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黎艮自然不会跟独孤雪娇说,显得他们枭鹰卫多腐败似的。
她轻咳一声,假装深思了一下。
“应该是没有。”
独孤雪娇闻言,脸上满是惋惜,叹息一声。
“唉,贾离那小子要是也跟来就好了。”
黎艮:……
小姐这是寂寞到想听最时新的话本子了吗?可小姐不是这样玩物丧志的人啊。
黎艮深深看她一眼,神情一言难尽。
若不是炎武大哥在旁边苦苦相劝,主子恨不能把所有枭鹰卫都弄来北冥。
百般博弈之后,只留下了最没用的贾离,其他人要么已经赶到,要么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想到小姐第一个问起的竟然是贾离!
流星跟她如出一辙的好奇脸,忍不住开口问。
“小姐为何要找贾离大哥?可是想看话本子了?”
独孤雪娇想到那本还压在枕头下看了大半的话本子,老脸一红,轻咳。
“瞎说,我是那么玩物丧志的人么,什么破话本子,虐的要死,分明是拿来骗人眼泪的!”
流星和黎艮:……
小姐,请继续你的表演,我们差点就相信了呢。
要是没看过,怎么可能知道是虐还是甜,这一看就是天天偷偷摸摸没少翻。
难怪有几次看她画符的时候,不怎么专心,一会儿悲痛欲绝,一会儿扼腕叹息,一会儿又偷偷抹泪。
若是在凉京,好歹还有王爷在边上看着,能控制一下。
如今到了北冥,天高皇帝远的,就像是放出笼的神兽,再也没人能管得住了,完全是放飞自我。
流星想到来时压在马车后上锁的大箱子,突然瞪圆了眼睛。
“小姐,那个被你锁上的箱子,里面装的不会是话本子吧?”
独孤雪娇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极淡定,脸不红气不喘地摆手。
“怎么可能,那都是我用来钻研符箓的古籍。”
黎艮眯着美眸打量她,总觉得她眼神闪躲,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我听说早在中秋节前,主子就让贾离构思了好几个话本子,有的太虐,他还亲自上手给改了故事情节。”
能让主子如此费心的,普天之下不过眼前这一个。
当时她还很气愤,说是贾离带坏了主子,明明那么兢兢业业的人,怎么就突然不务正业起来。
原来是怕小姐来北冥太寂寞,早就准备好了解闷的话本子。
独孤雪娇怎么可能承认,轻咳一声,把话题扯了回去。
“你去街上物色几个文笔比较好的书生,最好是能把故事编的荡气回肠的那种。”
流星和黎艮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
“找他们做什么用?”
独孤雪娇微弯唇角,笑得像只狐狸。
“我被他耍了这么久,被骗得背井离乡,还被迫参与到北冥皇室的勾心斗角。
呵,他不让我好过,我又怎么可能让他过的舒心。
国师么,就算他有那个本事,也要有那个好命才行。”
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给两人详细地讲了讲她的计划。
主仆三人窝在马车里,说的群情激昂。
而被她们算计的人,此时还未有任何察觉。
独孤雪娇前脚刚离开,百里夜殇后脚也离开了,刚好错过了罕见的访客。
花洛虞好不容易摆脱了狗皮膏药,从承天台回来,就在宫殿门口遇到了一行人。
她看到为首之人,神情微有怔楞,又极快地恢复了清明,行礼问安。
“燕夫人。”
燕夫人并没有摘下头顶的兜帽,抬着下巴看向紧闭的殿门,声音冷冷清清。
“把门打开,我要进地坤宫。”
花洛虞微弯着腰,神情恭谨,话却不怎么客气。
“燕夫人,您是知道的,没有国师和无名长老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燕夫人轻嗤一声,鲜红的丹蔻在衣袖边轻抚而过。
“也包括我吗?”
花洛虞面无表情地点头。
“是。”
燕夫人冷笑出声,冰光冰冷地扫向她。
“里面干的是什么勾当,你当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真以为这么肮脏又血腥的地方我乐意来?要不是为了……”
说到这里,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
“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去把无名叫来,就说我来了。”
花洛虞似乎根本没感受到她的不喜,点头之后,走了进去。
燕夫人等了一会儿,就在耐心将要告罄的时候,终于看到姗姗而来的人。
心里不禁暗骂一声,狗东西,谱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耀武扬威给谁看!
“无名,你真是让我好等。”
无名走到近前,头上依旧裹着黑色的兜帽,完全看不清样貌。
“燕夫人,这里是地坤宫,外人不得随意进出,我想你应该知道,还是请回吧。”
刚开口,就是逐客令。
燕夫人气得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惜无名身形矫捷,躲得极快,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燕夫人!你当知道硬闯地坤宫的何下场!若你再这般,就算是国舅大人来求情,老夫也不会放过你。”
燕夫人闻言,寒冰覆面,本想回怼两句,想到这人软硬不吃,干脆放弃了。
眼底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收敛了怒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无名。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自然不能硬闯,不过……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我告诉你一件你肯定感兴趣的事,你放我进去见个人,只要一刻钟就行,怎么样?”
无名依旧面无表情,压着脑袋摆着张死人脸,好似把自己隐匿在无尽黑暗中。
“那可能要让燕夫人失望了,这世上就没有我感兴趣的事。”
燕夫人红唇一勾,笑意浅浅,眼底带着嘲讽。
“话可不要说太满,自负,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里,见无名依旧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当即往前走了一步。
身体前倾,红唇凑在他耳边,吐出四个字。
“她还活着。”
就是这四个字,让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无名倏然抬头,兜帽轻晃,差点露出脸来,反应过来后,极快地扯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好似寒冰。
“当真?”
