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个不省心的家伙都安排停当了,田十一准备带人去昌国看看。身为昌国知县,竟然直到今天都没去自己的衙门里看上一眼,实在有些失职。
原本的昌国知县已经走了,官印等一应事项都是濮成代为接管的。至于县丞和县尉都是识时务之人,在原知县离职时便也一同辞去了官职。也不待朝廷批准,原县丞和原县尉随着原知县一同离开了昌国县。如今的昌国县,已经完全是天赐盟的天下了。或者说原本的昌国县除了衙门里的“三尊佛”之外,早就是天赐盟的天下了。
与双屿岛的井然有序比起来昌国略显杂乱。因为摩尼教叛乱的缘故,一些有门路的百姓和富商都跑到昌国来避难,再加上昌国本就是海外各国来大宋经商的中转港,此时的昌国可说是各色人等齐聚于此,什么色儿的都有。
“大洋马。”田十一吃惊地叫道。
虽然番丫头艾玛常伴左右,但牛家村的番人都是穿宋服的,行为举止也与宋人无异。而这里的番人,个个都是纯种的啊,而且还各种颜色俱全。
王进与濮成听了十一哥的话连忙四处观望,却没发现哪里有马。
田十一见了两人的样子哈哈笑着说道:“此马非彼马。”
“十一哥骑过?”仍是不知道大洋马为何物的王进奇怪问道,一句话把田十一噎了个半死。这都两辈子了,别说洋马了,连国产的都没骑过,这是有多悲催。
人多当然是好事,天赐盟此时人虽不少,但各门各类工坊不断平地而起,能做工的工人、工匠自然是越多越好。得了摩尼教的宝藏又与李朝保持着长期的粮食收购合同,不缺钱也不缺粮的情况下,自然要增加军力。
只是田十一却没有要求一下子招募太多的士卒,加入天赐军的门槛依旧很高,这导致天赐军的发展还是处于一个平稳中上升的趋势。
三乡会早已名存实亡了,只有一些懒到把粮食送到家里都不愿生火煮饭的家伙,还会大言不惭自称是三乡会的人。真正没有劳动能力的,都已经脱离了三乡会,被天赐盟定为扶助对象。
疍人这一特殊群体对天赐盟和十一哥的拥护度已经高到可怕的程度,这固然离不开濮成的教化,更离不开生活的极大改变。
以往的疍人过的是“出海三分命,上岸低头行”的日子,如今能够拥有天赐盟的正式户籍,三餐不愁还有余粮,孩子都能免费进学堂,学堂还免费提供午餐发放校服,放到以前,这简单是连梦里都不敢想的好事。
在濮成的努力感召下,另外两部疍人也在天赐盟的帮忙下逐步向昌国境内移民。有天赐盟的帮忙,再不会出现大量死亡的惨剧了。
对于疍人的投奔田十一是很喜欢的,他们能吃苦,懂感恩会知足,虽然稍有野性但愿学习还肯守规矩,很容易就能培训出认同感来,也很轻易就能融入天赐盟这个大家庭之中,而且疍人青年是海军士卒最理想的人选。
和疍人比起来,方氏族中的子弟就太让人失望了。方家人每月都能按时领到补助,足够吃香喝辣过上富足的生活了,但却依旧到处在说,天赐盟的钱财都是他方家的,田十一抢了方家的宝藏却只给他们一点点钱云云。当然了,说这话的大多是方家的旁支,至于方天定等方百花的真系亲眷还算能看清形式,每日里夹着尾巴活着。
田十一此时在等待与百花成亲,待成亲后方氏族群中那些个旁系远亲便都要自食其力了,就算百花的直系亲眷也要鼓励他们找些事情做。除无能力者不劳作不得食,这是天赐盟的规矩,也是立盟之本。就算将来的田氏后人,同样不养闲人,免得像历朝历代那样养出无数的寄生虫来。
为了救助陆地上逃过来的难民,天赐盟制定了许多的救助政策,也做出了巨大的努力。可是田十一没想到,他依然在昌国的市场上看到了头上插着草标的男童女童。
田十一沉着脸走到一名插着草标的少女面前,旁边一个胖婆子立即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对田十一说道:“这位公子可看中了?这妮了虽然生得不好看,但上面有个窟窿能透口气,下面有个窟窿能生孩子,给点残汤剩饭就能活,价钱又不贵,干活顶老牛……”
