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被挤在中间的马车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撞击,硬生生被撞碎了!
黎停弦一手握住长剑,一手揽住万宝璐的腰,小心地把人压在身前,同时朝后飞出去。
“宝贝儿,没事吧?”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万宝璐根本没反应过来。
前一刻还处在濒死的边缘,后一刻就窝在爱人怀里了,这种反差足以把人逼疯。
她激动地语无伦次,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在他脑门上印了个大大的吻。
“黎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小女人看到心爱之人,难掩激动,抱着人的脖子就干嚎了起来。
黎停弦抱着她落地,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视线却冰冷地看向刀疤男。
“乖宝儿,没事了,我在这里,谁也休想上你一根头发丝。”
面对突如其来的甜蜜暴击,万宝璐终于破涕为笑,抬手擦了擦鼻尖,终于知道害羞了,拿小拳拳在他胸口捶了两下。
“还好你来得及时,若我被劫了色,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黎停弦:……
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边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那边刀疤男已经被金银铜三人围攻了,分身乏术。
之前架着马车的男人也被其他人拦住了去路,想要冲出去,谈何容易。
黎停弦双手托着万宝璐的小脸,低头,心疼地把泪珠子舔去,又在红唇上亲了一下。
“乖宝儿,都是我的不是,若你真被……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给你陪葬的。”
陪葬?
万宝璐睁着圆溜溜的猫眼儿,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陪葬?就算我被劫了色,那也不能就那么死了呀,我爹爹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若你因此嫌弃我,要离开我,那我、那我……只好再去拍一个听话又黏人的金丝雀了。”
黎停弦:……
一片痴心喂了狗,说的就是他吧。
他面上带笑,眼里却闪着寒光。
呵呵,黏人的金丝雀,你敢找,毛都给拔光!
黎停弦正想着要如何收拾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那边忽而传来一声惊呼。
“主子!”
“小心!”
黎停弦似有所感,身体比心里反应还快,一手把万宝璐压在怀里,两人同时转了个圈,后退数步。
万宝璐紧张地抓着他的衣服,悄摸摸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突然多了一个人。
男人一身黑色夜行装,腰肢劲瘦,身形似竹,手中长剑被挥出了残影,快的让人看不清。
“呀,原来他们还有帮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黎哥哥,怎么办呀?”
黎停弦眯起眸子,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巡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脸上带疤的几乎不用猜,一定是太子杀手团的阿达加,尤其那把板斧,不要太惹眼,就跟他脸上的疤痕一样。
至于突然出现的援军,背后一把白剑,剑鞘闪银光,手中一把黑剑,残影如织。
这么明显的特征,黑剑取命,白剑救人,至今也没几个人见他用过白剑,而见过他用黑剑的也没几个,因为都成了剑下亡魂。
黑白双剑,太子杀手团之首,花子期。
黎停弦心里叹息一声,果然是太子的人,看来夜阑珊猜得没错,他们是冲着她去的,可惜掳错了人。
万宝璐遭此一劫,完全是无妄之灾。
所幸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思及此,黎停弦越发把人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外面血腥的杀戮。
“乖宝儿,闭上眼睛。”
万宝璐不满地嘟起嘴,她还想看那个掳人的狗东西被打的嗷嗷叫来着。
阿达加没有被打的嗷嗷叫,在花子期的掩护下,带着之前驾车之人跑了。
眼看着三人只剩下一人,花子期依旧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就像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剑,只会杀人。
金块眼看着阿达加跑了,想去追,被黎停弦拦住了。
“不要追了,全力以赴,对付眼前这人。”
花子期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才察觉到他的存在,打架间隙还能给个淡淡的眼神。
那神情,仿佛是在施舍。
黎停弦额角青筋冒出来,要不是护着万宝璐,他真要上去跟这人过两招了。
金银铜联手,也不是花子期的对手,全力一击,配合默契,也不过是伤了他一条腿。
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
黎停弦没有让三人去追,他们贸然追上去,谁知道还有没有埋伏。
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们算总账。
万宝璐终于可以露出头,大口喘着气,环顾一周,没有看到跪地求饶的刀疤脸,还挺失望的。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了。
她看着周围乌压压的脑袋,还有那几辆铁皮马车,眼睛越睁越大。
“天哪,黎哥哥,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该不会是……”
黎停弦盯着她的红唇,紧张地后背出了一层汗。
不会被发现了吧?
第1253章 别怕以后我养你
第1253章 别怕,以后我养你。
黎停弦冷不防听到这话,还以为万宝璐起疑了,紧张地悬起一颗心,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该如何跟她解释。
“乖宝儿,不是你想的……”
解释的话刚出口,就被万宝璐打断了,湿漉漉的眼睛爱怜地看着他。
“黎哥哥,你为了救我,是不是把我给你的金叶子都拿来雇佣打手了?”
黎停弦先是一愣,继而轻咳一声,缓了缓大起大落的心情,脸不红心不跳地顺势点头承认。
“没错,我把全部身家都拿出去雇佣这些打手,现在又身无分文了,以后……”
说到这里,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表情说不出的可怜巴巴,把一个无家可归无父无母流落他乡卖身金主的小可怜演绎得淋漓尽致。
瞬间沦为廉价打手的金块:主子,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卖惨。
身价一落千丈满心纠结的银壶:主子这戏瘾真是说来就来,整天骗人家小姑娘怎么好意思!脸皮都被狗啃了吗!
面无表情的铜板:主子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这种谎话谁会相信……
三人表情各异,正暗自纠结,眼前突然一晃,接着就看到雀儿一般的万小姐扑进了主子的怀抱!
