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上杆子巴结她的贵妇,她可以敷衍。
可自家妹妹,还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肯定不能个眼神随意搪塞。
“福冰虽说已经及笄,却也才十六岁,并不着急。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总要精挑细选,而且她喜欢才是。”
李梦恬心里轻嗤一声,她只喜欢沈筠陌,其他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这话她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说,只能装羞涩,避开君采昭的视线。
李梦柯在听到自家娘亲的话后,不觉攥紧了小手,微微咬了下嘴唇。
她和姐姐出生只隔了那么一会儿,长得也几乎一样,可命却十分不同。
母亲向来十分偏袒姐姐,对她却不怎么上心。
许是她自小羸弱,是个药罐子的缘故吧。
有哪个母亲会喜欢病恹恹的女儿呢,就像是她的拖累一样。
所以姐姐可以任意挑选喜欢的人成亲。
可她却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根本没怎么见过面的男人!
君采昭还在跟君采薇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从李梦柯说到李梦恬,又扯到君庭苇身上。
夸自家女孩儿个个长得美,又多才多艺,然后再把凉京未娶妻的优秀世家子数一遍。
独孤雪娇在一旁听着,并未插嘴。
杜彩琼却听得津津有味,她向来最喜欢这种话题。
君采昭每念出一个名字,她就在独孤雪娇耳边小声嘀咕。
“娇娇,你不知道这个王家的大公子啊,长得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怂包。
他正好在我夫君的嵬翼营当值,可功夫却差的很,三两脚就被我夫君踢趴下了。”
独孤雪娇想了想冷渊那虎背熊腰的高猛身形,又想了想王公子弱柳扶风的身板,画面感非常强,忍不住想笑。
杜彩琼还在偷偷咬耳朵。
“哎呀,这个少卿府的二公子啊,也不是什么好鸟。”
独孤雪娇乍然听到少卿府三个字,忍不住想到晁玉,眸光微眯。
杜彩琼见她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越发凑过来。
“少卿府的二公子江胥就是个纨绔子弟,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他调戏良家妇女。
要不是我夫君拉着我,我真要上前抽他一顿鞭子了,真不是什么好鸟。
可惜了少卿府,一门的英才,偏偏被他一颗老鼠屎毁了名望。
那江少卿多厉害一人啊,为人刚正不阿,处事果断,大理寺谁不夸两句。
还有他那个大儿子江南,年纪轻轻就被提拔做了大理寺右寺丞。
听说很有手段,继承了乃父之风,威震整个大理寺呢。
呀,对了,他跟你那表哥沈怀丞,并称为大理寺双阎王呢。”
江南?沈怀丞?
独孤雪娇仔细想了想,好像似乎确实见过面。
此前她曾跟沈怀丞联手给人下过套,那段时间没少往大理寺跑。
当时确实遇到个神情凛然的男人,也是浑身上下冒寒气的那种。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像是活阎王。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李梦柯的未婚夫。
杜彩琼很显然不怎么待见自己这堂弟,眼里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娇娇,你不知道,我那堂弟可不是什么好鸟。
我们二房虽不跟大房一个院子,可他干的那些蠢事,我没少听说。
从小到大就是个混不吝的臭小子,只是大伯管得严格,他在外人面前多少收敛些而已。
你看他那样面上带笑,老好人一样,说话声音也不大,其实内里蔫坏。
当初我们都还小的时候,他很喜欢我阿兄养的一条小狼狗。
跑来跟我阿兄要,我阿兄自然是不会给他的,结果你知道怎么了吗?”
独孤雪娇难得听到英国公府里的秘密,也来了兴趣,非常配合地问。
“怎么了?”
