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贼寇向外倒石头,众镖师也打起了精神,立即想到石头里面可能埋了什么好东西。
“稀里哗啦”,三大箱子石头倒了好大一堆,众贼寇又在石子堆里仔细地翻找了三遍,最后终于确定,就是三箱子石头,别的啥也没有。
叶贵气得大叫了一声,立即下令要屠光整个镖队,得了十一哥吩咐的杨再兴却已经纵马冲了过去。
不过二十几步的距离,杨再兴单枪匹马转眼就冲到贼寇面前。
叶贵大吼着让贼寇列阵,没想到杨再兴的铁枪跟乱点头的毒龙一样,眨眼间就挑翻了七八个贼寇。
贼寇们胆气一丧,“哄”的一下四散逃开。不过是支二十余人的镖队而已,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种高手隐藏着。甚至有的贼寇已经发挥起超乎寻常的想象力来,觉得可能是遇到了微服私访的大宋皇帝。评书里这种桥段多了去了,放在这里似乎正合适。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一个为黄金一个为爱情
叶贵的四名亲卫疯了一样迎上来,杨再兴的铁枪却糖葫芦一样将四人一一刺死,却又串在铁枪上没有甩去尸身。
串了四个叛军亲卫的铁枪点在叶贵的喉咙上,叶贵立马瘫软在地上。杨再兴的恐怖让叶贵的大脑超速运转起来,他已经猜出眼前的少年是谁了。除了天赐盟那个变态的少年高手,这世上也就只有方和尚能厉害到如此程度。
叶贵为了保命,始终躲在一座山寨里,眼看着山穷水尽没吃的了,这才冒险出来劫上一回,没想到却遇见了天赐盟的人,这运气还真的都被狗吃光了。
跑散的贼寇们回头望了一眼杨再兴和叶贵,随即再次哄逃起来。叶将军已经被捉了,这贼寇肯定是当不下去了,贼寇们立即逃向了四面八方,去寻找渺茫的人生希望。
李三旦和众镖师全都目瞪口呆看着杨再兴,心中震惊无比。李三旦满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杨再兴的铁枪、铁枪上串着的人肉串,还有被抵住喉咙的叶贵。
老李飞刀的心中正在嚎叫着,绿林道什么时候出了如此高强的少年,居然还是给人当护卫的。这种武功的少年不应该扬名立万才对吗,怎么就会甘居人下?更可气的就是姓欧阳的公子,手下的护卫都厉害到这种程度了,为啥还要让镖局来押送红货啊?对了对了,那也不是红货呀,就是三箱子石头啊,这四个人莫不是有病吧?
此时的叶贵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咬着牙下足了狠心,用力将咽喉向铁枪的枪尖迎了上去。
“嗯?”叶贵轻嗯一声睁眼,自己没死。
叶贵咬了咬牙,又向铁枪迎了上去,却发现枪尖退了回去。等叶贵的身体坐回来,那枪尖又移了回来,依旧抵在他的喉咙上。
叶贵立即抓狂,这熊孩子是觉得耍自己好玩吗?
田十一和王进已经催马来到近前,都在好奇地看着叶贵,叶贵立即生出一种自己是猴子的奇怪感觉来。
既然这少年是杨再兴,后面过来的英俊少年肯定就是田十一了。叶贵深吸口气,就想要说几句硬气的场面话,就算死也不能死得太窝囊。
刚刚张开嘴,杨再兴的铁枪却突然向前一送,直接刺破了叶贵的喉咙。
咽喉喷血的叶贵心中再次抓狂,自己想死不让死,想说话你特么又把我刺死了,是人吗你?
