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属于尤其容易产生群体效应的人群,看看幼儿园,只要有一个小孩哭,其他孩子会跟着哭。
小小的南曦在十岁体会到幼儿园老师的烦恼,侧头看向问题至关重要的核心点——张亦辰。
明明和他息息相关的事情,他却如大爷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面无表情地继续吃上排的饼干。
这事其实挺好办,只要他把黄怡几人看重的饼干吃掉,问题立即迎刃而解。
但对方就是不吃那几块,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南曦极其火大。
挑出四块递给选中的人们,把盒子往怀里方向收收,宣布:“剩下的我们自己要吃了。”
参合的其他两人散去,留下苏竹和黄怡把前排凳子转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黄怡吃完饼干,舔舔嘴总结:“的确没加糖的好吃,以后我再拿零食和曦曦换加糖的饼干。”
而苏竹吃得格外慢,细细品尝完,从兜里抽出湿纸巾擦干净手,说:“我觉得没糖的好吃啊,以后我和亦辰哥哥吃一份吧。”
由始至终当大爷的人来了反应,推把南曦护在怀里的饼干盒,冷笑下回答:“呵,你自己吃吧。”
不给几人反应的机会,起身离开南曦身边。
弄得南曦一头雾水,隔天再做饼干喊张亦辰时,对方别说脸没给她回个,连声都没搭一声。
苏竹吃掉全部无糖的饼干,之后南曦坚持两天,张亦辰一点回应不给,她脾气上来,再不做无糖饼干了。
这事到这里没结束,十六岁那年,她参加完小提琴国际比赛,赶上少年组末班车,取得全球第一的好成绩,南母带上她去和给张家分享喜悦。
张母得知很是高兴,提议两家周末组织野炊庆祝。
南曦被分配了做甜点的任务,望眼站在旁边的冷面阎王张亦辰,南曦打心眼不乐意做。
张母看出她的抵触原因,笑道:“小刺老前几天和我说想吃口甜食,阿拉让厨师给会的样式做个遍的啦,小刺老一口没尝。阿拉捉摸着啊,他想念曦儿做得点心咯。”
长辈们都在,南曦将信将疑地应承下事情。
给好事庆祝,南曦极力将可能产生不愉快的点扼杀到摇篮里,于是她长个心眼,多做份没放糖的点心。
野炊当日,别人在吃放糖的点心,南曦刻意把无糖那份摆在张亦辰手边。
而不识好歹的人只尝了一口,却把两块放糖的泡芙吃完。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在小事上记仇这么久。
南曦没有武断的冤枉人,因为在那次事情以后,她有刻意做过几次无糖饼干试探。
张亦辰一口不吃,他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保镖禁止苏竹和黄怡打扰两人用餐。
坏了几盒饼干的南曦,在一天傍晚朝张亦辰身后大喊声:“小气鬼!”
“曦儿,你给我的东西,我不希望与男人相同,否则我不介意毁掉丢弃它。”
他张狂留下锐利的话语离开,从而证实南曦对他的定位,自负、爱记仇、小气王八。
否则我不介意毁掉丢弃它……
一句话久久回荡在脑海,与苏竹所打的字完整贴合。
不知不觉中回到佘山花园,wotors驶入车库中。
“到了。”张亦辰提起猫包,去拉南曦的手。
白皙的小手朝旁闪过,南曦抿下唇瓣,让记忆中熟悉的张狂言语堵得发慌。
侧头望向张亦辰,轻声问:“亦辰哥哥,如果我想演一部电影,追忆下很喜欢的小提琴。但电影男主是苏竹,你会同意吗?”
瑞凤眼眸色一凛,张亦辰低声问:“你为这事做出晚上一系列铺垫?”
“你先回答我会不会支持我去参演,”南曦努力平复下让激起的情绪,垂下眸子,放缓语调说:“答案对我很重要。”
浓密的睫羽羸弱的颤颤,她妄图遮住眼底碎裂的在意,强行咽回想解释‘女主只活了不到五集’的欲望。
大手伸到她白如雪的脸颊前,徒然垂回身侧,收起所有在意,他问得冷然。
“曦儿,你是为小提琴还是苏竹?”
