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妥当。
这事没有先例,但田十一做的事又有几件有先例呢?王侯爷揣了信便去了方府,他怕回来晚了赶不上订婚宴。
……
方府不近,满脸奇怪的王少物回到别院之时天色已经暗淡了。进了别院看了一眼,王侯爷的脸上又添了些新的奇怪。
别院不小,但来参加订婚宴的人却统统挤在厨房附近。方和尚在剁肉馅,玉三娘在切菜,方百花因为脚有伤所以坐在一边摘菜,十一哥守着油锅不知在炸什么。再一细看,方小六在噘着嘴洗鱼,梁小妞在布置碗筷。
咦!远处坐着吵嘴架那两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杭州会的娄敏中和摩尼教的铁枪王寅。
奇奇怪怪的王少物将田十一扯到没人的地方,奇怪地向十一哥说起了方腊的奇怪事。
方腊看过田十一的信之后很高兴,还说纳征时不用再送聘礼过去了,因为聘礼他已经收到了。
安慰了王少物几句,说是事情早在预料之中,田十一连忙跑回厨房,再不捞出来就要炸糊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田十一的同窗
宋代衡量一门亲事的好坏,最直观的反应便是彩礼是否贵重。可是王少物这位客串的高品阶媒婆连聘礼都没看到,田家却说已经给了,方家还说收到了,这算怎么回事啊。王少物发现了,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沾了十一哥的边,再正常的事情都会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田十一以前便发现,他与方腊这大对头之间似乎极有默契,很多事情都可以心照不宣。
方家会缺钱吗?田十一无论送多贵重的聘礼,方腊都是看不上眼的。所以田十一给的聘礼是“两个共享”,共享所有海上的情报,共享所有海图。这里面的共享不是指天赐盟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方互助互利。
方腊想去海上开拓,此时可谓是两眼一摸黑,能有已经在双屿岛站稳脚跟的田十一帮忙,自然会省却许多的难题。
这样做也许会养虎为患,但总比方腊发现插足大海太难,直接放弃大海转头再来造反要强得多。而且想在海上争霸,天赐盟还真就不怕谁。
一桌丰盛的酒宴摆上,众人围了整整一大桌。田十一说道:“我曾经有位师父,他的家乡男女结婚之前会有一个订婚仪式。如今师父不在,我这做徒弟的娶媳妇,那就按照师父家乡的风俗也办一场订婚宴吧。我现在宣布,我要和方百花订亲了。”
百花羞涩,众人恭贺,可惜没人鼓掌。
其实大家对田十一口中的师父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田十一这种奇怪的徒弟,还有那些奇怪的本领。
好奇归好奇,此时却没人会问出来,只有娄敏中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做为外祖父,外孙儿宣布订亲却没提他的名字,实在有些不开心。
刘氏连忙与娄老头碰杯,恭贺他有个好外孙。娄敏中连忙回敬,祝贺刘氏有个好儿子。两个人很快便老哥哥、妹子地聊了起来。
田十一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敢吭声。这辈份也不知两位老前辈是怎么论的,反正田十一是糊涂了。
田十一也不知从哪里拿了两枚戒指出来,说是存手工打造,全世界仅此一对。
十一哥的搞怪不知有多少,一对戒指自然算不得出格,只是玉三娘看方和尚的眼神明显不对了。
方和尚连忙低头摸鼻子,还偷偷踢了十一哥一脚,分明就是求着十一哥也给弄一对。
“踢我干啥?”十一哥不给徒弟留面子。“想要就写封信给干柴,以我徒弟的名义,干柴会给你面子的。”
“咳”,铁枪王寅连忙咳了一声。心说:你叫徒弟就不能背着我点吗,这让我多尴尬?
席上田十一夹了根鸡腿给方百花,还不害臊地说道:“把我的最爱给你。”
百花丫头红脸低头,方小六却不肯放弃挑拨的好机会,瞪着田无赖问道:“你的最爱就是鸡腿?”
田十一回瞪了小六一眼说道:“我和鸡腿说话,你乱插什么嘴?”
