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君轻尘的人技高一筹,庞洪涛被下了大狱。
小皇帝因为这事震怒,为表率,提出要亲自去迦逻寺为江淮旱灾祈福。
迦逻寺再次热闹起来,就连许久未曾露面的太后,也一同前来礼佛斋戒。
中午休息的时候,独孤雪娇抱着团团去后院大长公主暂住的厢房。
原本她不想带女儿来的,奈何前些日子大长公主就说想见奶团子。
母女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后院走。
穿过隐秘的小道时,竟看到一个熟悉的明黄身影,站在一棵百年银杏树前,形单影只,满身孤寂。
独孤雪娇眸光微缩,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
小皇帝怎么会一个人躲在这里?
似乎还很有心事的样子。
君承泽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她们的时候,同样一愣。
可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脚步飞快走上前。
独孤雪娇见避之不及,只能行礼问安。
君承泽急忙让她起身,视线扫向她怀里的奶团子,心里一痒。
“皇婶,我能抱抱团团妹妹么?”
独孤雪娇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又见他一脸悲伤模样,只能把女儿递过去。
这是君承泽第二次抱团团,越发觉得奶团子玉雪可爱,软糯非常,不禁感叹出声。
“皇叔真的很有福。”
独孤雪娇想了想,开口。
“等过些年,皇上的后宫必佳丽如云,皇嗣更不会少,没什么好羡慕的。”
君承泽闻言,耳根微红,到底还只是个薄皮少年。
团团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仙女,看出他的不开心,好看的小眉毛皱起。
“皇帝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君承泽楞过之后,苦涩一笑。
“没想到团团妹妹都发现了,看来朕实在不擅长隐藏情绪。
因为半年多以前朕下令杀了人,本以为他是罪有应得。
可最近隐约察觉,他可能是被冤枉的,便总是做噩梦。”
团团自然是不懂这些的,却乖巧地凑上前,在他脸上吹了几下。
“呼呼就不疼了,娘亲说心里有事不能憋着,会生病的,会痛痛。”
说完这些,又从腰带上摸出一个香囊,小心翼翼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这是周兑叔叔做的,甜甜的,吃了之后就不痛啦,送给你。”
虽然有点肉疼,可团团是个懂得分享的好孩子。
君承泽看着小胖手里托着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感动地差点落泪。
自从君梓彤离开后,他在宫里一直都是一个人,真正的孤家寡人,再也没人关心过他。
除了拍马屁的阿谀奉承,更不曾有谁给过他什么。
独孤雪娇看着一大一小互动,心思百转。
她还在想君承泽刚刚说的那件事。
半年多以前,她和君轻尘还未从北冥回来。
君承泽口里的杀人,正是那时候发生的。
那时候江淮旱灾刚起,远没有如今这般严重。
小皇帝因为君梓彤之事,跟太后产生了隔阂。
再加上之后君轻尘从中推波助澜,他早就想摆脱太后和太师的桎梏,不想再做个傀儡皇帝。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第1453章 谁心仪那个坏家伙
被杀之人是江南一父母官,名叫晁德坤。
旱灾初起,传出调拨物资克扣的丑闻,加之人力回转欠妥,导致江南几个城镇民不聊生。
有些灾民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千里迢迢跑来凉京,只为告御状。
此事闹得沸反盈天,最后传到了小皇帝的耳朵里,他让人去彻查此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晁德坤整治旱灾不及时,又深陷贪赃的丑闻。
此人必须被惩治,以杀鸡儆猴。
晁德坤的上司是庞尚书一手提拔起来的巡抚,小皇帝早就对这个舅公多有不满,刚好借此事敲打一番。
君承泽虽然六岁就登基了,可一直都是个傀儡皇帝,从不曾真正地做过什么事,都是任由太后和太师摆布。
这次他铁了心要惩治晁德坤,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金口玉言,自是不能儿戏。
