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脸色好不到哪去,苍白如纸,多数让惊的。可她毕竟在台上经历过各种突发状况,反应极快,闭紧眼往沙发上倒去,准备表演一出绞痛昏厥。小小的即兴发挥对她不算难题,前年凭借出色还原胃癌晚期患者的电影拿下金鹿影后。
她知道以这角度倒下去,八成头磕在沙发把手上。但顾不了太多,磕吧!最好磕出眼泪,显得真实。好过换个位置,挨骂整晚。
想象中的疼痛没如期来到,她倒入一个臂弯,睁眼看到张亦辰隐着识破笑意的眼眸。
朝两位妈妈方向一瞧,南母怒气更盛,可脸上有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期待,和张母相同。
打算大骂‘王八滚边去,松手!’的念头立马消失。
两手勾住张亦辰脖子,把头埋进他怀里,呢喃道:“人家肚肚痛~~”
张亦辰宽阔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下,应该估错了她脸皮的厚度和硬度。
南曦嘴角冷笑转瞬即逝,发出更嗲的声音:“人家好疼嘛,想躺床上。”
“你个死孩子,你再演!”要不是在医院,估计南母早抬手照南曦头招呼了。
“妈,曦儿真的身体不适,没有演。可能刚刚朋友们怕她无聊招呼她加入,她不好抚了朋友的好意,带病陪伴。”
张亦辰低沉的嗓音为什么在此刻格外悦耳?她一定吓坏了,错觉!
他横抱着她往床边走,南曦抬眸静望着他倨傲的侧颜,目光无意扫过她留下的裂口。脑海不受控地浮现出对应场景,脸跟着暗红的结痂烧起来。
“对啊,妹妹,你知道曦儿的性格的啦。她打小最是体贴乖巧嘛,不忍别人失望。”张母帮忙搭腔。
南母瞪眼南曦,忍下揭穿她的冲动。太过清楚自家闺女德行,才能一眼分出她有没在演。
张亦辰将她稳稳放在床中心位置,帮她盖好被子塞好被角。
远比平日殷红的唇倾近,她刚要躲,耳边传来威胁味道浓烈的警告:“她们在看,自觉配合点。”
果然!王八本性难移!
罢了,能让两位老妈妈快点走也是好的。心一横眼一闭,默念句:“辛苦你了,额头。”
讨厌的轻笑声飘离耳边,可它没终止在额头,而是定格在她粉嫩的唇瓣。
南曦睁大眼睛,双手捏紧床单,心里痛骂一万遍‘王八’!
唇面相碰后,他没有进一步举动,静静呼吸交汇,看她生气。
老姐两见状‘咯咯’笑起来,张亦辰比她更像一位尽职的演员。只要有观众,他不会停下观众们渴望的镜头。
直到两位妈妈靠近,他才缓缓抽离双唇,rua把她蓬松的头发:“曦儿好乖。”
南曦死死盯着那块结痂不久的新伤,暗自发誓:下次他如果再敢,她一定要他唇无完肤。嗯,一定!
“我们去旁边楼陪奶奶啦,晚上老人得知曦儿生病的消息,心脏又有点不正常咯,还非要来医院看。没办法的啦,我们索性给她一起办了住院手续,刚好让医院配合着给她调调身体哦。亦辰答应她,如果她好好休息静养,白天可以过来看你。”
张母说着,南曦心底泛起难受,又不能表现出正常人的着急。
保持目光迷离,孱弱地哑声问:“奶奶严重吗?”
“没事的啦,身体状况比上次发病好呢。主要老人担心你的嘛,你好好养病,等好了咱们一起回家。”
张母语气轻松不像安慰,南曦心里踏实了,默默承受南母用嘴型骂她不懂事的责备。
“陪夜好累呢,您们要注意身体哦。”南曦知道劝不动两位妈妈,虽然家里有佣人可以作这事,但她们肯定不放心,必须亲自上阵。
“嗯真乖,那我们过去了,亦辰留下陪你。”
张母一句安排如同五雷轰顶,炸得南曦差点忘记伪装,喊出一声:“不,”忙顿下,改改声调。
可怜巴巴又万分懂事地缓慢说:“不用麻烦他,我这病调养两三天能好。他白天得上班,晚上需要充足的睡眠。”
“没事,睡得下。”
张母别有深意地扫眼两米大床,给儿子甩去个‘加油’的鼓励暗示。
南曦察觉不妙,一改口风:“妈,我是病人,我怕他欺负我。”欺负一词咬得格外重,刻意把被子拉低,露出让王八啃过的地方。
接下来一幕完全不在南曦所预判之中,两位妈妈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地贴近仔细瞧着。就差拿放大镜好好辨别下,是否符合张亦辰牙口。
欣赏够了,发现她脸色愈发丧失血色,张母拍下张亦辰后脑勺,骂道:“以后斯文点的嘛,粗鄙。”
张亦辰居然禽兽的‘嗯’了声。
南曦两眼一翻,差点人没了。苍天啊,让她死吧。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被这样一群非正常人类折磨。
“曦儿,别怕啊,他不敢的啦。如果再欺负你,我们两位妈妈一定帮你出头哦。”
南曦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地凝望着张母:“妈,您不骗人吧?”
