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渐近,厂房上的几个人也清晰起来。
薄慕言的视力一向很好,一眼看出,那四个男人他全部不认识。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受雇者,这样谈起来或许是更有难度。
“站住!”在距离厂房二十米远处,屋顶有人喝住他。
薄慕言停住脚步,望向对面,却没有找到苏浅浅。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见到大名鼎鼎的薄少,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真是不可思议!”
屋顶那四个人中,一个长得络腮胡子的男人首先开口。
听得出来,这声音正是电话里的那个人,不知他是不是这场绑架的主导。
薄慕言没时间跟他废话,“我要见人!”
络腮胡子大笑,“看来传言不假,薄少还是很多情的,老天助我,哈哈哈哈……”
“我再问一遍,人呢?”薄慕言低吼道。
络腮胡子收了笑,面部表情抽动了几下,扯着沙哑的嗓子喝道,“我尊你一声薄少,那是给你面子,你的心肝在我的手上,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想看自己的女人死无全尸?”
“我请你,把她带出来,我确定她没事,马上付钱!”
为了快些救出苏浅浅,薄慕言只好放缓了语气。
络腮胡子诡异地笑了几声,“原来薄少也有怕的时候,很好,带人!”
他一挥手,另一个身材矮胖的人立即转身,走向后面。
厂房的屋顶中间高,两边低,前后各有一个斜坡,上面铺着不太整齐的青瓦。
薄慕言站在正面,看不到背面的情况。
但他猜想,苏浅浅很可能被他们藏在屋脊后面的斜坡上。
果然,矮胖子从后面拖出来一个麻袋,毫不怜惜地往屋顶的烂瓦上一丢。
薄慕言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随即,麻袋被扯下,女人露出身形来。
她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黑胶布。
络腮胡子一把将她揪起来,看向不远处的薄慕言,“怎么样,薄少,看到你的女人,有没有心潮澎湃?”
令薄慕言诧异的是,他们抓的并不是苏浅浅,而是乔可曼!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从始至终,对方并没有说他们绑架了谁,而只说是他的女人。
他并没有没多想,以为是苏浅浅。
当然,后来他又拨了苏浅浅的电话确认,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让他更加深信不疑。
而现在看到这些人绑架的是乔可曼,他心里的紧张感稍稍松了一些。
或许,浅浅只是恰巧手机没电,并没有遭遇到不测。
可是,绑匪之前打来的那个电话里,他分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说危险,让他不要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见他站着没动,络腮胡子很是失望,“薄少,别以为你装作无动于衷,我就会放过她,在薄氏的那个分公司里,谁不知道这妞是你的女人?”
乔可曼被调到分公司后,处处以自己是他的情人自居,这件事薄慕言当然也听说了一些。
但碍于他们之间的那一夜情分,他始终对她怀有一丝歉意,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薄慕言把情人放在分公司养着的事不胫而走,这些人探听到这个消息,并不难。
乔可曼也万万没想到,她的这个小伎俩,会让自己招来灾祸。
今早上班的路上,她还没到公司,就被几个男人粗暴地掠走。
直到绑匪让她和薄慕言说句话,她才明白,自己成了威胁薄慕言的人质。
薄慕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屋顶的情况,依然没有开口。
络腮胡子有些恼怒,一把抓住乔可曼的头发,捡起脚下的半块碎瓦,对着她的头砸了几下。
乔可曼疼得全身抽搐,发出几声闷哼,怎奈嘴被封住,不能说话,连喊痛都不能。
情急之下,她还踢下屋顶的一块瓦,意思是向薄慕言求助。
看着屋顶的瓦片飞落在地上,薄慕言的目光又移向屋顶,眼里犀利的光芒扫向络腮胡子,“钱我可以给,但我必须知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乔可曼又着急又害怕,这都什么时候了,薄慕言怎么还有心情打听这些?快些把她救出去才好啊!
“你还问我?”络腮胡子忽然暴怒地咆哮起来,“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t自私的动物,什么时候在乎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死活?”
这人不是疯了,就是天生仇富,按他的理论,别人有钱就是罪过。
站在最边上,有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憔悴,戴着一副眼镜,长得不太像绑匪。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听到这里,大概是赚络腮胡子说得不够明白,开口做了补充。
“我们本来在一个小厂干得好好的,你薄少一句话,和李氏的合作说断就断,订单一下全没了!
多少工人没了收入来源,又有多少个家庭陷入危机,我做了几年的公司,也是说没就没,你不给我们留活路,我绑架你的人,就是天经地义!”
他说的这件事,薄慕言是知道的。
他让洛修做过专案调查,凡是因为薄氏和李氏中止合作失业的工人,如果有技术,薄氏经过考核后会录用,就算没有技术,只要肯学习,薄氏也会进行培训,薪水比原来还要好。
除非是游手好闲的混混,天天想着不劳而获,那薄氏肯定是不会接收的。
另外,还有一些游离于薄氏和李氏之间的小皮包公司,利用各种各样的私人关系,从中牟取不正当获利,这下可能没有了生存空间。
取缔他们对锦城的生态环境是有好处的,这个眼镜男的公司应该也在其中。
李氏当然要抓住这件事,颠倒黑白,煽动这些人,反对薄氏。
而这伙人,很可能就是李华年收买的。
薄慕言冷哼一声,“所以,这就是你们绑架女人的借口?”
中年男人瞬间被激怒,狠狠抽了乔可曼两巴掌,“我就打女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乔可曼被打得满脸是血,样子很是恐怕。
见薄慕言还是没什么反应,矮胖子也暴躁起来,“跟他废什么话?给他点颜色看看!”
另外一个说,“他好像真不在乎这小娘们的死活,人质会不会弄错了?”