庞太师和庞尚书父子俩站在下面,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青黑。
君承泽觉得自己杀了人,整日睡不好,噩梦连连,显然是还未适应帝王的无情与冷酷。
独孤雪娇扫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小皇帝不管做什么,都不是她能指手画脚的。
万一传到沈卿婉的耳朵里,又给了她挑事的由头。
不是怕她,只是不想搭理她,尤其见不得她你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样儿。
沈卿婉这次能来迦逻寺,并非她为那些灾民感到痛心,想为他们祈福。
不过是太师府最近被打压的厉害,她有必要出来显示一下太后的威严。
给人传递的消息是,只要有她在,谁也别想扳倒太师府。
小皇帝又不是傻子,隐约也猜到其中隐情,因此心情更加不好了,才会抑郁地躲起来。
独孤雪娇猜透了,却不点破,只站在旁边等了会儿,才把团团重新抱回来,就说大长公主还在等。
君承泽一万个不舍得,还是依依不舍地把团团还给她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母女俩离开,直到影子都看不到了,才转身离去。
独孤雪娇抱着团团找到大长公主的住处,发现珍太妃母女俩也在那里。
君采昭看到团团,当即把手里的木鱼丢到一边,双臂一伸,把奶团子抱在怀里,心肝肉地喊。
可能是上了年纪,都很喜欢小孩子。
珍太妃羡慕的眼睛冒绿光,趁机摸一摸团团头顶的小揪揪,直夸长得好,乖巧又懂事。
看着看着,又说到自家女儿,悲从中来,又开始唉声叹气。
君梓茗坐在君采昭另一侧,时不时地戳一戳团团的小肉脸,假装没听到自家娘亲的数落。
独孤雪娇深深看她一眼,对前些天的事还有些担忧。
沈卿柔那杯加了料的茶水,被她喝下肚,人又消失不见,最终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好奇的很,可偏偏这里还有外人,又不能直接问。
只得采取迂回战术。
;太妃娘娘不用过于担心,长公主不是爱炫耀的性子,或许已经有了心仪的人,只不过害羞,没跟你说而已。;
正捏着团团小胖脸的手突然僵硬,君梓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脱口而出。
;谁心仪那个坏家伙!本公主;
话刚出口,就察觉到不对劲,赶紧闭上了嘴。
可惜珍太妃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目光如炬,锁住君梓茗的视线。
;清泠,快跟母妃说说,那个坏家伙是谁?;
第1454章 想刺杀皇帝
上百名和尚正在迦逻寺的大殿诵经。
弘一大师向来喜静,平日里闲暇这时,只喜欢跟忘年之交躲在后面竹林下棋。
至于迎宾等事宜,向来是交给他的师弟弘圆大师。
弘圆候在大殿前,见小皇帝带着朝臣一行走来,殷勤地上前行礼,又将贵客引到高阁之上的佛殿。
祈福大会才算正式开始。
小皇帝板板正正地坐在百官上首,双眸紧闭,嘴里默念佛经。
君轻尘坐在他旁边,亦不言不语,微垂着眸。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才抬起头,正与走进大殿的独孤雪娇对上视线,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独孤雪娇是跟着珍太妃一起来的。
珍太妃抓住女儿的小辫子,正要“严刑逼供”那个坏男人。
君梓茗只能遁走,连可爱的团子都不捏了。
两人紧随其后,跟来佛殿,朝右侧女眷坐处走去,祈福大典才刚开始。
独孤雪娇接收到自家男人的灼热视线,羞涩避开,假装没看见。
这才刚收回视线,又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灼热的目光。
她朝女眷上首看过去,正对上沈卿婉阴沉沉的视线。
最近太师府丑闻一桩接一桩,太师在朝中的地位也开始动摇,更别提那些不争气的儿子孙子。
沈卿婉本就跟他们沆瀣一气,如今太师府受了重创,她自然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当她知道,是君轻尘从中作梗,更对夫妻俩恨之入骨,尤其是独孤雪娇。
要不是因为这事,她又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寺庙,给那些该死的流民祈祷!
