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尚、方小六、方七佛三人来到乱石坡,同时带来了方腊的口谕,就一个字,“慢走不送”。
田十一心说:不用送不用送,俺娘还在这边呢,过几天俺就回来了,理由就是娘不回家俺和百花没法成亲,看你到时怎么说。至于包道乙,哼哼,要是放过他,以后还敢称自己是十一哥吗?
方和尚虽已被田十一传染上了无耻的性子,便却是刻在骨头里的,外表看起来仍是个纯良的青年。
方和尚先是带着玉三娘拜见了姑姑,礼数上挑不出一点瑕疵。
方七佛看着田十一大笑着竖起大拇指,很是夸赞了一番。田十一在京东路做的那些事情方七佛都是听说了的,对于自己这准妹夫能将那么多朝廷大官和官军玩弄于股掌之上,最后又成功屠灭了强悍的梁山好汉,方七佛已经佩服到了骨子里。
方小六沉着脸瞪了田无赖一眼,冷哼一声去找梁红玉了。她急着审问自己的无良闺蜜,到底有没有监守自盗,还要追问田无赖这一路上,是否又招惹了其他的小丫头。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自己吃不到的东西,却仍是不想让别人吃到,由古至今从未改变。
听闻方小六要跟着自己去双屿岛,田十一吓了一跳,心说这丫头是想再来一次离家出走吗?可她如今都已经是公主了啊!不过转念又一想,方小六上了双屿岛,岂不是就能逃过方腊兵败之后的厄运了吗?
想到这里田十一暗暗打定主意,回到岛上就把方小六看管起来,绝不许她离开双屿岛。只要一直呆在岛上她就是安全的,既然救不了东南百姓,自己身边这些人总是要救下的。
第四百零四章 明州城下
方和尚悄悄告诉十一哥,说让小六跟着十一哥一起走是方腊默许的,因为海上比较安全。同时方和尚还将玉三娘托付给了姑姑和十一哥,这样一来他也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田十一暗暗叹了口气,心说永乐朝这些个所谓的皇族们对自己都没有信心,难怪最终无法逃脱被剿灭的命运。
临走时方和尚叮嘱十一哥,说是如今的东南乱得厉害,叛军到处都是,而且超过一半的叛军都不是永乐朝麾下的,根本就是乱民和贼寇借了方腊的名义出来发财抢女人的。至于各州府原本的官军也不可信,他们大多也都成了贼寇,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号令。
田十一心中了然,送了方和尚与方七佛离开,双方依依惜别,都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在这乱世里,人大多都是不如狗的。
三天后,乱石坡被天赐军彻底放弃,两万五千天赐军护送着诸多的工匠和家眷,还有近日来救下的一些难民,浩浩荡荡向南而去。而此时,石字营却依旧没有收拾停当。从训练有素上来讲,天赐军永远比同时代的军伍强出太多太多。
乱石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单单粮食就装了上百大车。如此多的东西自然是走海路最为便捷,但此时的港口太少,没到明州海边根本就无法装船,也只好以牛车般的速度慢慢走着。
如此多的物资,任谁看了都会眼红,刚刚行到萧山便被阻住了去路。
镇守萧山的乃是苏泾,按理说又是永乐朝长公主又是殿帅府太尉的,苏泾本不应起些贪念。但他本是祖士远的亲信,知道眼前的天赐军并不属于永乐朝,又见了如此多的财帛女子,眼睛便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苏泾仗着据城而守,要求田太尉交出一半的财帛女子才可放行。牛皋早就得了十一哥的吩咐,只要不是遇到方腊手下的三大营,其余叛军尽可以直接杀过去,而且要尽量让些新军出战。
士卒只经历训练是不能成为精兵的,必须要上过战阵见过血才行。如今的东南之地到处是乌合之众,刚好用来磨练新军。
牛皋连营寨都没扎,轰隆一声炸塌了城门,天赐军轻轻松松便夺下了萧山。
苏泾本还想着等田十一来讨价还价呢,没想到天赐军会如此霸道又如此强悍。知道惹了麻烦的苏泾不敢弃城而走,因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方腊不可能放过他。本想亲自入天赐军营向田太尉请罪,结果牛通一刀便削了他的首级,萧山城中物资财帛尽被天赐军所夺,天赐军的队伍变得更长了一些。
过越州时遇到了老熟人,当初守在烈焰寨的米泉和陈益。两人一见田十一又来了,而且前任圣女也在,是以提前退出越州城,让天赐军能够通过。
人家讲理田十一也不打算过份,越州城的东西一样没拿,还随手杀了数十个趁机祸害百姓的泼皮无赖。