田十一看了看杨再兴,觉得这熊孩子确实是被自己给带坏了。
王进心中暗暗叹气,方和尚和杨再兴的武功怕是在全天下也找不出敌手来了,相信大宋朝的绿林同道们,将来一定会被这两大高手贱得牙齿痒痒、满脸是血。
李三旦老老实实走过来,恭恭敬敬对着田十一施礼。若是没有杨再兴,隆兴镖局就算团灭了。
听李三旦说,到了江宁府便将已经预付的五两黄金退回来,剩余的五两黄金也不再收取,田十一却摆了摆手,说黄金必须要给的,但自己的三箱子货物却不能有闪失。
李三旦看了看地上的碎石子,觉得这趟镖走的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镖师们干活都很卖力,三箱子石头很快就被重新装了起来,还贴上了封条。若不是镖师都参与了装石子的工作,任谁也不会相信人家十两金子就为了押送三箱子石头。
没了贼寇,镖队继续赶路,结果没走出多远却发现迷路了。
因为东南之地闹方腊,直到如今还到处都是乱军和贼寇,已经很少有人出远门了,官道早已被杂草覆没。向来以走水路为主的隆兴镖局认不得路,田十一四人就更认不得了。
眼看着太阳大步跨向西方,再不选择方向就要在野地里宿营了,李三旦便想带着大家随意选一个方向赶路。
李三旦的方法太不保险,所以田十一提出了异议。本也是胡乱指的路,李三旦立即请示“欧阳公子”想往哪边走。
田十一取了宋梅儿的短剑出来,随手一抛,剑尖指向远处的一株大杉树。有镖师连忙帮“欧阳公子”拾了剑,田十一带着三人毫无顾忌地向远处的大杉树走去。
李三旦与儿子、女婿、镖师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欧阳公子”的方法,竟是比老李飞刀还不靠谱。
有实力的人永远拥有话语权,李三旦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带着镖师、赶着马车跟了上去。
绕过大杉树,眼前一片开朗,原以为杂草覆盖的地方是官道,没想到官道却在这大杉树的另一侧。
杨再兴和孙友爱连连惊叹,说自家的“欧阳公子”就是了不起。李三旦虚心请教其中道理,田十一却告诉老李飞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是最大的一部分。
深信“欧阳公子”运气论的李三旦决定,回苏州后就要请个道士,好好为自己和隆兴镖局搞一次水陆道场。
当晚宿在一家车马店内,李三旦老泪纵横,因为“欧阳公子”进了那个美滴滴大妖精的房间。
李三旦白日里面对贼寇索要三个大箱子时曾向“欧阳公子”许诺,说是只要肯交出三个大木箱,今晚就不再看着马车里美滴滴的妖精。人家欧阳公子交了箱子算是守诺,晚上又去找那个大妖精也算守诺,李三旦只好为自己的三十两黄金痛哭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三旦的孙女此时却咬着牙要去找欧阳公子,因为白日里李三旦是连大妖精和自己的孙女一起许出去的。好在王进守在外面不许李家的孙女进去,这才免了李三旦赔了金子又赔孙女的厄运。
老李飞刀在哭,老李的孙女也在哭。一个为黄金,一个为爱情……
第二日镖队迎着朝阳上路,心满意足的董小婉干脆把相公拉到了马车里,小两口有说有笑惬意甜蜜。李三旦犯愁如何向董小婉的托镖人交代,李家孙女心如死灰,不知道自己清清白白的小丫头,为啥顶不上那么老的一个老妖精。
第五百二十六章 苦涩的初恋啊
路过一个草市子时,一名妇人怀里抱了个孩子向镖师们讨饭,结果却被杨再兴一枪戳死在地上。
众镖师惊诧莫名,这才发现孩子是假的,女人也是假的。
这时杨再兴说道:“我家娘子就是女扮男装的祖宗,凭他也敢在小爷我面前装女人?”