田十一甩袖而走,濮成连忙跟过来小声解释,说最初卖儿卖女者比比皆是,有天赐盟救助难民后已经少多了。如今被卖的都是被拐来的童男童女,或是家里长辈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难民子女。至于卖人者则是当地的人牙子,这些人牙子大多都是昌国大氏族家的旁支后人,仗着有家族撑腰,对天赐盟的规矩向来阴奉阳违。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我就是
买卖人口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天赐军很快便冲进市场,抓走了所有的人牙子,带走了所有被卖的孩子们。接下来天赐盟还会找到所有被卖出去的那些人口,统一培训后在天赐盟谋生活。
人牙子将会被仗三十,判苦役十年,罪大恶极的将会被叛苦役十年以上直至斩首。就算做完十年苦役也会被终生监管,终身不许离开昌国,免得再去为害世人。对于人贩子,田十一狠不得一刀一个都结果掉,这种人真的不应该留在世上。
此时昌国还有大氏族七家,中小氏族百余户,基本上都是大地主。细细追查起来,几乎就没有一家是干净的。天赐盟来了以后这些氏族富户略有收敛,以前可说是欺男霸女无所不为。
田十一下令,彻查这些氏族富户的所有罪行,不论多久之前的罪孽都不能放过。对于这些氏族富户家中的土地、店铺、商船等资产,天赐盟以市价收购。不卖也没有关系,凡是为这些人家做工的学徒、匠人、伙计,种地的雇农、长短工,行船的船员,以彻查身份等各种理由统统抓回去,统一培训后分配到其他岗位上。培训期间发给工钱,只要不回那些氏族富户家中便是自由人,回去便要再度抓回来培训。当然,第二次培训是没有工钱可拿的。至于第三次,那就只好送到别的岛上去做些辛苦点的工作了。
没有人给他们种地、做工、开船,这些氏族富户还不卖地卖商铺那也随他们,就放在那里空着好了。如果有暗中给天赐盟使绊子的,天赐军自然不是吃素的。
濮成有些担心这样做会坏了十一哥的名声,但田十一却坚持必须这样做。真要追究起罪行来,那些氏族富户家中成的人都要进大牢,这种人还有什么可姑息的。
市场上一阵鸡飞狗跳,人牙子和被拐卖的孩子们都被带走了,很快又恢复了喧闹。田十一觉得昌国必须好好规划一下才行,如今这般混乱虽比大宋朝其他地方强了一些,但依旧会成为藏污纳垢的地方。
一回头,看到旁边的摊位上摆着许多鞋子。大宋朝卖成品鞋子的并不多,看来天赐盟的商业发展已经走在了大宋朝的最前列。
一双绣了花的鞋子引起田十一的注意,不自禁便拿到手中,竟然与手掌差不多大小。这种鞋不可能是卖给小孩子穿的,那便只有一种人能穿了。
“以后,这种鞋不许在天赐盟之内售卖。”田十一对濮成说道:“严禁天赐盟女子裹脚。”
说到后来,田十一的声音已经有些冷厉,吓得卖鞋的小贩站得远远的不敢吭声。
濮成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十一哥说不能卖那便不能卖。至于不许女子裹脚这事还要回去制定相关的政令再颁布下去,需要规划执行。
田十一没想到在朱熹还没出生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裹小脚的习俗。怪都怪身边的丫头们都是大脚丫子,不然的话十一哥早便想起这事来了。
当初田十一遇到秦桧时并没有痛下杀手,甚至没起过杀人灭口的心思。因为秦桧虽被骂了千年,但他害的却是一人,而且是受皇帝赵构指使的。朱熹却不同了,这个被传颂了近千年的家伙何止害了亿万人,简直就是害了一个族群,这种人也不知是怎么成为圣人的。
圣人,有的时候只是吹出来的。圣人不圣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某个老糊涂自称十全老人,不过是徒增笑柄而已。治下子民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女孩子只能编些草裙围在腰上,那样的世道也能称为盛世,也不知到底是因为个啥。
远远看到昌国县县衙,田十一突然顿住脚步说道:“昌国,以后改名叫舟山。”
濮成连忙说道:“朝廷不会同意的。”
“我又没说要问他们。”田十一说道:“他们叫他们的,我们叫我们的,有什么关系?”
