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消息是方小六带来的,说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酒楼,就等田无赖回去看过之后交钱买下来了。
对于方小六要入股酒楼的要求,田十一当场拒绝,理由是自己和百花的钱足够用。而且方小六竟然说,入股的钱她要赊账,从酒楼的分红里面慢慢扣除,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一听说不让入股,方小六立即表示要长住牛家村,不回杭州城了。
田十一问过才知道,那家酒楼直接联系的方小六。小六若是不回去的话,根本不知道是谁家要卖酒楼。而且卖家声明,看在方小六的面子上,会给一个很大的折扣。
嘴角微微上翘,田无赖召唤方小六坐下来,大家一起聊聊天。
方和尚有些担心,希望十一哥不要把妹妹欺负得太厉害才好。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田无赖与方小六击掌成誓,把事情定了下来。这时连百花都担心起来,希望聪明的傻侄女没让十一郎给卖掉。
一问小六,众人皆倒。
田十一与方小六商定,小六拥有一成股份的话语权,但是没有分红。如果哪天要卖掉酒楼,方小六同样没有钱拿。
方百花看了傻侄女一眼,心说:反正在生意上我什么都听十一郎的,你那一成股份的话语权有什么用处,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百花很奇怪,向来聪明的方小六,为什么一遇到十一郎就变得傻乎乎的呢?往往被骗了都不自知。
方和尚听后哈哈大笑,他觉得只要十一哥没让堂妹倒贴钱进去,就已经非常有良心了。
众人一路向杭州而去,还带上了李芬利之父、凯瑟琳和艾玛,以及牛家村三个做过账房的西方人。牛家村这边,李骑士安排了其他人照应着。
艾玛做为专削鹅毛笔的助理自是要跟着。带上李骑士是为了让他扩大视野,多学习一些造船的知识,为田十一设计出最理想的海上战舰。让凯瑟琳跟着,则是应李骑士要求,让她学些谋生的手段,以便将来接掌他牛家村村长的大位。那三个账房自然是田十一要用的,因为手里识字的人实在太少了些。
方小六突然指着被牛小沫排挤到队尾的艾玛,向田十一问道:“你为什么喜欢这种形状的女子?”
田十一心中明白,宋人都喜欢身量瘦小、弱不经风、胸前乳鸽的女子,自己比较“特别”的审美观,看来是受到质疑了。
第八十章 用师父的性命担保
眼见方小六看着自己,田十一只好说道:“我觉得人的外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小六有些奇怪,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田十一呵呵笑道:“我喜欢个子高高曲线丰盈的。”
“噗呲”一声,却是方和尚笑了出来。
旁边的方百花却是又羞又恼地瞪了十一郎一眼,只是却又想到:十一郎说的是我吗?
方小六气鼓鼓瞪着田无赖,用力“哼”了一声,随即努力挺着胸脯向前走去。只是无论多么努力,又怎比得过她姑姑。
回到别院,濮成已经等待多时了,粮食昨日就已买好,只等运回到太湖去。
此时的大宋朝到处都是土匪、山贼、强盗。三五个人、两三把刀就敢占据一座山头自立为王。那些条件勉强过得去的山上、大湖、水泊,几乎都有强盗自立为王。所以田十一与牛皋商量,决定派大部分水寨之人护送粮食回去。若是人少了半路被人劫去,怕是谁都阻止不了太湖水寨倾巢而出去抢回粮食,那将是一场大乱子。
至于练兵的事情,田十一让老牛选三百名朴实听话的留下来,直接送到牛家村乱石坡去。同时让濮成帮忙购入各种所需之物,先将住的地方盖起来。
牛皋立即跟随濮成赶往运河,这只是第一批粮食,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去太湖。所以今后的运河上,将会有一支乔装打扮的水贼船队往来穿梭着,又不知要面对多少麻烦。
这年代,壮丁吃米一年至少要五石以上。如果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每隔几天还要吃些油腥,否则便容易吐血。三万多人一年要吃多少粮食,田十一心中有些没数,但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赚钱对于田十一来说,愈发的迫切起来,所以当方小六吵着要去看酒楼时,他立即便答应下来。
方小六所说的酒楼在西湖边上,正符合田十一的要求,只是距离所住别院仍是不近,而且还要绕过西湖才能到达。所以,众人选择了坐船穿过西湖。
西湖旁酒楼林立,称得上黄金地段,可惜一家要出售的都没有,也不知方小六所说的酒楼为何要卖掉。
酒楼临湖而建,高达三层,占地甚广。按眼前酒楼的占地面积,放在后世绝不可能仅仅建到三层这么低,只是木楼想要高过三层的话需要非常高超的建筑技艺,宋人很少会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所以凡是木楼,三层几乎就是顶点了。
方小六张着嘴看着面前阔气的酒楼有些吃惊,明显是没来过。田十一挠了挠头,又与方百花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愁。
如此大气的酒楼,而且又在西湖边上,两万贯铜钱是决计买不下来的,两人的预算可是只有一万贯。更何况,买了酒楼还要按十一郎的想法重新装修,这钱怕是不够啊。
牛通没有老爹管着,十一哥又敞开了供给铜钱,所以这一路上嘴就没闲下来过。
牛小沫今天梳了个丸子头,亦步亦趋跟在方百花身后,很符合她丫鬟的身份,通房大丫鬟。
此时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一楼的大厅里只站了两人,一个酒保一个伙计。这两人虽然都算是伙计,分工却是不同。
田十一拱了拱手,说是想要求见这家酒楼的刘掌柜。
伙计去后面找掌柜,方小六却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掌柜姓刘?”