张母眼中含笑点头,南母板着脸正色凶道:“你这孩子,我和你张妈妈多大岁数了?忽悠你作甚啊,亦辰还能吃了你不成。有我们撑腰,安心养你的病。”大不了吃干抹净留点啥,她们帮忙带孙子。
“我们走了,你们早点休息的哦。”
老姐两互换个眼色,挽腕离开。
既然没必要继续演了,南曦索性把头侧向窗户方向,留后脑勺给张亦辰。
“睡吧,我睡沙发。”
南曦不领情地闭上眼,拒绝沟通。
脑子不停想着,要提防张亦辰。以前的他一言九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刺激,近期变得屡屡推翻承诺。
想着想着眼皮愈发沉重,不到五分钟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得很香。早上起来屋里只剩黄怡,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着瞌睡。
“黄妈。”呼唤声。
黄怡从沙发上跳下来,大步跑到床边。
学电视上的忏悔模样,双手交叉在胸前,痛苦道:“昨晚我和盼盼不该抛下你不管,是我们不对。我们一样没睡好,守着电话,生怕你出事。”
其实昨天黄怡到医院大门口本打算折回,但杨盼盼说了:“人家夫妻俩和大家庭的事情,咱们身为朋友最好不要捣乱参合。”听着挺在理,加上心理怕得不行,只有跟着杨盼盼走了。
南曦眨眨眼,她好像睡得不错啊,依旧表现出大度的姿态:“没关系,我想吃蒋家嘴的咸豆腐脑,多放点辣椒。”
“不行啊!”
黄怡趴在南曦枕头边上,做贼似的环顾下四周,确定真的没其他人,小声说:“不少记者守在咱们这栋楼门口呢,万一捕风捉影拍到什么,咱们麻烦大了。忍两天吧,好曦曦体谅下黄妈啊。”
南曦抿下唇瓣,怅然望着天花板,凄凄道:“我半夜四点刚闭眼,睡了不到三小时,嘴里好苦。”
黄怡无语,瞧瞧她家祖宗的茶道功力多深,杀人不沾血。人家有需求,可绝口不提相关一字,或逼迫你如何。
无奈掏出口罩,投降:“好,我去买,你等下啊。”
“你可以用你的备用电话订个外卖,让外卖小哥把饭留在三楼楼梯口。过五分钟你去取,记得外面套个无关包装。”
黄怡一拍脑门,赞叹:“曦曦你好聪明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借助外卖小哥轻易躲过一楼记者群,真正的无接触取餐啊。
南曦娇弱一笑:“辛苦你了。”
黄怡:她家影后又开演了!
