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盘倾月很满意,感觉做了一件大事。
他开心,她就开心,就这么简单。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她就开始抑郁寡欢了,三五不时就被气到爆炸。
她一直知道自家夫君长得好,尤其在这穷苦的小村落,到处都是露着腿毛的粗野汉子,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风轻扬往那里一坐,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说是艳压群芳,都不为过。
盘倾月万万没想到,自家夫君就这么被人惦记上了,还是好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五六岁的女娃娃每天上学贼积极,天不亮就来学堂门口候着,晚上下学,愣是磨蹭着不肯走。
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从发现这事后,盘倾月开始每天接送风轻扬去学堂,还故意在里面转一圈,宣示主权。
敢觊觎她夫君的美色,真是贼胆包天!
她的这番举动,成功引起了女娃娃们的不满。
一时间,小情敌们捂手言和,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给盘倾月下了战帖。
皱巴巴的宣纸上,写了几个歪扭七八的字。
村头歪脖子树下见。
盘倾月看完之后,冷笑一声,欣然接受她们的挑衅。
只是半路上被两个大姐拉着唠了会家常,这才晚了些。
她双手掐腰,义正辞严地教训几个女娃娃。
可惜,女娃娃并不吃她这一套,要说拽,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哼,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可没学!”
“我就喜欢夫子,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个母老虎,河东狮吼,夫子才不会喜欢你!”
“就是,瞧你凶巴巴的,肯定没少凶夫子,早该把你休了!”
盘倾月脸越来越黑,气得想打人,心里还在不住地劝。
她们还小,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们这群小不点懂什么,你们夫子就喜欢我这样的,这叫真性情,不叫母老虎好吗!”
女娃娃互相对视一眼,挺起腰板,装作无所畏惧的模样。
“你有什么好的,夫子怎么可能喜欢你!”
盘倾月闻言,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双手抱臂,高昂着头,像高贵冷艳的天鹅。
“我有什么好?我哪里都很好,懂不?千金难买!
我长得好,医术好,厨艺好,女红也好……”
越说越起劲,信马由缰,面上完全看不出心虚。
女娃娃们听她越说越多,终于有一丝丝危机感,可她们不会轻易认输的!
其中一个带头的女娃娃,打断她的话。
“可是我们比你年轻啊,我们等得起,你总不能一直霸占着夫子。
到时候,等你没了,夫子就是我们的了!”
差点气到吐血的盘倾月:……
竟无言以对!
跟这些女娃娃抱起来,年纪确实是硬伤!
盘倾月呵呵冷笑两声,又警告了几句,潇洒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有多潇洒,转过头的时候,小脸就有多苦。
刚跑回院子里,就直奔风轻扬的小书房。
进了门,看到男人正坐在窗前轮椅上,蒙住眼睛的月白发带随风轻舞。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安静地坐着,孑然一身,错落成淡影,给人一种顾影自怜的孤寂感。
盘倾月心头一痛,脚步飞快跑过去,跪在长毛地毯上,拦腰抱住他。
“轻扬哥哥,你的那些女学生又欺负我。”
脑袋在他腿上轻蹭,声音委屈巴巴的,像只被丢弃的流浪狗狗。
风轻扬唇角轻勾,抬手摸到她的发顶,轻柔地抚弄。
“月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盘倾月不依不饶,越发圈紧了他的腰。
虽说两人如今在一起了,可她总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真怕哪天一觉醒来,身边的人不见了。
“轻扬哥哥,那些女娃娃都比我年轻,她们说等我死了,就把你霸占了。
呜呜呜,我不要,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你。”
风轻扬先是一愣,继而勾起唇角,露出浅笑。
“傻月儿,等你老了,我也老了呀,她们等不到的。
再者,我比你还要年长三岁,就算真的要老去,我也在你前面。”
盘倾月终于不再蹭他,仰起头,盯着他姣好的下巴,恍然大悟。
“呀,真是一群小鬼头,竟被她们给骗了!害得我还伤心了好久呢!”