万宝璐双腿夹着黎停弦的腰,双臂揽住他的脖子,万般怜惜地看着他。
“别怕,以后我养你。”
此时此刻,她已经被爱情的洪水猛兽冲昏了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想到金丝雀这么爱我,他明明是那么爱钱的一个人,竟舍得拿出全部家当,这不就是说我比他的身家还重要!
嗯,我以后一定要对金丝雀好一万倍!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铜板抬手摸摸自己的大饼脸,感觉有点疼,还真他娘的有人信!
不但相信,还倒贴了全部身家!
金块和银壶同样是一脸懵逼,这恋爱的酸臭味儿,真他娘的让人受不了。
黎停弦怀里搂着小娇妻,淡淡地瞥向金银铜三人,嘴角微微勾起,残忍的藐视。
你们一个个糙汉子,连个婆娘都没有,懂个屁!
也对,你们要是开窍了,也不至于现在还孤身一人。
金银铜感受到来自自家主子的蔑视,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处,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边黎停弦继续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身无分文的金丝雀,万宝璐怜惜地搂着他的脖子,甜丝丝的气息拂在耳边。
“黎哥哥,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有人打劫,出门就多带点金叶子在身上了。
这样的话,他们拿了钱,也就把我放了,也不用让你破费了,还专门跑来搭救我。”
黎停弦心思百转,虽然骗人不对,可现在这种氛围,他也没法说出真话啊,只能从善如流地继续装下去。
“乖宝儿,你不要这么说,原本我存钱就是为了娶你,现在为你把钱都花了,我心甘情愿,也算是很有价值了。”
装聋作哑的金银铜:……
主子只顾着当奸商,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白瞎了这一身的本事。
三人忍着暴走的冲动,硬是听完了两人腻腻歪歪缠缠绵绵的情话,等到两个丫鬟扶着万宝璐上马车,才暗搓搓地走了过去。
金块摸着络腮胡,最先开口。
“主子,刚刚为何不让我们继续追?那人虽然武功高强,可到底受伤了,若我们追上去,很有可能抓到他。”
银壶抖了抖身上的腱子肉,也是满脸不解。
“是啊,主子,就这么放虎归山不好吧?万一哪天他们又卷土重来,万小姐就危险了。”
黎停弦被三人盯着,眸光深邃,摇头。
“你们在凉京待太久,莫不是忘了这是哪里,这儿是北冥,不是大端。
若真是惹恼了太子,他能做出什么事儿,谁也猜不到,那可是个笑着取人命的主儿。
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宝璐,而是夜娘,只不过绑错了人。
宝璐那边算是安全了,夜娘那边……最近多派些人在醉红楼看着,保证她的安全。”
金块与银壶对视一眼,赞许地点头。
还是主子深谋远虑,果然奸商就是脑子好,不得不佩服。
主仆几个说完这些要注意的事,黎停弦迫不及待地要去马车上陪金主。
金块看着他转身,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主子,你打算瞒着万小姐瞒到什么时候呢?我感觉万小姐真的挺喜欢你的,若是哪天被她知道真相,会不会怨愤你?”
会不会因此与你分道扬镳?
后面这话没敢问出来,太残忍了。
这么多年,主子从不见天日的永夜山到五湖四海开遍商号,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还是头一次见他对女人感兴趣。
虽然整天被爱情的酸臭味洗礼着,他们心里还是为主子开心的。
可一想到主子用这种法子欺骗人家小姑娘,多不道德啊。
真怕哪天东窗事发,小姑娘一气之下把主子给甩了。
三人不禁为主子提心吊胆。
黎停弦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三人,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假亦真时真亦假,若真是这样,我便骗她一辈子就是,再者……”
再者,他并没有完全说谎。
虽然有万贯家财,可跟宝贵的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于他而言,在万宝璐面前,他就是个一贫如洗的乞丐,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这么多年,除了钱,真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算不得真的欺骗。
黎停弦话只说了一半,转身,朝着马车行去,目光深邃且坚定。
一开始是她先招惹自己的,是她把自己拍卖走的,那就要负起责任来,一辈子都休想甩开他。
万宝璐完全不知道家养的金丝雀心里藏着弯弯绕绕,看到他掀开车帘,当即喜笑颜开,朝他伸出双臂。
“过来,抱抱~~”
黎停弦在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猫眼儿时,所有沉积的心事都被洗涤干净,只剩下占有欲。
他笑着跳上马车,朝两个丫鬟摆手,等人刚走出去,便把万宝璐拉进怀里,牢牢抱着。
你是我的,一生一世都是我的。
我是你的,永生永世都是你的。
这边两人浓情蜜意,马车里满是粉色的泡泡,而另一边却没这么好了。
花子期受伤了,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本想直接回太子府,半途却接到消息。
太子入宫面圣了,让他去那里汇报最新消息。
冬日祭神宴将要开始了,老皇帝难得气色好了些,便在宫里召见几个皇子,顺便安排一下祭神宴的事。
花子期知道太子的性子,若是去迟了,难免又是一番折磨,身上的伤也顾不上,便朝着皇宫行去。
可他有些大意了。
虽说黎停弦的人不是专业的杀手,随身武器不会抹上剧毒,可难免不会有个例外。
银壶生得五大三粗,是个地地道道的糙汉子,往那里一站,就跟小山一样。
可他也有细心的一面,尤其还有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自从凉京烽火楼跟听风楼合并之后,他们几人跟枭鹰卫的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少。
机缘巧合之下,银壶认识了王巽,并从此打开了毒药的大门。
王巽是个实心眼,觉得这人做小弟还不错,憨厚老实,跑腿勤快,便时常会赏给他各种毒药。
原本一心只喜欢数钱的银壶,渐渐又多了个爱好,闲着没事就往他的剑上擦各种毒药。
在凉京的时候,黎停弦为了装穷,弄了个简陋朴素的卖胭脂水粉的铺子,而他们几个得力手下不得已都成了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