听了这话众人皆倒,王少物立即夸赞起来,说十一哥妙语连珠、博古通今,若肯赴京赶考定能连中三元。
酒宴进行到很晚,尽兴的众人大多宿在别院之中。方小六喝了很多酒,但却没有胡说,被梁小妞架着回房睡觉去了。
田十一拉着方百花爬上了房顶。这么说不对,应该是方百花瘸着脚爬上了屋顶,十一郎则是王进背上去的,因为没找到梯子。
两人对着城外向娄敏中借来的那座大宅子的方向,因为若是放在乱石坡的话会暴露,因为十一郎说那里有惊喜。话声未落惊喜便来了,若是晚些爬上来片刻,怕是就要错过了。
焰火不好看,既不明亮也不艳丽,就是一大团红色,造型更是想也别想了。田十一有些后悔没让刘一手做些精品出来,主要是没想到会如此轻易便忽悠住了方腊。
方百花看到烟火立即便惊喜地跳了起来,吓得十一郎担忧她的脚伤,吓得王进立即跑进了屋子里,生怕主母大人踩穿屋顶掉下去。
拙劣的烟火表演很快便结束了,百花丫头倚着十一郎的肩膀幸福地笑着、甜蜜着。
田十一嘴里小声嘀咕着:“爸爸、妈妈,你们的儿子订婚了,真可惜,没有办法告诉你们……”
酒喝得有些多,田十一带着七分醉意、八分幸福、九分忧伤,唱着奇怪的歌睡着了,倚着方百花的肩膀睡着了。
“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托佛保佑你,愿你事事都如意,我们不分离……”
方百花把十一郎唱了十几遍的歌,轻声唱了出来,就像在唱哄孩子睡觉的儿歌。
订婚自然是幸福的,但方百花能感受到十一郎心底的忧伤,这令她既心疼又疑惑。她不知十一郎心里到底装着怎样的忧伤,难道是他的娘亲吗?亦或者,是他的童年……
穿越,真的是个很孤独的玩意。不论你得到什么,灵魂深处那无处依靠的孤寂感,都会缠绕整整一生……
……
方百花受十一郎的影响很大,最明显一点就是学会了做计划、预案、任务书等等。
还有两天便是解试了,所以百花连夜为十一郎做了份温书计划书。可惜对田十一来说,温书是不存在的,因为从来没学过,又哪里能谈得上温习。
读书人都在备考,想请先生也请不到,所以临时客串教书先生的人就成了方小六。哦,还有不停敲边鼓的梁红玉。
对于谁来当先生田十一是无所谓的,因为任何一个识字的都比他读的书来。只是,为啥还要给自己整出个同学出来呢?
玉三娘一直在努力地学认字,但方小六讲的东西她依然听不懂。之所以死乞百赖来听课,是因为可以和十一哥做同窗。
到哪哪一说,我是十一哥的同窗,而且是十一哥唯一的同窗,这可是足够吹嘘一辈子的事情啊。
更主要的是,哪天方和尚若是敢吼她,她就可以说:我是你师父的同窗,还有没有点大小尊卑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狗往东咚鼓隆咚
方小六用戒尺敲了敲条案说道:“田十一,不要看你的同窗,你应该看着我。”
见田无赖把目光转了回来,小六心下得意,口中却说道:“进士四考,一考大经、二考兼经,三考论,四考策。贡生三考,大经、兼经、考论。《周易官义》、《诗经》、《书经》、《周礼》、《礼记》是为大经。《论语》、《孟子》称为兼经……”
田十一头疼无比,觉得自己这个一直被称做天才的家伙,根本就是个文盲。
方小六一直说自己琴棋书画、武功医术样样精通,原来还以为她是吹嘘,如今看来,还真特么是一点不虚。只是给个文盲讲这些,真的不是对牛弹琴吗?
小六讲完了承题、破题,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非让梁小妞去把她的琴取过来,她要对着这两头牛好好弹一弹。
其实方小六也很奇怪,田无赖知道那么多那么多的道理,会写那么好的诗,能讲许许多的故事,为啥连四书五经有哪些书都不知道,又为啥连字都写不对。
魂游天外的田十一觉得自己突然有所发现,因为梁红玉真的不那么平了。糟了,那小妞背过身子去了,一定是发现自己在偷看了。
“田十一!”方小六暴怒,“你在往哪看?”
