒。
“世子,你……”
不等她说完,君子阑嘴角邪邪一勾,将她的手腕反扣在身后,按住她的后背,贴近自己的胸膛。
“我早就发现你右手的秘密了,这一次,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独孤雪娇瞳孔骤然紧缩,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更是因为对面男人的眸子突然变成血红一片。
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在君子阑更加贴近的同时,左手伸出格挡,声音有些颤。
“你是……”
可这速度终究比不过君子阑的匕首。
独孤雪娇想要说出口的话还未说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后便是绵密的痛,迅速侵袭全身。
独孤雪娇低头,看着一把匕首插在左侧肩头,鲜血汩汩冒出,很快染红了长裙。
若不是她刚刚躲避了一下,这把匕首现在就要插进她的心脏了,这是要她的命啊!
君子阑慢慢松开捏着匕首的手,右手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压着她的身体。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从远处看的话,只看背影,像是贴在一起说悄悄话。
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句句都好似利刃,在人的心上划开巨大的血口子。
“我是世子啊,岐阳王世子……”
独孤雪娇面色惨白,却坚定地摇头。
脑海里闪过眉目疏冷的白衣少年,或怒或笑或面无表情,但绝不是眼前这人!
“百里夜殇,你不要装了,我知道是你。”
眼前的男人低头浅笑,伸出舌头在暗红的唇上轻舔一下,笑的邪魅而寒凉。
“呀,被你发现了。”
话音落,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露出那张冷艳没有温度的脸。
正是百里夜殇,雪肤白发,红眸似火。
他松开匕首,面上没有丝毫愧疚,好像只是老友重逢,在闲话家常。
“小野猫,这是你欠我的哟,当初在燕兰城,你将我逼至绝境,一心想要我的命。
若不是我机智,成功逃离,现在或许早就成了乱葬岗的一具残尸了。”
独孤雪娇忍住身上的痛,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呵,你想多了,我不会给你留全尸的,像你这般心狠手辣嗜血残忍的人,就该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百里夜殇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话,明明都成了他的阶下囚,非但不求饶,还敢在这里放狠话,故意激怒他!
他伸出左手,慢慢地放在独孤雪娇脖子上,不断用力。
“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我最喜欢看人垂死挣扎的表情,会让我感到热血沸腾。
小野猫,你跟那些俗人都不一样,想来濒死的表情也是美的。
我不想你死的,但你总惹我生气,这么久没见,你竟只想着把我挫骨扬灰。
我可是想你的很,每天都在想你,想着……怎么把你弄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重手上力道,掐着独孤雪娇的脖子,把她慢慢拎起来。
独孤雪娇只觉窒息感撕裂而来,让人喘不过气,浑身疼的动不了。
她想伸出右手,却被他牢牢抓住,似乎他真的早就抓住了她的名门,这次是有目的来寻仇。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变态,更是几十年都能隐忍!
“你最好现在弄死我,否则我会让你痛苦一百倍!死无全尸!”
第1193章 把他的命留在这里
第1193章 把他的命留在这里!
百里夜殇对独孤雪娇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兴味,赤红的双目映在眼里,仿佛闻到了鲜血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他低头,靠近独孤雪娇染血的肩膀,舌尖沾上抹鲜艳的红,趁着满头银发,越发显得诡异。
“小野猫,我早说过了,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看着的,嗓音洪亮。
那时候我只觉得这小家伙有些聒噪,想来日后会是个暴躁的性子,如今看来,真被我猜中了。”
独孤雪娇根本不顾身上的疼,使劲挣扎一下,冷笑连连。
“我才刚发现,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面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百里夜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越发兴奋,血红的眸子闪着光。
“几个月不见,小野猫倒是变得更加伶牙俐齿了,真是让人越发喜欢了。”
独孤雪娇很想翻个白眼表示自己的鄙视。
“几个月不见,你的废话倒是变得很多。”
百里夜殇沉思片刻,指尖摸索着她纤弱的脖子,仿佛轻轻一掰,就能把它折断。
“小野猫,有没有想我?”
独孤雪娇恨不能朝他吐口水,可修养放在那儿,到底干不出来。
“呵,你是不是躲在冰棺里太久没出来,脑子都坏掉了。”
百里夜殇眼神一凛,起了肃杀之意,黑浓的云在其中翻滚。
他嘴角勾起笑,却更显凌厉。
“我倒是日日都在想你,为了早些来见你,甚至不惜……
算了,左右你也不爱听,也不在乎,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现在你落入我手中,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小野猫,你若是不听话,小心我把你的右臂给砍下来。”
独孤雪娇手腕灼烫,身体绷紧,如同蓄满了力量的弓,顷刻便能夺人性命。
视线忽而投向他身后,眼底精光一闪而逝,红唇浅浅勾起。
“你不要太自负了。”
百里夜殇眉头一皱,耳边传来疾风撕裂的呼啸,身体下意识地往左侧偏移了些。
一把长剑闪着银光破空而来。
长剑的力道极大,一时间风雨大作,裹挟雷霆之势呼啸而来。
百里夜殇虽偏移了些身体,但因为始终不愿放开独孤雪娇,扯着她多了个累赘。
而独孤雪娇反应极快,左手往腰上一抹,翩若轻鸿被抽出。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百里夜殇的肩膀捅了个对穿!
“卿卿!”
君轻尘身形急闪,长剑脱手的同时,朝独孤雪娇猛扑而去,一把将她扯到怀里,紧紧抱住。
独孤雪娇劫后余生,大喘着气,回到温暖的怀抱,鼻尖是熟悉的苏合香,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了。
“轻尘哥哥,我没事。”
百里夜殇淡漠地扫视两人,抬手将肩头的长剑拔了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倒是有几分聪明,为了做那个傀儡,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竟没有把你拖住。”
君轻尘想到刚刚赶过来时看到的场景,只觉心惊肉跳,若是他再迟来一刻,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把将袍子扯烂,动作飞快地包扎她流血的左侧肩头,眼里满是心疼和内疚。
“卿卿,对不起,我来晚了。”
独孤雪娇低头看着他动作,却发现他手上沾满了血。
不是她肩头染上的,而是他手受伤了。
想来刚刚把长剑以雷霆之势掷出,用力过猛,伤到了虎口。
她有些心疼地抬手摸摸他的侧脸,声音娇软。
“没有晚,刚刚好。”
百里夜殇看着眼前含情脉脉的场景,气得胸腔疼,喉咙疼,额头也疼,不禁黑着张脸,周身笼着寒气。
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