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迎来风风火火的杨盼盼,对方左手提着包,右手提着车厘子大果篮,尽显壕气。
自我介绍完,南母回忆半天没对上号,南曦小声补充:“她家近几年刚暴富起来。”
南母了然,耳语回道:“是暴发户啊。”
没想到杨盼盼耳朵挺尖,大大咧咧地伸手捏把南母腰,赞赏道:“没错,阿姨您真有眼光,我家可是近两年最招人嫉妒的暴发户。”
南曦:……这值得炫耀?
足足冷场快一分钟,杨盼盼迟钝发觉不妥。作为晚辈失礼了,但手已经摸过,好生尴尬。
“好香啊,阿姨您在煮饭吗?”
尬上加尬的问题,不如不化解。
‘咕嘟咕嘟’饥饿在哭诉,杨盼盼裂开嘴角,请示:“我能不能,”蹭个饭?
“不能!”南曦打断,一口回绝。
半小时后,杨盼盼干光两大碗西红柿面条。
南曦再坚定如磐石,扛不住南母圣母心泛滥。
摸着吃撑的小肚子,杨盼盼满足感叹:“比我后妈做得好吃多啦,好久没吃过纯正的妈妈味道。”
南曦听说过杨家大概情况,杨父暴富后把小三领回家,气得杨母不到半年抑郁而终。好在杨父非常疼杨盼盼,无论小三如何耍手段,坚持不同意生二胎。
“这孩子生母不在了?”南母小声问,南曦点头。
老人刚准备劝导几句,渗人的鬼哭飘起,后脊背发寒,张望寻找源头。
杨盼盼用纸巾蹭蹭手,摸出手机接通,鬼哭止住。
南曦对母亲露出无奈的神色,禾母顿悟,原来是铃声。可能出于对杨盼盼的同情,面对种种怪异行为非但没厌烦,反倒很喜欢。
杨盼盼把电话置于耳边,开始一分钟不说话只听,后面快言快语反驳:“你思想太死,不光思想死,领悟能力匮乏到可悲。你好好体会下我的深意,想明白给我回个电话。”
整个过程省略交流环节,宛若大师训学生。
慷慨激昂发言结束,没观众捧场,憋不住道:“现在的编剧太难带了,还不听话。”
南曦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抬头问:“编剧的电话?”
“对啊!她说没空给我写新角色,建议我优秀自身,别总要求别人。南曦姐,你说气人不气人!是不是没水平的人都喜欢先训别人啊?”
南曦崩溃,这人在点评自己吧?
失算了,后悔了。
“我能不要包吗?”
“别介呀,姐硬起来,你支得招应该好使。咱们晾她一晚上啊,她保证能深刻体会到自身错误。”
哎,无能为力改造对方,自食其果吧,薅秃头也得处理完。赶走恋恋不舍的杨盼盼,南曦和编剧电话沟通整整三个多小时,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好不容易说服对方。
编剧连夜赶出新本子,她好不到哪去,陪伴整宿,帮忙一起细化丰满人物。好在努力没白费,白天捷报频传。杨盼盼新角色的几场戏基本三遍内过,虽不算出彩,但最少不出戏。拿何导原话精辟点评,知足常乐吧。
由于困难户太过顺利,间接导致只剩南曦的补戏没拍。风水轮流得有点快,换杨盼盼送来安慰电话。干笑着回以感谢,重新和剧组约定好拍摄时间。
荒废两天,复工当日大早醒来,吃过南母爱心早餐,站在路边等车接。
狂躁的马达声由远至近收尾在她身旁,国内唯一的bugatti银蓝百年纪念款骚包登场。
车窗摇下,车主和他的车一样狂妄,甩下两字:“上车。”
南曦踩着八分细跟鞋,往后退几步,避开骚包车所停位置,向远处眺望。
早在十分钟前专属司机报告马上到,至今没见到保姆车影子,时间观念太差。
“小李,到哪了?稍稍快点哈。”约好的杂志拍摄时间剩不到半小时,万一堵车必晚,习惯迟到的南曦难得想守时一次。
电话那边小李也满头雾水,急切问:“张总秘书说安排接您的人已经到了呀,姐您等等,我再问问。”
已经到了!南曦用食指压低墨镜,四周环顾圈,整条环湖路除了骚包的bugatti,别无其他车。
秒懂,王八张可以啊!难怪有恃无恐地坐在车里吹空调,留她在外面挨晒。
“不用查了。”
车门自动朝上打开,瞄眼约车app显示:最快专车在一小时后抵达景区,需要自付门票。
南曦默默锁屏,人啊何必难为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坐入副驾,系好安全带,打开手套箱,从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拍在其中,道:“师傅,送我去南环路157号。”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南曦潇洒地把头发往后撩撩。手臂支在车窗,手掌拖住头,闭目浅眠。
“两人门票自付。”
怡然自得的神色定格在南曦脸上,一对眸子倏地睁开。掰开包扣拿出六张红票,确认数遍放入手套箱,重重合上。
“心疼了?”