可对独孤雪娇来说,这仇恨来得莫名其妙,丝毫不惧地瞪了回去。
然后一扭头,坐下,懒得搭理她。
对她来说,现在的沈卿婉就是个不太正常的女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两人间的暗潮涌动,不过瞬间,几乎没人发现。
等到欺负诵经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有个和尚走上前,弯着腰,低着头,点燃香火插进四方宝鼎之中。
然后小皇帝走上前,低声诵读爱民祈福之书。
“愿我大端河清海晏,四海升平……愿天下无冤情,愿贪官污吏全部被惩治,愿百姓安居乐业,再无灾害,朕之幸矣……”
独孤雪娇一直看着前方的小皇帝,微微出神,想着他方才在后院所说之事。
眼底忽然银光一闪,不自觉地眯了一下,心头一紧,瞬间抬头,目光如炬。
却又发现所有人都垂头在听小皇帝说话,心里疑惑遍生。
刚刚虽然时间极短,可那分明是匕首!
难道有人想刺杀皇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独孤雪娇下意识地往前一步,与君轻尘并肩而立。
她的视线不知为何被之前点香的那个小和尚吸引了,他身形单薄,满身孤寂,看起来十分萧索。
尚未等她的视线收回,小和尚突然抬起脸来,眸光似剑,面无表情地看向小皇帝。
“贪官污吏全部被惩治?天下无冤情?全部都是瞎扯!官官相护而已!”
原本站在一旁的弘一大师倏然变色。
“他不是我们迦逻寺的人!”
第1455章 快来护驾
弘一大师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哗然,大惊失色。
假和尚看着身形瘦削,身手却十分了得,敏捷如猎豹。
但见手腕翻转,一把匕首闪着银光,直向小皇帝的面门刺去。
站在小皇帝近处的沈卿婉,好似傻了一般,动也不动,只知道尖叫。
;皇上!
独孤雪娇早就察觉到小和尚不对劲,因此相较于惊慌失措的众朝臣,最先做出反应。
可她刚要闪身上前,电光火石之间被人圈住腰身,向后一带。
君轻尘一手揽着娇妻往后撤,一手欲拦住假和尚。
可到底分了神,还是被急转的匕首划了一下,鲜血涌出,浸透了衣衫。
假和尚也没好到哪里去,君轻尘拖着受伤的手臂,抬脚踹向他肚子。
独孤雪娇被鲜血刺激,双目赤红,朝君轻尘扑过去,同时朝外面大吼。
;有刺客!快护驾!
假和尚在地上滚了一圈,又重新站起来。
大殿中的百官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害怕的要死,差点吓尿,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独孤雪娇从腰间抽出软剑,与君轻尘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同时朝假和尚攻击而去。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双面夹击。
三人很快缠在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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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身穿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最先涌进来。
小皇帝心有余悸,刚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卿婉捂着胸口,看到锦衣卫,当即朝他们大喊。
;沈指挥使!快来护驾!
沈筠陌刚走进大殿,视线就被正缠斗的三人吸引。
再看清其中一人是独孤雪娇的时候,心头一紧,手握住剑柄,瞬间抽出。
刚要冲上去帮忙,又被沈卿婉声嘶力竭的哀嚎声叫住,目光冷然地扫了一眼过去。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保护皇帝是他的天职。
他深深地看了独孤雪娇一眼,脚步一转,朝小皇帝疾步走去。
刚到近前,沈卿婉就朝他一通乱骂,还是小皇帝站出来打圆场。
沈卿婉要求锦衣卫全程护送,越早离开越好,暂且先不管还在打斗的三个人了。
沈筠陌视线冷到极点,并未理会她的话,朝手下摆手。
;你们护送皇上和太后离开,我去支援摄政王ap;hellip;ap;hellip;
话音落,身形一闪,也加入了三人组团战。
铮然一声,令人骨寒的兵刃相击,假僧人的匕首撞在独孤雪娇的软剑上,火花四溅。
软剑没有丝毫损伤,倒是他的匕首已经出现裂痕。
随着大殿外的锦衣卫鱼贯而入,假僧人原本对付夫妻俩就十分吃力,后来又冒出个神出鬼没的东西。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