十一哥脸红,玉三娘鄙视……
经过一个上午,方小六彻底放弃了姑姑制定的温书计划,决定按她的计划来。他的计划很简单,学写字。如果连字都不会写,学什么都没用。
方小六的计划得到了田十一与玉三娘两位同学的高度赞扬,但听了小六老师的惩罚方案后,两个人都乐不出来了。
田十一写错一个字,打艾玛一个手板。玉三娘写错一个字,打方和尚一个手板。
玉三娘想打退堂鼓,被方小六按回到椅子上。田十一心中祈祷,希望正跟着许叔微满杭州城给人看病的艾玛,两天内千万不要回别院来。
方小六的方法果然有效,田十一整个下午一个字都没有写错,而且笔画也不似原本那么歪歪扭扭了。
继方百花之后,方小六也终于发现了田十一的弱点,牵着不走打着走。
十一郎在温书,百花的心里自是担忧着。虽然知道小六那丫头不敢真的打十一郎,可若是被侄女吼上几句,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她忘记了,这权利是早上她赋予方小六的。
方百花来到十一郎学习的房间,一脚跨入,突然感觉脸上一湿。伸手一摸,却是黑黑的墨迹。
这时方小六的吼叫声传入耳中:“田无赖,你又转笔,这已经是下午的第六次了。”
百花连忙望去,发现小六脸上黑斑点点,几乎都快把脸盖住一半了,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在过去的两天里,方小六算是最忙的。一边要看着田无赖写字温书,一边还要为姑姑治疗脚上的小伤。
温书计划宣告失败,但也不算全无收获,起码田十一学会了过百个字的写法。而方百花在方小六的针灸与按摩下,脚上的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今日便是考试的日子,田十一穿了件簇新的袍子,手里拎了个篮子,里面装着文房四宝和他的午饭。
解试只需考上一天,还算好过。据说省试要考整整三天,而且在考场里不得离开,简直像蹲牢房一样,也不知那些个考生是怎么熬过去的。
看着各色生员三三两两进了考场,田十一说道:“我觉得我现在是张无忌。”
方百花、王侯爷、方小六和梁小妞等来送考的众人一齐望向十一哥。
田十一粗着嗓子说道:“无忌,你还记得多少?”。
田十一细着声音:“全忘了”
田十一粗着嗓子:“那你可以上了”。
说罢,十一哥带着一身的浩然正气,以视死如归的精神,大义凛然、从容不迫地走向了考场。
方百花:“……”
方小六:“……”
梁红玉:“……”
王少物:“呜……”
任何人来参加解试肯定是要背诵些以前写过的文章的,万一运气好些压对了题,榜上有名的希望自然会更大些,田十一也不例外。
昨夜他用半个晚上的时间回忆了《聊斋志异》中的某个故事,那故事里讲了明朝某次科考中的一篇文章。今日若真的答不出来的话(实际上肯定答不出来),十一哥便准备把那篇文章写上去。
一边走着,十一哥一边默默背诵着那篇极为诡异的文章。
“狗往东咚鼓隆咚……”
……
坐在考场里,参加解试的生员们神态各异,有从容的便有紧张的,有斗志昂扬的便会有满脸颓废的。
田十一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拄着胳膊托着下颌开始思考,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亦或是命运的不公,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坐在了这里。
来之前百花丫头传了方七佛的一句话来,要求他一定要连中三元,还说这是梁师成要求的。
梁师成要求的又怎么了?他多个啥?哦,是少个啥才对。凭啥他让老子连中三元就要连中三元?老子就不中,看他能怎么办。
“狗往东咚鼓隆咚……”
田十一再次默背起来,生怕一会就忘记了。
主考官当众宣读了考题,自有人发下统一的白纸让众人作答。田十一惊恐地发现,自己刚才背诵“狗往东咚鼓隆咚”背得太投入,没有听清考题是什么。
古代科考的试卷只是张白纸,考题是主考大人口述的,而且只说一遍,田十一立马傻了眼?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属于他那张白纸放在了小小的桌案之上。
田十一此时正心里烦躁,一见那白纸险些气得大叫起来。别人发的都是白纸,凭啥自己发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