讨厌的轻笑声,南曦漠然纠正对方工作态度:“开车请看路,下次最好搞个收款二维码,贴在醒目处。”
抵达目的地,黄怡、杂志林主编、保镖早侯在下车点。见南曦从标志性超跑下来,黄怡惊得目瞪口呆,好似眼珠子快掉出眼眶。
9、她是晨曦
周哥的壮汉保镖团职业修养过硬些,第一时间上前护在两侧。
黄怡快步跟上南曦,接过她手里包,八卦之魂燃起:“曦曦,我没看错吧,张总亲自送你来?”
“不,你看错了。”
南曦嘴角勾起甜美笑容,对几个无意发现她的粉丝摆摆手,k送飞吻。晨曦们幸福到眩晕,捂嘴努力挡住破嗓而出的尖叫声,往前疯挤。保镖团的大哥们当人墙,险些抵挡不住晨曦们的热情攻势。
别人眼中的至美天使却扭头化作冷酷恶魔,低声击碎黄怡美好幻想:“别脑补玛丽苏,那是我真金白银包的车。你留我包里的备用现金基本花完,记得及时补上。”
黄怡委屈:“呜呜呜,你好残忍。快走别引起骚动,给保安大哥制造工作麻烦。”
拍摄期间除过改妆容服饰,南曦没浪费一丁点时间,坚持用最好的状态不间断完成作品。
结束后杂志总编拉着南曦手再三挽留,争取到半小时闲聊时间。为了多建立点实质性的关系好感,也为了摸清对方近期档期,看能不能申请插个新片专访类栏目。
“曦曦哟,瞧你逆生长的小脸蛋,羡慕死人家喽。”
林主编就手把休息室的单人矮墩沙发朝南曦方向推推,喊摄影师进来,两人各坐一半。
南曦浅笑,打趣:“我不推荐护肤品了,免得你们说我为自己代言的东西夹私货。”
“哈哈哈,咱们曦大影后真幽默。”林主编讪笑,注意到南曦端起泡好的茶品闻闻没喝,原封不动放回桌上。
当即拉下身边摄影师,道:“他陪你聊会啊,我有点事出去下。”
“好,你忙。”
林主编出去不久,外面传来怒骂声:“今天谁送的茶?”
一个娇小的身影快步跑到林主编面前,颤颤巍巍回答:“是我。”
“分不清乌龙和红茶啊,字认不认识!”
“认识,我今天没戴隐形眼镜看错了。”
“瑞丽不养废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处理每件事。再发生一次类似错误,自己写辞职报告!”
“对不起,林主编。”
“你知道我现在最烦听到对不起吧?”
摄影师用手在南曦眼前晃晃,拉回她注意力:“曦曦,别见怪哦。现在的应届大学生入职两极分化太严重,要不脾气和实力不对等,要不胆小如鼠没点主见。”
南曦重新端起桌上定位为泡错的青普洱,抿口,露出回味无穷的神色,赞许道:“口感不错,回头给我装两包。”
顿下,抬眸看向摄影师,皮笑肉不笑问:“八卦下,你和林林主编更喜欢哪种实习生呢?”
人的潜移默化很有意思,并非她不爱喝乌龙,只不过之前有次来大姨妈点了红茶。至于开始为何没喝,只因一个字,烫。
送命题摆出,摄影师便秘状支支吾吾,几秒后痛苦憋出答案:“最好有点思想外加团体意识够强。”
擦汗答完,立马换话题:“本期拍摄还满意的哦?原片我有发黄美女手机,如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周内随时告诉我们。”
“你手机给我。”南曦伸手接过对面黄怡递上的手机,破解老密码进入相册,翻动着最新照片,当场评价:“整体还行吧,但柠檬黄夹克配do的白衬衣太扎眼,我记得你们这版主打do家衬衣吧?”