眼镜男阴笑一声,“怕什么,不是还有一只票吗?带上来!”
第234章 绑架(三)
紧接着,他们又从屋脊后拖出一只麻袋。
络腮胡子扯麻袋的手故意放缓,露出一截白色的裙角。
薄慕言的眸子瞬间紧缩。
今天早上的时候,苏浅浅就是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跑到他房间,说要请一天假。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件裙子的裙摆上,还镶着淡蓝色的花纹。
他认得出来,这是她。
她还是难逃一劫。
他稍稍放松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喉咙。
果不其然,麻袋被全部扯下之后,他看到了她苍白的小脸。
她显然也看到了他,冲着他一个劲地摇头,那意思是让他快点离开这里。
傻女人,他怎么可能走呢?他是来救她的。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让她安全离开这里。
但是,薄慕言也明白,绑匪之所以绑了两个人,就是因为不确定哪个是他在意的。
这群没有底线的人,拿了钱也未必会放人质,随时可以反悔,然后再提更过分的条件,也不是不可能。
薄慕言把箱子往地上一丢,“钱我给,先放人!”
络腮胡子看了看那只箱子,“我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废纸?”
薄慕言上前按下开关,打开箱子,满满一箱红票子露了出来。
络腮胡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红了,没什么犹豫地说道,“成交!”
“慢着!”眼镜男拦住了他,“你见过钱吗?那点钱多说也就几千万,根本没有一个亿!”
络腮胡子又看了看那箱钱,有些纠结,“要不先收着?”
“不行!”眼镜男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直接问向薄慕言,“想用这么点钱打发我们?”
薄慕言看了眼被男人扭住胳膊的苏浅浅,耐着性子答道,“谁也不可能把一亿现金放在手里,你要得这么急,暂时凑不齐!放了人,剩下的钱稍后补上!”
“稍后?转头你又报警抓我们,玩谁呢?我不吃这套!”眼镜男阴冷一笑,随便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抵在苏浅浅白嫩的天鹅颈上,“薄慕言,你食言在先,不能怪我!”
“你要做什么?”薄慕言的凤眸中迸发出如利刃一般的暗芒。
他心里盘算着,二十米的距离,三层楼的高度,他就算再快,也不会有他们手里的匕首快。
苏浅浅在他们手上,他绝不能轻举妄动,他的手在身侧攥得咯咯直响,却只能暂且忍着。
眼镜男用匕首在苏浅浅的面前轻轻地比划着,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这小脸真是好看啊,要是在上面划几个,留下几道难看的疤痕,就像你脸上那样……啧啧,真是让人心疼啊,他只想睡你,却不舍得花那么多钱赎你……”
苏浅浅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睛,保持安静。
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扰乱薄慕言的心绪。
今天早上,她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准备到对面的站台等车。
结果刚到巷口,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蒙住眼睛,捂住嘴巴,几经周转,带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破地方。
她知道,凭她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而且,她从破洞的麻袋里,还看到了几个人都带着恐怖的凶器,一看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所以,在他们给薄慕言打电话时,她告诉他很危险,不要来。
而身上的麻袋扯掉后,她看到了薄慕言,他还是来了。
并且,苏浅浅也是刚刚知道,和她一起被绑来的,还有乔可曼。
“你放开她!”薄慕言向前跨了几步,指着眼镜男。
眼镜男将匕首贴在苏浅浅的细腻的脸蛋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动手了!”
薄慕言立即停在原地。
“能让薄少唯命是从,估计整个锦城也没几个人,过瘾,真是过瘾,就算是死,也值了,哈哈!”眼镜男阴森地怪笑了几声,“薄慕言,如果你肯给我下跪的话,我愿意考虑放过她,否则的话……”
随后,锋利的刀刃在苏浅浅的脸上豁割出了一道血痕。
“不要!”薄慕言心疼得不能自已。
眼镜男又是一阵大笑,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开心的事。
“我偏要!”继而面露凶光,手上力道加大。
苏浅浅感觉一道刺骨的痛,迅速从皮肤传了过来。
的眸死死地盯着雪一样刺目的刀刃。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的眼神幽深清澈,湖底涌动着复杂的波澜。
而他的双眸,是从未有过的焦灼而专注。
不要跪,这人是变态,不要给他跪!
苏浅浅在心里不停地喊着,但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弯下去。
“算了,没意思,玩点刺激的!”
眼镜男忽而转身,将苏浅浅和乔可曼的头挨在一起,然后将匕首举高,悬在她们的上方。
“刀剑无眼,现在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只要他一松手,匕首就会自由下落,不一准会戳进谁的脑袋里。
薄慕言的眸子一紧,“我已经答应付钱,你不可以伤人!”
“答应?”眼镜男笑得那叫一个癫狂,“我反悔了,你有脾气?”
络腮胡子不解地看向眼镜男,“哥,你这玩什么呢?这两个女人,现在应该放了,我们拿钱走人!”
眼镜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说要放她们?”
第235章 他让她死
这话一出,绑匪内部顿时起了争执。
络腮胡子诧异地看向眼镜男,“不是说好的,只要钱,不杀人吗?”
眼镜男狂躁地怒吼道,“我说杀就杀!”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络腮胡子一把抓住眼镜男,“你t骗我!老子想弄点钱,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杀人只能坐牢,还享受个屁!”
眼镜男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用力甩开他的手,“胆小鬼!过把瘾,又拿钱,不是更爽?”
络腮胡子有些着急,“可杀了人,薄少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眼镜男呵呵两声,“你以为拿了钱走人,就没事了?薄慕言如果想报复,杀不杀人都是一样的!”
矮胖子哭丧着脸说,“啊?这么说,我们横竖难逃一死了?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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