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展景焕嘴角抽了又抽,眉毛拧到一起,到最后都想一锤子把人给砸死。
一开始冷渊还只是炫耀一下将要出生的第二个娃儿,接着开始夸赞自家省心又省事的乖女儿,然后把自家婆娘夸成花儿。
要说这些,展景焕也能理解,毕竟是凉京出了名的宠妻冲女狂魔,仅次于的摄政王的存在。
可说着说着,就到了催生这个话题。
冷渊语重心长地看着好兄弟,嘱咐他平日里没事多陪老婆,不要只想着练武,晚上的床上运动也很重要,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展景焕新婚燕尔没多久,正是跟自家婆娘蜜里调油的时候,床上运动自不用说。
就算他想晚上抽空练会剑,也会被那小妖精给勾搭到床上去。
至于孩子,两人早就说好了,有缘得之,不会特别在意什么时候生。
不过这种闺房密事,他肯定不能跟冷渊这糙汉子说。
展景焕黑着一张脸,极力克制着出手打人的冲动。
他这表情看在冷渊眼里,完全被误解,还以为好兄弟是欲求不满,又开始热心地帮忙出谋划,还说要把自己珍藏的春宫图借给他观摩几日。
就在展景焕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看到君轻尘姗姗而来,不禁生出喜极而泣的激动。
君轻尘一进屋,就把众人的视线收在眼里,云淡风轻地走到小皇帝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完全忽略了眉开眼笑疯狂朝他眨眼的冷渊。
展景焕正好紧挨着他,又因为独孤雪娇的关系,两人还算得上是亲戚。
他正好借机转过头,暂时摆脱了旁边的碎嘴子。
可惜还没说两句,冷渊长臂一伸,将他往后推,然后伸长脖子看向君轻尘。
“王爷,告诉你个好消息……”
君轻尘很想朝他翻个白眼,但忍住了。
他转头看向小皇帝,完全不睬黯然神伤的冷渊。
“皇上,我看人都到齐了,差不多就开始吧。”
被冷落的冷渊: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小皇帝先是恭敬地朝君轻尘问好,然后忙不迭地点头。
第1661章 亲自为本王准备的吗
第1661章 亲自为本王准备的吗?
议事开始,小皇帝端坐在那里听,偶尔被君轻尘点到,才勉强开口。
即便已经在皇位上坐了几年,他的性子依旧有些胆怯,完全没有帝王的果决狠厉。
君轻尘不着痕迹地扫他几眼,想起早上在饭桌妻女提到的事,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为摄政王,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
即便隔着对先帝的怨愤和仇恨,他也从未想过要找一个孩子算账。
反之,他对小皇帝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若果真如团团所想,小皇帝听信太后的谗言,欲跟她同流合污,甚至对自己下手,那当真是狼心狗肺。
如此一来,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扶持小皇帝了。
思及此,君轻尘不由把视线投向对面。
江明时像是跟他心有灵犀一般,也碰巧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地交汇,又相错而过。
待一切事情安排妥当,该嘱咐的事情全部说完,其他人陆续告辞离开。
最后只剩君轻尘陪着小皇帝。
君承泽眼见着伺候的太监上来奉茶,朝他看了一眼,声音浅淡。
“你出去吧,朕有话跟皇叔说。”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太监的活计,拎着小茶壶,做势要亲自倒茶。
君轻尘仿佛没有看到小皇帝微微颤抖的手,狭长的眸子眯起,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看他这样,十有八九这茶水有问题。
也不知小皇帝是真的蠢,还是太没把他放眼里,这么浅显地毒害法子,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操作。
“皇上可是昨晚没睡好?看你的手有些抖呢。”
啊——
君承泽本就紧张的厉害,冷不防听他如此说,吓得忘记及时收手,直接让茶水溢了出来。
他低呼一声,放下小茶壶,手忙脚乱地要帮忙擦衣服。
君轻尘眼疾手快,早在茶水洒下来之前人已经移开了少许,因此并未沾到多少。
“皇上莫要担心,并未沾到多少,倒是这茶,是皇上亲自为本王准备的吗?”
他好似混不在意地说着,手捏着杯盏摩挲,故意在“亲自”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君承泽哪里是他的对手,早在刚才就被问的胆战心寒,此时再次被问,竟有些哑口无言。
“倒、倒也不是刻意为皇叔备的,所有来朕这儿的,都、都是喝这个。”
他企图让自己冷静,袖子里的双手早就掐在了掌心。
君轻尘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眉眼中多了几分冷冽和淡漠。
他当着小皇帝的面,径直端起杯子,做势欲往嘴里饮。
“如此,那本王……”
“不要!”
就在他茶盏将要碰到他嘴唇的时候,小皇帝突然像是被附体一般,惊恐万分地去推他手上的杯子。
咣——
君轻尘手中的杯子瞬间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故意装作不知,眉头紧锁。
“皇上这事何意?”