摄影师靠近南曦,随她看向照片,解释道:“是主打衬衣,调光不合适,后期处理下。”
“调光没用,根烂了。这款v领衬衣彰显女性的锁骨美,照片里让夹克挡住多半。而且香家有款夹克和它非常相似,我记得你们这几版就有刊登吧?这样擦边球的捧别家,do家广告费出得好不值哦。”
南曦手指划拉着手机屏,放大照片。猛地停在两件衣服交界处,双眸盯住摄影师,问:“谁选的搭配?”
摄影师慌忙别过头,偷睨百叶半拉的窗户外。林主编倒不骂人了,在远处忙事,猜不透是否故意逃避,只得向黄怡不住打暗示求助。
黄怡犹豫片刻,垂头小声道:“好像是曦曦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啊,”南曦恍然,搭起腿,淡淡笑:“反正你们也收了香家广告费,拿着照片去和他家谈涨价,不答应就别放有夹克的照片好了,最少不能喧宾夺主。”
摄影师愕然,这未免太双标吧?而且已经刊登完的东西还去坐地起价,以后谁敢来谈合作啊。
好在责任不用社里承担,并有合理理由要求对方配合,放低语气撒娇:“咱们曦曦可是追求完美的人呢,要不咱们重拍下吧?”
长出的一口气没顺完,黄怡补充道:“上周一共送来两件不同款式do衬衣和只此一件的黄夹克,直到刚刚我都以为黄夹克才是主题。”
“可选的外搭应该不只一件吧?do难不成自砸招牌?”
南曦自问自答,言外之意很明显,杂志社有人收了回扣,故意挑出夹克。
摄影师如坐针毡,匆匆替自己洗清嫌疑:“我得问问林姐。”
此刻也顾不上上下级尊卑有别,回扣的脏水如果真泼到他身上,别说在公司长久立足,能不能在行业里混下去都会被打个问号。
南曦拍拍身边已经吓到僵硬的摄影师,安慰:“以后啥事查清楚缘由再折腾人哈。香家够不厚道,舍不得继续交主题钱,小手段还挺多,你们最好协商下。免得两边得罪,鸡飞蛋打。”
“是是,曦曦说的是。”
最终处理很简单,拿出早送到位的外搭重新挑选。林主编痛骂香家做事恶心,发毒誓非抓出内奸不可,至于是否真心无人得知。
碍于南曦时间有限,林主编不敢浪费,和几个熟面孔前前后后围着她,哄半天。
见林主编嘴皮快磨破,南曦深明大义地答应:“好,重拍。”
换上星空灰西装外搭,南曦站在镜头前,前一刻还绽放的笑容瞬间消失,双手朝后推开。宛若有股力道拖她上漂,明明只是动作和神态的改变,但整个人气场大有不同。
又飒又酷。
摄影师连声称赞:“好,非常不错。保持下,咱们就要排除雌雄难辨的冷艳之感。”
摄影厅外,林主编通过透明玻璃观赏,双眸闪过喜忧参半的之色。
“难不成小小和她认识?服装界潮流大体思想互抄常有的事情,她咋今天当起国际警察。”
王副主编凑过来,怕触到霉头,选择性挑起话题。
林主编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不太像,估计南曦今天心情不好。”
“啧嘶,够难伺候。”
王副有刻意压低声音,可林主编仍担心不减,甩来一记瞪视警告:“注意你的言辞,潮流互抄是两边公司竞争的事情。咱们没删选好服装,责咎便在咱们。若下月公开发布杂志,do不追究便罢,追究了你十年辛苦钱不够赔。下次捞私钱,多考虑点代言人的立场。”
“您说得是。”痛处被戳中的王副如丧考妣,不敢继续造次乱说。
重新拍摄结束,林主编亲自提着两盒青普洱送南曦到地下车库。
黄怡接过礼盒,客套几句,等对方上电梯,轻声问:“你在帮实习生出头吗?”问题忍了快两小时,好辛苦。
“她是晨曦,早上围上来的人群里有她。后面去厕所无意听到她用口红巴结人,才换来送茶的机会。”
老粉黄怡跟着感动,不住点头:“是哦,只有真的晨曦才知道你更喜欢喝青普洱。”
激动归激动,保姆车才停好,黄怡立刻扶着南曦上车,以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