第1475章 丢出去别脏了屋子
第1475章 丢出去,别脏了屋子。
到了偏厅,又说起了李梦柯的亲事。
君采昭亲昵地拉着外甥女的手,当先开口。
“听说是腊月里的日子,也就剩四个多月了。”
李梦柯生得貌若梨花,一张瓜子脸儿,因为自小病弱的缘故,整个人都温温柔柔的,乖巧的不得了。
她微微撇过头,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只胡乱地点了一下头。
独孤雪娇心里还想着杜彩琼刚刚说的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梦柯,正犹豫着要不要说。
可这事关系重大,也不能太多直白,想来大长公主定下这门亲事之前,也是让人打听过的。
如果贸然说杜绍平不是什么好鸟,那不是打君采薇的脸吗。
只能试探地开口。
“我倒是听人说起过英国公的小儿子,但也只是些皮毛,不知他性子如何?”
君采昭闻言,也很好奇,一同看向君采薇。
“我也很好奇,当初皇姐是怎么帮福钰找到这如意郎君的?”
君采薇神情很是淡然,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是媒人介绍的,让人打听了一下,而且英国公为人正直,他教出来的儿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独孤雪娇不怎么赞同地皱了下眉,这是不是过于武断又不严谨了些?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女儿一辈子幸福的事啊。
她偷偷扫了一眼李梦柯,见她只低垂着脑袋,完全看不出神情。
屋里的气氛颇有些微妙。
正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朝君采薇行了拜礼,又递上亲手绣的一双鞋子做贺礼。
“母亲,澜姐儿给您做了一双鞋子,还望您不要嫌弃。”
君采薇看到驸马碍眼的私生女,神情倏然变冷,目光如剑。
“我不是说让你今日不要出来吗?待在后院哪儿都不要去!
你若是冲撞了贵客,可知后果多严重!”
李梦澜当即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小身板也不停地颤。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今日是你生辰,若不亲自给您贺寿,做女儿的心有不安。”
独孤雪娇眼底流光一闪,眼角余光扫了眼李梦澜。
明知道大长公主不待见她,还这个时候跑跟前秀存在感,也不知是脑子不好,还是真的单纯。
收回的视线的时候,发现李梦柯盯着李梦澜的神情有些微妙。
向来温柔的人儿,眼底竟也有怨恨。
难不成这两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等她再看的时候,李梦柯已收回了视线,又低着头装鹌鹑了。
独孤雪娇见屋里氛围突然很焦灼,只得扯开话题,帮忙缓解一二,顺带着试探一下李梦澜。
“澜姐儿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开始议亲?”
李梦澜平日里丝毫没有身为私生女的卑微。
在君采薇和李梦恬跟前还收敛些,可在自己院子里,那可是十分嚣张跋扈。
在下人面前可以张牙舞爪,可独孤雪娇是摄政王妃,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回王妃的话,还没有。”
刚回完,就察觉到一道幽冷的目光,眼角余光正对上李梦柯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想到什么,李梦澜脸色煞白一片,越发把脑袋往地上贴。
君采薇早就看她不顺眼,赶紧挥手把人撵走。
“福冰都没开始议亲呢,哪轮得到她,既然礼已经送了,赶紧回你院子呆着去吧。”
李梦澜闻言,如临大赦,当即爬起来,踉跄着跑了出去。
刚出了屋门,眸光倏然幽冷,恶狠狠地朝门里瞪了一眼,才走远。
君采薇看都不看她一眼,朝旁边的嬷嬷点了点下巴。
“把那碍眼的东西丢远点,别脏了我的屋子。”
嬷嬷点头应是,躬身捡起地上的新鞋子,走了出去。
独孤雪娇与君采昭对视一眼,假装什么都未发生。
君采昭聪明地转移话题,朝外看了一眼。
“咦,刚刚嘉蕊说出去一下,随后就到,怎么还不见人进来?”
独孤雪娇想到之前的暗潮涌动,李梦恬和君莹菲也没有过来,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当即站起身,笑着朝两人行礼。
“皇姐,嘉蕊性子绵软又胆小,我不放心,去看一下。”
正好她也不想在这屋里待下去了,顺势溜之大吉。
只留下姐妹俩,还有个闷葫芦,大眼瞪小眼。
第1476章 装可怜给谁看呢
第1476章 装可怜给谁看呢!