一路上遇到的乱军不计其数,有永乐朝的叛军、有原本的官军、有乘机揭竿而起的地方恶霸、有各山各寨的山贼盗寇,还有一些根本就是些泼皮无赖,如今也敢跳出来自封一个某某大王招兵抢掠。
田十一已经不知道击败打杀了多少乱军了,此时他真切感受到,天底下最赚钱的买卖不是抢劫,而是剿匪。
贼寇们不知抢劫了多少财帛,只需杀了贼寇,那些个财帛便是自己的了,钱财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
与之对应的是无尽的难民,许多难民见到天赐军秋毫无犯而且还有粮食,便小心地跟在天赐军的后面。等到天赐军开始施粥之后,跟随的难民就更多了,天赐军的队伍也就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步。
好不容易来到明州,却发现这里还有官军驻守,而且是那种没变成乱军的官军。虽然明州没有失守,但却正被十多万叛军围攻着,乱军分了上百伙,林林总总各路大王旗晃得人眼花缭乱。
明州知府已经战死了,就连防御使、兵马都监等人统统死在了城头之上。此时统领不到三千官军和城内丁壮据城而守的居然是个文官,名字叫做陈桷,乃是明州府的提刑官,。
此时的明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兵穷将寡、粮草断绝。
天赐军绕城而过,一天内便彻底击垮了上百伙乱军,斩杀乱军首级过万。
战斗只打了不到一天,但想要清理好乱军的尸首和物资,恐怕至少也要三天时间。只是清理了一小片地方,那些堆放在一起的财货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铜钱是最普通的,各色珍玩、女子的首饰应用尽用,许多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一看便是原主人的。
古代的起义总是这样,原本是因为活不下去才造反,可造反之后却又成了让别人活不下去的人。
此时的东南难辨敌我,天赐军虽然杀退了乱军,陈桷却依旧不敢打开城门。要说陈桷也是个有胆色的,竟然独自一人来到天赐军中。
南方城墙较矮,陈桷一个文官能领些没用的官军和城内丁壮抵御住十多万乱军,这份本事让田十一很佩服。
陈桷这名字十分有特点,田十一似乎在某个网页上见过,但却不记得是什么官,又有哪些事迹。
陈桷拜见了田十一,随即询问这位大人该如何称呼。田十一却不理他,只是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卒出神。陈桷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傻傻站在这位年轻大人的身后同样看着,心里面却在想:你到是说句话啊,哪怕你说自己是摩尼教的叛军,然后一刀砍了我,也比这样不出声的好。
明州是座大城,虽然有不少百姓为了躲避战乱逃去了外乡,此时城内依旧有着十余万百姓。等到田十一带着天赐军走了,明州跑不了还是个失陷于乱军的下场,那十余万百姓在被乱军祸害过以后,剩下的便会被裹挟着成为新的乱军,这是田十一不愿看到的。
第四百零五章 天赐军的传说(一)
对于明州陈桷也是没有办法,不要说等到别的乱军攻城,此时若不是有天赐军驻扎在城外,城里的百姓早就向外逃了,因为城里真的没有吃的了。
见田十一不肯说明自己的身份,陈桷有些着急,不过天赐军护送了大量的难民随行,想来也不可能是摩尼教的叛军,有谁见过叛军救助如此多百姓的。
实际上不仅陈桷猜不出田十一和天赐军的身份,就连那些跟着天赐军混粥喝的十几万难民,此时也不知道天赐军到底是哪里的军伍。
田十一仍是没做自我介绍,只是问陈桷有何打算。
陈桷叹了口气,提出了想向这位大人借些粮食,先解决城内无粮的问题。
田十一直接摇头,声称粮食只卖不借。陈桷听了这话再次叹气,就说要回城去筹措钱财。不成想田十一却又提出,卖粮是卖粮,但却不收金银铜钱。
陈桷倒吸了口凉气,随即暴怒狂吼,说他陈桷绝不会做出用城中女子换取粮食的龌龊事情来。就算与全城百姓一同饿死,也不让眼前狗贼的奸计得逞。
十一哥满脑门子黑线,反过来又把陈桷臭骂了一顿,随即薅着陈桷看了正在排队领粥的难民,让陈桷看清楚难民中有多少女子。若是想要女子的话,天赐军后面就跟了好几万,又哪里需要用粮食去和陈桷换。
陈桷看到那些难民后也是懵的一匹,人家还真就不缺妇人,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规规矩矩向田十一躬身致歉,陈桷收敛起所有的臭脾气,恭敬地询问明州有什么能效劳的地方。只要不祸害百姓,并能让那些百姓活下去,就算要他陈桷的妻女都行。
田十一觉得已经无力吐槽了,自己就那么像喜欢夺人妻女的恶人吗?还是自己天生了一副好色之徒的嘴脸?