不到半小时,南曦吃到心心念念的豆腐脑配油饼。有了昨日的惨痛经历,她只能安排保镖大哥和他小弟们时刻守在门外,其他人靠不住。
8点20,邓青丝捧着一束鲜花准时来到她面前。
南曦又担心保镖大哥太尽责,有的事没法和他多说,他误拦错人。于是给黄怡使个眼色,让其去门口盯好,发现另个约定目标来了,及时带入房间。
第125章 家丑不外扬
黄怡走了两步,又折回倒好茶。接过邓青丝手里的花,插在南曦床头花瓶里。
恍然想到有人说过,鲜花放在床头对病人呼吸不好,于是换到窗边。怎么的也得装个样子吧,让来探病的人挑不出错。
走回大厅贴近南曦耳边,小声提醒:“张家老祖宗中午十一点过来看你,张总意思尽量不要让老人见到闲杂人等。”
南曦点头应下,黄怡离开。
邓青丝有点局促地保持罚站风格,关切问道:“南曦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南曦一指身边沙发:“好多了,坐吧。”
“好的。”邓青丝望眼窗边辛苦挑的鲜花,不自在说:“花不是我助理买的,早上我去花店,专门让老板选了几种不刺激的味道搭配。”
南曦没多想小丫头的别扭,随口应句:“谢谢。”
“要不,”邓青丝欲言又止。
南曦‘嗯?’声,等后话。
邓青丝偷偷看眼南曦,鼓起勇气道:“要不算了吧,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最少张总没让我去陪达官权贵。进娱乐圈之前,我干爹给我打过预防针,让我不要太过看重男女那点事,不然没法在娱乐圈混开,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了。相比部分成功女星,我真的算很幸运了。”
南曦沉默,小丫头说得没啥毛病,娱乐圈是黄、大du、小du交易的集中地。要不拥有足够硬的地位或背景,否则想爬得快,免不了参与其中。
曾经有个学妹,为了换取女主机会,让人骗着陪了十三个老板,最后搭线的人跑路。老板们多数有家室不承担责任,没人肯为她出头,等于被bp。
学妹因此患上抑郁症,去年郁郁而终,年仅21岁。
等了会南曦不回应,邓青丝开始小心观察。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奶白色的病号服。一路上过来,邓青丝看到很多穿着病服的人去打早饭,他们自带着痛苦和压抑的磁场。可南曦没有,她只有干净的纯洁,给人一种她身处特殊拍摄场地的错觉,在为大牌出片。
南曦很无意的小动作全在诠释一句话,老天赏得饭碗。
见她精致的脸庞神色愈发凝重,邓青丝以为自己说错话,忙解释道:“南曦姐,我不是要忤逆你的意思,何况你为我好呢。我只是担心,”后面的声音很小很小,“给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得罪张亦辰的下场,她没法预想,那可是连她干爹都畏惧的后辈呢。她干爹常说,张老太爷在,他能替她多说几句话。但她生不逢时,张亦辰主权,他最多只能帮忙搭个线。
南曦敛起眼底对花季学妹的惋惜,朝邓青丝未动的茶杯抬抬下巴。
邓青丝不明所以,在她先端起茶杯的示范下,捧起喝了两小口。
小丫头慌乱忧心的状态稍稍平稳点,南曦慢条斯理说:“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当欠我个人情,以后我有需求时问你讨要。”
邓青丝一下豁然开朗了,欢快答应:“好呀。”
门口传来一阵很刻意的咳嗽声,邓青丝纳闷望去。
南曦匆匆道:“你去旁边侧屋,那里有道后门可以出去。进去后锁好内屋门,呆上十分钟,从后门出去,再从这屋正门敲门进入。听懂了?”
语速极快的说完,小丫头点下头,机灵地起身窜进侧屋,紧接着正门传来敲门声。
“进。”
黄怡带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华丽美女走入,对方拉下口罩,感叹句:“我算是体会到你的苦了,当明星真不容易。不是咱俩头发长度不符合,我也得让楼下记者拦住排查。”
“辛苦了。”南曦向身边沙发比个‘请’的动作。
李潇潇坐下,望着眼前桌上冒着热气的杯子,怔怔调笑道:“之前有客到啊。”
黄怡匆匆收走杯子,赔笑解释道:“抱歉,我喝水的杯子忘记收。”
换个杯子,沏好新茶端上。
“没事。”李潇潇态度温婉地接过。
对上黄怡目光,视线专门在其唇上多留意下。可以确定,杯子不是黄怡在用,也不是南曦。南曦完全素颜状态,留在杯壁上的口红比黄怡用的色号少女些。
没挑破,与南曦寒暄几句,步入正题:“明天许樵通开庭,等下午一结束,我过来签署新合同。”
南曦蹙眉‘啧’下,不同意道:“怎么能劳烦你跑两趟呢,现在签了吧。”
李潇潇只能在心里讥笑南曦老谋深算,不肯承担一点风险,面子上还得保持和善的态度。
“行,把合同拿出来吧。”没办法啊,谁让证据在人家手里。
黄怡从双肩包拿出两份合同、笔、印泥,印泥摆在两人中间桌面,合同一份递给南曦,一份放在李潇潇手旁。
南曦快速在合同末尾签好名字,按下手印,递给李潇潇。
李潇潇脑子没乱,知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