之后的路上刺客渐渐多了起来,李三旦和镖师们也发觉了事情的异常,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在路过一个无名的小镇子时,镇子口堆了十七颗首级。
镖师们个个面如土色,央求着欧阳公子一定不要进镇子,因为可能会有贼寇隐藏在里面。但田十一却一意孤行,镖师们只好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结果却发现,镇子里的百姓很安全,只不过被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而已。
继续向前走去,路边和路上零零散散横七竖八的尸首足有上百具。李三旦耍赖三次不肯向前走,结果杨再兴抬起铁枪那一刻,整个镖师队伍立即像吹饱了气的娃娃一样大步向前跑去。
转了个弯,镖师们“稀里哗啦”抽出兵刃来,因为好大一个车队横亘在前方,骑兵与步兵参半,期中甚至还有正在卸甲的重甲步兵。
李三旦的腿软了,镖师们全都开始腿肚子转筋,现在就算让他们跑怕是都没有力气了。
眼见一个军官骑着马跑了过来,李三旦还算有些良心,大叫着让欧阳公子带了马车里的大妖精先走,他带人阻上一阻。
田十一等人都看了李三旦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这老头既然能做到这一步,自然就会得到巨大的收获了。
军官策马跑到镖队面前,就想要来一个漂亮的前抬腿跳跃式下马,结果脚刮在了马鞍子的过梁上,大头朝向摔了下去。
抱头一个翻滚,从马上摔下来的李拼搏就势跪在地上向十一哥请安。
田十一深深叹了口气,王牌军士卒都在学骑马,但这马术实在是太烂了。不要说骑在马上作战,就算骑着马赶路都不时会有士卒摔下来,也不知啥时候才能成为一支精锐的骑兵队伍。
三百王牌军一齐跪地大声道:“恭迎十一哥。”
李三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镖师们同样惊恐地跪了一地。
整个东南之地没人不知道“十一哥”是谁,镖师们没想到这位“欧阳公子”竟然就是天赐盟盟主,颁下“三杀令”的田屠夫田十一。
李三旦磕磕巴巴想要说几句请罪的话,却发现嘴唇哆嗦得厉害,实在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生死存亡的时刻李三旦能说让欧阳公子带董小婉先走,就凭这句话就应该得到奖励。
看着天赐盟主给的十锭金子,李三旦整个人又陷入做梦一般的惊诧里,不禁用力掐了大腿一把。真特娘疼,好像是掐紫了。
田十一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镖师说道:“这些金子,是我赏给李三旦的。”
镖师们立即低头,没人敢和“田屠夫”对视。正所谓酒色迷人眼,财帛动人心,刚刚已经有几个镖师在动歪心思了。但是有田屠夫这话在,所有镖师都收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
在东南这块地盘上,朱勔想让谁当官谁就能当官,想让谁罢官谁就能罢官,想要谁的家财就能要谁的家财。而田十一,却能够想让谁死就能让谁死。凡天赐盟放言要杀之人,还没谁能活下来的。
李三旦也不是笨蛋,立即言说回去就给镖师们发十倍的辛苦钱,大家立即皆大欢喜。一抬头,却发现田屠夫已经走了,连带着装了美滴滴大妖精的马车也被拖走了。
李三旦一阵牙疼,那个大妖精明面上可不是田盟主托的镖,如今田十一直接把人给带走了,这可让他如何交代。
田十一早已忘了自己的恶作剧,董小婉是自家女人,当然不可能留在镖队里。
大家皆大欢喜,唯有李三旦的小孙女暗自神伤。她宁可那少年是个普通男子,那样还有些可能。可人家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十一哥,那便再无任何可能了。这苦涩的初恋啊……
李拼搏向十一哥禀报了一路上的情况,那些被杀掉的刺客与贼寇,居然都是受了皇城司的暗中鼓动,这到有些意外,本还以为是朱勔的人手呢。
在一名死掉的刺客身上发现了一封信,没有落款,不知是梁太监还是朱贪婪留下的。
“你若死在路上,前仇尽消。你若安然到达,那便各凭本事,这就是规矩。”
田十一不屑地看了看这封短信,并不想追索留信人到底是谁。反正那些人都是要杀的,是谁都没有关系。
规矩?这就是他们的规矩?很可惜不是十一哥的规矩。
行踪既然已经暴露,便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田十一的江湖行不得不到此中断。
接下来的路上依然有山贼、盗寇、刺客,以各种自以为是的方式,把人头送到十一哥的面前。
路上又去太湖盘恒了几日,前面道路上的山贼、土匪、强盗,便已经被牛皋和李拼搏带人清理了个干净。虽然此时的山贼等人大多是些战力强悍的乱军,但在天赐军面前却依旧死得凄惨。
途径奔牛之时北行司早早送来消息,说是奔牛镇九村十三寨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突袭十一哥的船队,指挥之人乃是苏杭应奉局,朱勔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所说的九村十三寨其实是地方上的武装组织,并不是山贼,也不算是真正的军队。若要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称之为地方团练。
这些地方团练平日里负责巡视乡里保境安民,是大宋地方治安的主要维护者。不过这些人大多是受地方上的乡绅所控制的,团练使半官半民也算得上无恶不作。
方腊造反能够一呼百应,各个地方团练使的恶行可说是功不可没。而且这些团练使交游广阔,不但和官府做交易,也跟盗匪做交易,很多时候两头都吃,官和匪的身份可以随意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