此时的田十一不想再和陈桷说话,让人去把范权找了过来。对付陈桷这种人,范权这坏种最是合适不过。田十一同时下令天赐军调集粮食,一会就让陈桷带回城去。
东南本就是大宋的粮仓,此时的东南之地并不缺粮,只不过大多数都把持在大大小小的叛军手里。待到存粮吃光了就不会是这般光景了,农民们反的反逃的逃,已经没人种地了,坐吃山空之下,任谁都无法变出粮食来。
自从摩尼教举起反旗那一刻,从方百花到整个天赐盟所有人都在佩服十一哥。因为田十一早早便定下了四处囤积粮食的策略,天赐盟再过三年也不会缺粮。更何况天赐盟已经与李朝成为了商业伙伴,只需用些肥皂、布匹、瓷器等大宋朝满地都是的东西,就可以换回大量的稻米。天赐盟的粮食,真真是不缺的。
这里的李朝说的并不是高丽,而是后世越南的一部分。李朝的真正名字应该叫大越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人都习惯称其为李朝。
李朝的水稻种植面积非常大,而且可以一年三种,好多都烂在了地里。一些烂在地里的破烂就能换回如此多如此好的货物,李朝从商贾到朝堂都乐得够呛,恨不得天赐盟能把交易量再扩大十倍,只可惜天赐盟却没有更多的海船去装粮食。
方小六和梁小妞突然来找田十一,说艾玛为玉三娘号了脉,声称玉三娘有了身孕。
从杭州出来还不到一个月,玉三娘明显是在杭州怀了孩子,此时才显在脉象上。田十一心中也替方和尚高兴,连忙让南行司想办法将好消息告诉给方和尚,同时琢磨着,应该给自己将来的徒孙准备件什么礼物。
范权很快就和陈桷商量妥当,天赐军的条件很简单,要在明州城中驻军、安置难民,为明州提供粮食。
初时陈桷还想让天赐军驻扎在城外,范权一句粮食减半便打消了陈桷的想法。天赐军的战力在那里摆着的,若真想强取明州城,城里剩下那点官军和丁壮根本就拦不住。
驻军明州不过是为了安置后面跟着的十几万难民,那些难民虽然跟在天赐军的后面,但若真说让他们从此不做大宋人,而是加入天赐盟的话,肯定有很多人是不乐意的。愿意加入天赐盟的,则要经过一系列的培训和教育,之后才会送到昌国境内去。
在明州驻军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可以在陆地上拥有一个临时的根据地,可以用来囤积物资,驻扎和训练新军。
范权则被留在了明州府,主管一切民事商事。有范权制约着陈桷,陈桷就算想给天赐盟找麻烦也倒不出手来。
想把十几万难民安置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田十一派了一万天赐军继续护送天赐盟的人去不远处的明州港口,李宝派出的船已经等在那里了。同时又将一万天赐军分作二十队,每五百人一队到明州周边扫荡乱军,若是能让难民在明州周边将庄稼种下去,天赐盟的压力会减轻许多。
陈桷对于天赐军只留了五千士卒守在城内有些担忧,但让他更担忧的是,天赐军到底是谁的队伍?
从旗帜上看天赐军不是朝廷的,从作风上看又不可能是摩尼教的叛军,偏偏天赐军军纪森严,想尽各种办法打探却仍是没有眉目,只知道这支军伍是从杭州过来的。
李拼搏自太湖水寨整军之时就下派到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