说完之后,忽又想起什么,不禁咬住了红唇。
“可若是……我说万一呀……若是我在你之前……”
后面的话没有问完,风轻扬的手从她的发顶摸索到唇边,掩住。
“就算真有万一,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单地走,我会一直陪着你,包括死。”
盘倾月鼻尖酸涩,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跪坐起来,扑进他怀中,哭得哽哽咽咽。
这是她此生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你生,我生;你死,我陪。
风轻扬幽幽叹息一声,摸索着,给她把泪珠擦去。
盘倾月如今心里一片清明,不管以后那群女娃娃再怎么作妖,老娘都不会在意了。
她忽又想起两个妇人跟她说的话,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羞涩地看向他。
“轻扬哥哥,听说邻村来了个人傻钱多的土财主,我、我想去挣些钱,补贴家用。”
这话说的实在没底气,毕竟床板下铺了一层金条。
就算两人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足够花的了,哪里用得着赚外快,补贴家用就更扯了。
风轻扬长眉微挑,没有戳穿她,还很配合地问是什么挣钱活计。
盘倾月实在难以启齿,尤其这大白天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抬起身子,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风轻扬原本清润淡雅的脸,瞬间红了,所幸眼睛被遮掩,看不到他躲闪的神情。
“月儿,你别胡闹,奶娘……”
盘倾月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心里也从未想过真的要去当什么奶娘,她只是找个理由正大光明地跟心上人卿卿我我。
她也不管风轻扬是否反对,当即站起身,将人拦腰从轮椅上抱起。
“轻扬哥哥,你不知道,在这穷乡僻壤,挣钱不可容易了呢,千万不能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饼。
你若是觉得累,你就躺着,其他交给我就好了,我昨日刚在话本上学了个新姿势,你肯定喜欢……”
欲哭无泪的风轻扬:……
这是娶了个女霸王啊。
后来,风慈来明溪村看他们俩,盘倾月把这事当成趣事讲给她听。
风慈回去后,又告诉了泷翼,原本没觉得有什么。
但泷翼听完,察觉到什么,当即给枭鹰卫那边递了消息。
可惜,等君轻尘的人赶到古溪村的时候,那位土财主已不见了踪影。
问村里人,都说不知道,说不见就不见了,甚至没人察觉。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独孤雪娇被君轻尘寸步不离地守着,各种补品吃到吐,整个人圆润到发光。
她实在受不住了,再这么跟猪崽一样被养下去,她也会变成猪的。
为此,她开始劝君轻尘,让他先离开永夜山。
“轻尘哥哥,我真没事了,你不用这般时刻陪在我身边的。
二哥和三哥初来北冥,不甚熟悉,行军打仗,肯定有许多事情需要跟你商议。
再者,北冥太子和大皇子听说你带大军压境,肯定坐不住了,指不定在想什么法子对付你呢。”
君轻尘混不在意,正抱着奶团子,抬手逗弄,一副含饴弄孙的老年人生活状态。
在自家闺女面前,就是个傻爹,哪里还有摄政王的冷酷无情。
“卿卿,你放心吧,二哥和三哥那边我已安排好了,若有问题,他们会让枭鹰卫来通报的。”
独孤雪娇无奈一笑,抱住他的手臂,轻蹭两下,撒娇。
“你守在这里也行,可能不能让我出去溜达溜达?”
黎艮已经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了,独孤雪娇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蹊跷,花玖璃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直想找花玖璃单独聊聊,可惜被君轻尘霸占着,哪儿都不让去。
恨不能她下个床,都要被他抱着,脚不离地。
君轻尘终于把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讳莫如深地看她一眼。
“身体还没完全好,又想着瞎跑,是不是欠收拾,嗯?”