君庭苇从寿堂走出来的时候,觉得可能是自己茶水喝多了,肚子有些疼,想去茅房。
却因为过于害羞,不好意思张口跟独孤雪娇说,只说有点事,马上回来。
她带着宛秋和初夏,在偌大的公主府里走,有些晕头转向。
正在此时,有个府里的丫鬟路过,宛秋急忙上前,让她帮忙带路。
丫鬟恭谨地点头,在前头带路。
可谁知越走越偏,眼看着都要走到公主府的犄角旮旯去了,却迟迟不到茅房。
初夏扶着脸色涨红的君庭苇,看她难受的样子,很着急。
宛秋察觉到不对劲,突然顿住脚,低喝一声。
“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家郡主是什么身份!竟敢耍我们玩!”
丫鬟也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忽然脸色一变,张扬地笑起来。
“在公主府说这种话,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牙尖嘴利的模样,颐指气使的神情,着实让人生气。
宛秋上去就要抓她的脸,却有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正见到珠光宝气的李梦恬和君莹菲。
她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赶紧退回去,把君庭苇和初夏挡在身后。
很显然,郡主这是被人设计了。
来得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肚子不舒服,肯定是刚刚在寿堂喝的水有问题。
只是她不曾想到,李梦恬竟这般胆大包天,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下人在茶水里动手脚!
君庭苇的小脸早就憋得红透了,双手捂着肚子,神情十分难受。
初夏把她牢牢抱在怀里,急的冷汗都出来了,小声对宛秋说。
“你快去找独孤小姐,我在这里守着郡主。”
宛秋略有挣扎,可想想也只能这样。
自家小姐怎么说也是郡主,就算是李梦恬心生嫉妒,也不可能真把郡主怎么样。
思及此,当即拔腿就跑。
谁知刚跑了两步,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一左一右抓住了。
她苦苦挣扎,大喊大叫,那两个嬷嬷却像聋了一样,根本不理,甚至还找了块布,把她嘴给堵上了。
初夏眼见着宛秋被堵住嘴,制住了身体,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福冰郡主,这里是公主府,今日是大长公主的生辰宴,你可不要乱来。”
李梦恬走上前,理都不理她,抬手捏住君庭苇的下巴,啧啧两声。
“就你这肥猪一样的脸,也妄想勾引沈指挥使,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初夏气得要死,自家郡主哪里肥了,那是可爱的婴儿肥好不好!
她突然想到上次郡主被推进湖里的事,当时李梦恬和君莹菲也在,难道是她们……
初夏越想越害怕,浑身开始冒冷汗。
“福冰郡主,您不要……”
不等她说完,原本站在一旁的君莹菲突然开口了。
“主子说话,哪有下人插嘴的道理,真是很没有教养呢。”
话音落,朝身边的丫鬟红叶点了下头。
红叶心领神会,上前就给了初夏一巴掌,直接把人扇到了地上。
初夏一松手,君庭苇更加站不稳,身体晃了几下,更加痛苦,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李梦恬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倒下去,声音满是奚落。
“呵,你就是这样装可怜骗沈指挥使的同情的,对不对?
都说男人喜欢对你这样楚楚可怜的女人心生怜惜,这般看着,果然让人很是心疼呢。”
话音落,指甲在她的下巴上轻轻一刮,然后松开手。
君庭苇肌肤本就娇嫩,被她这么一划,立刻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更惨的是,身体失去支撑,直接摔在地上,小手臂被呛出了几道血痕。
初夏吓得肝胆俱颤,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红叶踩住了手,根本动不了。
李梦恬慢慢弯下腰,指尖勾住君庭苇的银杏裙,将鲛纱的丝慢慢勾出,扯烂。
“听说整个凉京就这么一件裙子呢,真是很稀有很珍贵呀。
呀,不好意思呢,不小心勾到我的指尖了,怎么就脱丝了呢。”
眼看着她越扯越多,银杏裙被弄的乱七八糟,甚至身前隐约可见一片光洁的肌肤。
君庭苇无声地哭着,小手也顾不上捂肚子了,赶紧揪住衣服领子,死活不撒手。
李梦恬见她这样,越发来气。
一声不吭,就知道哭,装可怜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