濮大总管稍有错愕,觉得天赐盟以后怕是要被朝廷大军征讨。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天赐盟的百姓安居乐业,每一名天赐军人都愿意为此一战。
县衙对面是并排而立的一家酒楼和一家茶楼,说起来都算是天赐盟官营的买卖。眼下还不到听评书的时辰,所以自家茶楼的生意有些冷清,只是为啥百步外的那家小小茶楼却生意火爆呢?
田十一摇着扇子走了过去,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茶楼内怕是有上百人。
这时有一布衣汉子走到茶楼门前,与茶博士说了句什么,随即沮丧地摇了摇头,走进茶楼之内,随后又有两人用同样的方式走了进去。
心中奇怪之下,田十一也走到那名茶博士的面前,茶博士连忙小声问道:“兄弟,找到田十一那狗贼了吗?”
田十一满脸惊喜,说道:“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就是。”
茶博士满脸错愕,王进一脚便踹在茶博士的肚子上,将茶博士踹得倒飞进茶楼之内。
茶楼里立即稀里哗啦响成一片,所有的客人都抽出兵刃来。这时一直便装跟着的王牌军已经围拢过来,数枚石灰弹一同投入茶楼之中,整座茶楼立即白蒙蒙一片。
战斗根本没有悬念,无一漏网。
狂信者与伪信者有时很难分得清,茶楼里团灭的摩尼教信徒中就掺杂了数名不怎么信的在里面,被捉住后立即就招供了。
这处茶楼很早便是摩尼教的秘密地点了,这次他们是在谭高的带领下来杀田十一的。
新教主方和尚和原圣女方小六对摩尼教残余之人产生了很大冲击,但谭高等人并不认同,认为这两人与田十一沆瀣一气,准备谋夺整个摩尼教。但教中相信方和尚与方小六者很多,谭高眼见地位不稳,这才瞎猫一般冒了危险来昌国找田十一下落。只要能杀了田十一,谭高也就能自封教主了。
很可惜,他们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面对田十一而不识,反倒要十一哥亲自承认才行。
第四百六十三章 什么是真无耻
被捉的摩尼教残余高层有谭高、邢政、卫忠、翟源、乔正、谢福等人,其余人却还没来昌国,正在东南一带组织信徒壮大力量,准备“光复”永乐朝。只是谭高已经陷在了这里,不知又会变成谁匆忙杀人抢占首领的位置。
骤然出现的刺杀失败事件并没有破坏田十一的心情,坐在知县大老爷的位置写起了“启民智、说俗语、写俗字”的草案。
田十一最想做的其实是办报纸,可此时天赐盟识写的人还是太少了,不能普及教育报纸也就没有了意义。
儿童免费进学堂、必须进学堂,此时还有些百姓不太理解,时间长了再控制好舆论导向,自然就会被大家认同了。但想要见到实效,却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这时县衙外面却吵嚷起来,田十一笔下没停,进来禀报的濮成张了张嘴,见十一哥正写得流畅,也便没有说话。
等到田十一写完,外面的吵嚷声音更大了起来,似乎有数百人的样子,正大叫着“不能同意,不能同意……”
田十一抬头看了眼濮成,濮成张了张嘴,却依旧没说出什么来,似是有难言之隐一般。
叹了口气,田十一坐在县衙里都快听出个大概来了,也难怪濮成不好开口。人心啊,有时候还真是不要脸。
来到县衙外面,发现已经聚集了近千人,衣着有些破烂,脸上全是愤怒。
见田十一出来了,声音立即低了下来,随后是沉默。田十一便沉着脸看着这些人,想看看人到底可以无耻贪婪到什么程度。
在一些人的怂恿下,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头站了出来,对着田十一侃侃而谈,声称方会首乃是三乡会的方会首,不能嫁给三乡会之外的人。
田十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是他前世今生遇到最好笑的一件事了,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围住县衙众人又开始乱遭遭吵嚷起来,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会首是我们的,一个外人凭什么抢去,这事我们大家不能同意。若真想娶我们方会首也行,但要拿出聘礼来。”
对于聘礼的金额便无法达成一至了,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