明明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他和她却都心知肚明那个人到底是谁。
燕夫人看着他突然僵硬的身体,眼底流光一闪,目的达成。
果然,这世上唯一能让这个狗男人在意的,也只有那一人而已。
燕夫人聪明地没有正面回应,扳回一局,神情倨傲地看着他,不答反问。
“成交否?”
她拿捏了他的命脉,根本不怕他不答应。
果然,无名老人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往旁边一侧,默许了。
“只准你一个人进去。”
第1261章 你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第1261章 你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燕夫人看着被黑袍包裹的男人,轻嘲一笑。
“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还是没走出来,该说你痴情呢,还是说你……变态呢。”
话音落,完全不在意无名的反应,撩起狐裘,抬脚走了进去。
后面跟的丫鬟嬷嬷和护卫战战兢兢地在门前守着。
在北冥,还没人敢硬闯地坤宫,尤其眼前还站着个浑身冒冷气的煞星。
要说起死在无名手上的人,光是流的血估计能把大殿染红。
无名不知在想什么,周身寒气笼罩,衣袖一挥,跟着走了进去。
燕夫人走在漆黑的走道里,鼻尖充斥着血腥和恶臭,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口鼻,眉毛深深皱着,嫌恶之色明显。
没走多久,便到了尽头的石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攥住,隐约可见轻微颤抖。
无名悄无声息地走上来,威胁的话如冰刀扎进耳朵里。
“记住你说的话,若敢骗我,你知道下场的。上一个对我撒谎的人,尸骨都被啃噬的渣都不剩了。”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话,估计要被吓得腿软手软,浑身打颤了。
可燕夫人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浅勾了下嘴角,完全不在意。
“废话少说,开门。”
无名气得手背青筋暴突,可为了得到那个人的消息,忍住了。
即便明知可能是假的,他也不能轻易放过。
咣——
石室的门开了,燕夫人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仿佛身边这人只是个不起眼的贩夫走卒,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名老人。
无名的脚刚跟着踏进去一只,燕夫人忽而转身,神情冷漠地瞥他一眼。
“这里不需要你了。”
意思不言而喻,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滚吧。
无名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双手握拳想把人一掌拍死,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转身,丢下一句话,瞬间消失无踪。
“一刻钟,我只给你一刻钟。”
燕夫人冷笑一声,面色清寒,低声骂了句。
“背信弃义的狗东西!怎么有脸在这儿嚣张!呵,当狗也能当出荣耀来。”
骂完之后,转身,看到墙上被锁链锁住的男人,神情瞬间变了。
一向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厌世脸,难得多了一丝心疼。
燕夫人走上前,抬起手,似乎想要安抚一下男人,却无从下手。
这遍体鳞伤的样儿,似乎碰到哪里都会疼。
胸口的怒火一下窜到天灵盖,又把无名从头到尾,从父母问候到了祖宗十八代。
男人似有所感,忽而慢慢抬头,睁开沉重的眼皮,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刚刚其实他醒过一次,隐约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之后痛得晕晕乎乎,耳边似乎还有打斗声,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仿佛只是一场梦。
可此时,他看到再次看到一张脸,就站在眼前,似乎还有些悲伤。
这张脸就熟悉多了,曾经他还曾追着女孩儿漫山雪地跑,亲昵地叫着姐姐。
可不知何时起,姐姐不见了,永夜山上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就像是一夜间凭空消失了。
再次见到的时候,已是二十年后了,早已物是人非。
两人在北冥皇宫的大殿中重遇,彼此互视一眼,默契地选择漠视。
她不再是他的姐姐,是高贵的国舅夫人,人人尊称燕夫人。
他也不再是永夜山张狂的小子,摇身一变,成了令人艳羡的国师。
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从最亲密的姐弟,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花满楼扇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开口。
“这里肮脏污浊,实在不适合燕夫人这等高贵的人,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开口就是刺,扎向燕夫人的心口,鲜血淋漓。
燕夫人皱眉看着他,幽幽叹息一声。
“阿弟,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以为此生我们再不会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花满楼听到那声久远的称呼,神色复杂。
本以为早就陌生到厌恶,可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竟说不出的熟悉。
“燕夫人想来是记错了,我大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我二姐……也死了,我再没有姐姐了,担不起你这声弟弟。
还请燕夫人慎言,尤其是隔墙有耳,若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你不一样,或许会招来祸患。”
燕夫人见他如此,心头一痛,仰头,抬手在眼角轻轻一抹,再看向他时,又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呵,你当我怕他们么?你说的没错,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死了,现在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流言蜚语不成。
我若真怕,就不会冒险来这里看你,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伤和气。
我知道你还是担心我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别扭地提点,我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表面装的再冷漠,内里比谁都柔软,就算别人都说国师丧尽天良,谋害皇上,罪不可赦。
可我知道若不是他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你也不会下山跑到皇宫来当什么劳什子的见鬼国师!
啊,说到那狗皇帝,做的恶事数不胜数,早就该死!
可小楼啊,听大姐一句劝,你斗不过他的,只会把自己搞的惨不忍睹。
就算他现在只剩一张皮,可只要他一天还在皇位上,就有无数的人甘愿做他的狗,四处乱咬人。
双拳难敌手,更何况是无数双手,小楼,你放弃吧。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再也不要回来,就算你不想回永夜山,天高地远,去哪儿都行。”
燕夫人一向对万事不关心,已经忘记有多少年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完全是苦口婆心。
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