独孤雪娇一听到收拾两个字,小身板下意识颤了颤,脑子里闪过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忙不迭地摇头。
真是可爱到爆。
君轻尘轻笑出声,一把扣住她后脑勺,在红唇上亲了一口。
独孤雪娇被吻得浑身软成一滩水,娇俏地在他肩头捶了两下。
“团团看着呢,你别老不正经啊。”
君轻尘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老不正经”四个字,最后把重点放在了“老”,心情有些抑郁。
第1333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独孤雪娇心里惦记着要尽快见花玖璃一面,屋里总是有个门神可不行。
虽说她和君轻尘时隔许久才见,又刚有了奶团子,正该是黏在一起的时候。
可还是狠狠心,把他撵走了,至于理由,早就想好了。
独孤雪娇从他怀里把奶团子抱过来,又讨好地亲了两下。
“轻尘哥哥,三哥已经来了好些天了,再见不到三嫂,估计都要疯了。
两人经历这番波折,三嫂心里肯定也想他的很,只是碍于你刚来,不好意思开口。
你赶紧把三嫂护送过去吧,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这事必须你亲自办。”
君轻尘眼巴巴地看着乖女儿被爱妻抱着,虽然早就猜出她是故意把自己支开,还是没有戳穿。
“行吧,我本就答应了三哥。”
独孤雪娇小心观察他的神色,难得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着实可爱,又凑上前,在侧脸亲了一口。
“嗯,去吧,我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跟三哥的关系突飞猛进,如今已经好到勾肩搭背了?”
独孤雪娇亲完之后,忍不住揶揄。
实在难以想象,互看不顺眼的两人是怎么好到穿一条裤子的。
君轻尘想了想前尘种种,决定还是不说为妙,红着老脸,转身离去。
独孤雪娇抱着团团站在门前,目送着他离开。
眼看着都要走出院子了,那人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又大步流星跑了回来。
原本守在门口的枭鹰卫个个如临大敌,警惕起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搂着王妃的腰,把人弄进门里,又抬脚把门踢上了。
一脸懵逼的枭鹰卫:……
独孤雪娇也有点懵,后背垫在他手臂上,晕乎乎地看着他。
“怎么了?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君轻尘把娘俩抱在怀里,脑袋在她颈上轻蹭了蹭,声音喑哑撩人。
“嗯,忘记一样。”
独孤雪娇觉得痒痒的,像有羽毛扫过。
“到底忘了什么?”
君轻尘低头,在奶团子粉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抬头看着娇妻。
“你和团团。”
独孤雪娇反应了好大会儿,才明白这简短的话什么意思。
自认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娇嗔一眼。
“别闹了,都多大的人了。”
君轻尘把两人紧紧抱住,在娇妻红透的脸上偷了个香,像只黏人的大狗。
“怎么办?一想到要出门,就想把卿卿和团团打包带在身上,分开一刻都是煎熬。”
独孤雪娇实在挡不住他这波甜蜜攻势,脖子都红了,顺势打开门,把人往外一推。
“赶紧去吧,我和团团等你回来。”
枭鹰卫听到门响,伸头看了一眼,见到自家主子被撵出门,同时低头,假装什么都未看到。
君轻尘看着眼前迅速合上的红木门,转过身,瞬间变了脸色,高冷如仙,弹了弹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抬脚往外走。
黎艮和流星见他走了,才小跑着进来。
一个把孩子接过去,一个凑在独孤雪娇耳边说了几句。
“小姐,花小姐已经到了。”
独孤雪娇往窗边一站,
朝外望去,依稀可见一道瘦削的黑影。
花玖璃似有所感,朝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触即离。
花玖璃身形一闪,已到近前,微垂着头,不复往日的妖艳模样。
“独孤小姐,对不起。”
独孤雪娇虽不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确定其中定有隐情。
若花玖璃有心算计她,就不会出手帮她,更不会冒着危险把她藏在永夜山。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再者,我这不是没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