南曦不假思索回答:“小提琴,你毁掉的小提琴。”
张亦辰心脏紧绷至极,发自本性的答案在心里一遍遍被他撕毁,又一遍遍重现。
别去!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忠于本性,把她的所有变成属于自己的私有物,但他很清楚南曦骨子里的烈,本性的他将那种烈的反抗意识激发到极致。
压抑的呼吸让他透不过气,一把搂住要挣脱开的人儿,狠狠咬下她小巧的耳珠。
腥甜的鲜血冲刷过她亲手留下道道伤口的心田,张亦辰用鲜红的薄唇沉声道出答案:“去吧,明早签订好协议。”
南曦愕然睁大眼睛,张亦辰是把自己的所有退路割断,为她想要之物,在他的固执中硬生生切出一条通道。
挣扎的手默默落下,脸贴在他怀里,听着沉重的心跳声,哑声说:“我不去,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和以前一样,只要我做得不符合你心意,你会立刻毁掉我辛苦的付出和所爱之物。”
瑞凤眼瞳仁一震,张亦辰自嘲笑声:“呵。”
颠覆所有的答案换来这种荒唐的局面。
下秒手用力捏住南曦肩头,将心中的痛等量传给她,冷声发出质问:“你在试探我?”
南曦听出张亦辰声音中的危险,但她眼中泛起坚韧无惧的光芒,平静回答。
“对,我在试探,我在试探你是否有做出改变。因为我在努力贴近你的心,而我希望你能感受我的贴近,放心我的贴近。相信我可以处理好和其他异性的关系,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其他人或物品无法替代。”
南曦握紧手指,亮片闪闪的指甲抠入手心。原来过于炽热的感情只需开个头,便无法收住,会全部想展露给对方看。
很遗憾,她放下高傲的表述,等了好久只等到张亦辰提起猫包打开车门,独自离开。
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坐在冷气渗人的车里。
340、威胁我天真
将充盈淡淡沉香味的西装外套丢到驾驶座上,靠回副驾真皮靠背,安静而坐,任由宛若可以撕裂人的悲恸横行在心间。
车没熄火,钥匙卡搁在中央扶手的隔档处。
可对于南曦一点用处没有,她没驾照,开不走。亦如她刚刚表述的内心,对方置若罔闻,看不到。
手指点上控制屏,把温度调高两度。抽抽让心酸堵住的鼻头,避免难受总爱涌上眼眶。
莫大的委屈无法忍受,拿出手机照下车内,编辑好信息。
在望见时间那刻,又全删除掉了。
半夜12点多去告状,张母看到再传到张奶奶耳朵里,只会徒增对老人的担心,折腾得老人睡不好,别无其它好处。
打开通讯录,上下翻找遍,手指停在段静媛的名字上,发条信息:段姐,休息了吗?
不忍心折腾张家老人,更别说南母,这会回云尚,即便她一句话不说,也无异于在南母面前展现两人吵架了。
耳边免不得被叨叨,最关键会让南母操心整宿。
手机震下,收到段静媛秒回信息:还没,在看鬼片练胆呢。你这刚过完生日,兴奋过度,睡不着?
南曦发个'苦笑'表情,附文:我能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没收到回复,屏幕闪动起段静媛拨过来的电话。
按绿键接通,焦急的询问快从手机冲出:“你什么情况?和张总吵架了?”