让自己喝茶的是他,现在故意摔杯子,阻止他喝茶的,也是他。
他一脸无辜纯良的样,直勾勾地锁住小皇帝的眼睛。
即便一句话不说,意思也显而易见,给本王一个说法。
第1662章 那是一条不归路
第1662章 那是一条不归路。
噗通——
君承泽跪在君轻尘面前,痛哭流涕,完全没有帝王该有的样子。
“皇叔,对不起,是朕没用……”
君轻尘本就怀疑他,此时听他如此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沈卿婉那贱人逼着他做的,果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却这般利用自己的儿子。
所幸小皇帝还有点良知。
“你起来吧,你乃一国之君,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君承泽犹豫着爬起来,那眼角偷偷瞄他,完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儿。
君轻尘无奈叹息一声,突然一种疲累席上心头。
培养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不堪一击,软弱无能,当真不是做皇帝的料。
或许那件事该提上日程了,毕竟父皇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不能毁在他手上。
当初扶他上位,是被逼无奈。
他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上一辈的恩怨不会转移到下一辈来。
不管怎么说,小皇帝也是受害者,若是能选,估计他也不想当这个皇帝。
再者,他已找回自己的最爱,只想守着妻女安稳过日子,从未想过要去回什么,即便那个位子本应该是他的。
正是抱着这种心思,他倾心教导小皇帝,想把他引上正道,当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可惜天不遂人愿,小皇帝竟这般软弱无能,且毫无主见,看不出丝毫帝王的风采。
若自己完全把朝政交给他,用不了多久,沈卿婉那贱人就会再次垂帘听政,把持朝堂。
这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思及此,君轻尘站起身,也未多说什么。
“既然皇上已经在本王和太后之间做出了选择,想来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以后的路还很长,希望皇上能永不后悔今日之选择,本王对你仁至义尽。”
君承泽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泪珠涌动,想要上前抓住他说些什么,脚下却好似千斤重。
薄唇张张合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跌坐在地上,眼底的神采逐渐消失。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鄙视这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沈卿婉以死相逼,即便他对她的母子情所剩无几,可终究无法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他一次次的妥协,伤害的却是唯一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真是活该啊。
君轻尘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刚出了院门,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人凝然独立花树下。
那人背对着他,长身玉立,身姿颀长,墨发流泻,正仰头看着满树梅花。
似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朝他浅淡一笑。
“王爷,我等你许久了。”
君轻尘朝他走去,淡淡地哼了一声,笑面虎。
那笑根本不达眼底,假笑而已。
“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江明时一身白衣若雪,唇边蕴一抹浅薄笑意,当真是芝兰玉树,公子世无双。
可了解他的人却知道,他才不是什么君子,妥妥的笑面狐狸。
“王爷深谋远虑,我自是不能比。”
君轻尘脚步一顿,十分看不惯他那假笑。
“都是知己知彼的人,江首辅就莫要再装了,之前跟你说起的那件事,可以开始行动了。”
江明时原本还想调侃回去,听到后半句话,眸光瞬间变得严肃。
“王爷当真想清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所选择的,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
胜则鲜花着锦,败则尸骨无存。
若是可以,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可偏偏只有他自己的话,也不可能成功,他需要摄政王的助力。
君轻尘从他身边走过,神情也很严肃,冷着张脸,点了下头。
“自是想清楚了。”
第1663章 没用的东西
第1663章 没用的东西!
君轻尘走后没多久,小皇帝去了皇后的临时行宫。
不知说了什么,没多久便走了出来,神情落寞,右侧脸颊微红微肿。
人还没走出院子,便听到身后屋里砸花瓶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哀家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儿子是皇帝又有什么用,什么事还不得靠自己!”
“也不想想当初哀家是怎么把他捧上那个位子的,如今翻脸不认人,翅膀硬了是吧!”
女人的嗓音尖细,即便看不到那张脸,也能想象的到是怎样的怒火和怨恨。
她丝毫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也毫不介意被门外之人听到。
君承泽的脚步顿了顿,薄唇抿成一条线,挺了挺腰板朝外走去。
小亭子跟在后头,看着主子倔强又孤寂的背影,生出些同情。
他明知道自己的同情很廉价又没什么必要,毕竟那人万人之上,是一国之主。
可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觉得莫名心酸。
“陛下,要去看明月郡主吗?”
团团从一出生就注定身世不凡,真正的金枝玉叶。
刚回凉京那年,小皇帝亲自在城门外迎接,对这个软糯的小堂妹喜欢的不得了。
听说她叫君皓月,便当即赐了明月郡主。
君承泽想到君轻尘之前说的话,不由痛苦地拧起眉头。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团团小堂妹呢?
以前小堂妹总爱来宫里陪他,虽然人小小的,但心思十分细腻。
即便自己强颜欢笑,她也能看出来,总会用自己的方法安慰自己。
即便什么不说,只拉着他的手,君承泽也觉得幸福无比。
自从姐姐走后,那是他鲜少能感觉到的温暖。
本以为这种幸福能长久一些,却不过镜中花水中月,还是被他亲手给毁掉的。
思及此,他眼眶红红,却仰着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朕还有资格去见她么?想来她也不会再想见朕了吧……”
小亭子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跟摄政王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太后为何突然暴怒,却下意识摇头。
“陛下,您不要这样想,明月郡主虽小,却十分善解人意,不管发生什么事,想来她都不会怨怪您的。”
君承泽抬手遮住眼睛,声音里满是苦涩。
“团团妹妹确实是个善良又体贴好女孩儿,可朕对皇叔做的事,不是轻易就能原谅的。
连朕自己都觉得对不住皇叔,他曾那么真心实意地帮朕,可朕却恩将仇报,竟然想……
朕根本无颜面对团团妹妹,且母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越是朕在意的,她越是会无情夺走,甚至不惜一切手段毁掉。
朕若真为团团妹妹好,就应该借此机会远离她,朕注定是个孤独的命。”
说到最后,像是认命一般,垂着肩头,周身笼罩着落寞
小亭子想到太后的处事风格,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无从反驳。
他虽是最近一年才开始跟着皇上的,可当年太后对长公主做的那些事,他从干爹那儿可听了不少。
“陛下……”
君承泽放下手,继续朝前走,忽然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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