深夜的关心亦如生病的温粥,不争气的难受趁机压垮泪腺。
抹掉几滴泪珠,南曦清下嗓子,低声说:“没有,他有急事出差了。我这不刚过生日,所以心里有点落差,想去你家、投奔你温暖的怀抱。”
总归家丑不好外扬,给两人留点面子。
“真的?”段静媛表示不信,她认识的南曦哪里会让一丁点小落差打败,“老实和姐说吧,到底怎么了?姐所有丑闻你全知道,如果你有点心酸小事还对我遮遮掩掩,以后我面对你,同样会羞得抬不起头。”
不惜自黑表达的关爱,直击南曦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重复的肯定让委屈淹没,几度克制住的泪水终是不堪重负,决堤了,她泣不成声。
电话另头的女人关掉放小声音的电视,默默陪伴着南曦,无声聆听近五分的伤心抽噎。
在停止的那刻,段静媛果断道出邀请:“过来我家吧,姐给你做点好吃的。等吃完了,你再把事情详细给姐吐吐。吃吃美食,说说委屈,心情自然就好了。”
“好。”南曦低声答应。
锁屏手机,深深呼吸两口,抽出消毒纸巾把脸擦干净。打开镜子确认神态和容貌全恢复正常后,摇下一直被轻轻敲响的车窗,耳边传来钟管家谨小慎微的声音。
“少夫人,请您上楼休息。”
小樱站在旁边迷瞪着眼睛打瞌睡,让钟管家用胳膊碰下,忙把捧在手里的针织外搭双手奉上,似猜到她会撇弃西装外套般。
南曦没心思去琢磨谁安排的他们,或该说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愿去面对。
沉重闭下杏目,睁开之际眼中所有情绪散,淡然说道:“你们休息吧,今晚我不想回去。”
决定吓坏了钟管家,躬身摆出请的动作:“少夫人不可啊,夜里凉,您在车里算怎么回事啊。这要让老夫人或老祖宗知道了,要责怪我们这些下人呢。”
道德捆绑明晃晃的摆出,精致的杏眸眼底波澜不惊。
平静越过钟管家,望向已经来到钟管家身后的保镖大哥,轻声问:“哥,车开过来了?”
“嗯,走吧。”保镖大哥甩开钟管家双手的阻拦,拉开W Motors车门。
南曦伸手去摸香家链条徽章包,来回找遍没摸到。
烦闷的得出唯一可能性,张亦辰提猫包顺手给她包提走了。
瞪眼正厅门方向,下车随保镖大哥离开,走向停在花园喷泉边的保姆车。
钟管家急出满头大汗,大步追上。
又不敢拉扯南曦,唯有跟在南曦身后,竭力劝道:“这大深夜,您要去哪啊?”
“您消消气吧,哪有不拌嘴的夫妻啊,小事别伤身。”
南曦定住步子转身,双手按在差点撞到她身上的钟管家肩头,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他花白的两鬓,无奈地回复。
“您带小樱去休息吧,我今晚住朋友家。”
钟管家惊恐万分,连连摇头,与侄女小樱交换个眼神,分别堵在车门前。
南曦犯愁地蹙起俏眉,问:“张亦辰他有意思吗?自己悠哉悠哉的去休息,安排你们在这里耗。”
钟管家听到关键字,匆匆从兜里抽出尚方宝剑,手机。
递到南曦面前,正色道:“少主有话给您说,之前我没提,主要他交代过如果您没喊他名字,就先别提他这事。”
绕来绕去的话让南曦耐心丧尽,推开手机,目光凛然地拒绝道:“我没心情听,你们但凡有一点心疼我就让开吧。我明天好多事,早点过朋友那,早点休息。”
见南曦去意已决,钟管家只得闭上眼,大声转述:“少主说了,如果您不在意人质的安危,可以走。”
“人质?”南曦困惑地眨下眼,左右打量下两位堵门神,失笑问:“你们吗?”
“我们自知在少夫人心中微不足道,不敢越界。是,”钟管家脸色迥异地欲言又止,索性将留在手机里的一段‘人质’录音播放。
惨绝人寰的叫声循环响起,听得在场每个人脸上纷纷露出无法言表的神色。
钟管家睨眼快破功的小樱,用眼神示意忍住。
下一刻扳回脸,尽量拿出正式的语气给出建议:“请您惦念下,”
可能自己都觉得别扭,顿顿调整好声调,说完下话:“请您惦念下人质的安危吧。”
南曦指指钟管家播放录音的手机,似笑非笑的问:“张亦辰他有病啊?拿几只小猫威胁我。”
她还纳闷怎么刚刚张亦辰突然大发善心,下车大发给猫包提上呢,果然万恶的资本主义不会做没意义之事。
钟管家低头承接南曦的火气,他哪敢多评价少主或少夫人对错。
望着对方听之任之的棉花状态,南曦气极反笑:“要是我没猜错,他下次准拿我的包威胁我吧。哈,他想得太天真了。我对那包喜欢程度一般,送他了。”
大话放完,钟管家和小樱一同抬起头指指戴在脸上的口罩。
南曦茫然地眨下眼,转念记起最近大热的国家卫生性质事件,心里暗叫声不好。
疫情又起,她证件全在包里,明天想顺利飞行得拿到包。否则就算在机场补完临时证件,飞到外地需要原件登记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