田十一懒得回答,指了指门外的牌匾。方小六立即跑出去看,却发现写着“刘记酒楼。”
再次被田无赖智商碾压,方小六心中好气,只是这火气却无处可发。
这时头戴员外帽的刘掌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连忙向田十一拱手行礼,竟是没用介绍便知这位公子姓田。
田十一嘴上呵呵,心中也呵呵,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半干不湿的姐弟二人心有灵犀,一齐望向方小六,小六连忙摆手道:“不能说不能说,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用我师父的性命担保。”
刘掌柜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却笑着对田十一说道:“不瞒田公子,这酒楼本应作价两万五千贯,既是小六娘子说项,我家老爷说只需一万五千贯即可。”
听了这话田十一与方百花就是一惊,方小六一句话便值一万贯,不知他家老爷到底是什么人。
小六却是轻“哼”了一声,得意地昂起头来,满身都是一万贯的大面子。
田十一与方百花对视,随即一同向刘掌柜伸出手去。
“七千贯。”
“一万贯。”
虽有默契共同还价,价钱却是差得多了些。
田十一手上比划的是个七,方百花伸出的却是一根手指。
一见十一郎还价到七千贯,百花虽然觉得出价太低,但还是连忙收回手指,同样比划了一个七,跟随十一郎的想法。
田十一自然没指望能用七千贯买下酒楼,只是讲价这东西自然是要讲的,对方不满意再加价就是了。
刘掌柜连眼角都开始抽抽起来。见过杀价狠的,没见过杀价比杀人还狠的。两万五的酒楼作价一万五,人家竟然报出七千贯的价钱来,也不知到底是谁傻。
虽然对七千贯的价格极度不满意,刘掌柜还是抽搐着眼角和嘴角咬牙说道:“成交。”
这次轮到田十一和方百花傻眼了,就连旁边的方和尚都惊呼出来。
这刘掌柜是傻了吗,十一哥给出七千贯的价格,他竟然连价都不还。就算朱半国朱勔也不可能如此豪阔吧,这可是直接砍掉了八千贯啊,更何况酒楼本身的价值可是两万五千贯哪。
田十一连忙说道:“成交。”
买卖成了,双方击掌哈哈大笑,只是刘掌柜的嘴角和眼角仍在抽搐着,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田十一刚想说要签了契约,随后再到衙门去备案,不料却有人进到酒楼。
来人矮胖矮胖的,一进门就哈哈大笑,整张脸笑出无数条褶子,一齐向胖脸中间挤着,像极了包子。
包子脸哈哈笑着冲刘掌柜拱了拱手,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听闻你这酒楼要售出,程某快马加鞭赶了过来,两万五千贯,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刘掌柜,咱们这就去衙门里留个底契,到时钱楼两清,程某也算完成了差事。”
说着,包子脸环视一周,说道:“哎呀,你这楼修的不行啊。王爷那可是大贵人,想要把这楼修成观湖台,怕是还要撒出大把的银子才行。你这老刘也算命好,若不是王爷催的紧,哪里会买你这破楼。别说了,这就和程某去衙门做个底契吧!”
第八十一章 包子程的心思
一边说着,这位姓程的包子脸,竟颇有豪气地扔了张银票出来。
宋朝很少有银票,而且这东西世面上是不流通的。
说是银票,有些名不副实。说白了就是一些老字号的商家开的证明,拿着证明可以去商家那里换回银子来。
这种所谓的银票,既不能在市面流通,又不能随意交易。比如说刘掌柜拿了这张银票可以去换回银子来,换个人拿了这银票可能就换不回来。再比如说,如果刘掌柜把这张银票丢了,只需找个保人,然后再写个收据,同样能支回银子来。
这张银票实际上只能算是一张付款凭证,但能在这个年代用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了。
方百花心中焦急,一把扯住十一郎的袖子,眼神焦急地望向十一郎。在百花心中,十一郎早就成了她的主心骨。若是没有十一郎做主,她是万万不敢花大价钱买酒楼的。
方小六虽是跋扈惯了,但除了被田无赖戏耍之外从不弱智,自然也知道这包子脸是惹不得的人物。
和尚斜跨一步,将小六与牛小沫掩在身后,一脸平淡,并没有任何表示,一切以十一哥为主。
田十一眉头微皱,眉心拧出一个好看的小褶,上前一步将方百花掩在身后,随即偏头望向刘掌柜。酒楼卖与不卖,自然要先知道这位掌柜的态度才好说话。
刘掌柜满脸堆笑,对着这位王府的程管事作揖道:“不瞒程管事,这酒楼刚刚已经卖与这位田公子了,实是不好反悔。”
包子程一听,不禁把脸一沉,上下打量了田十一一番,这才说道:“你是谁家的子弟,买这酒楼有何用?”
田十一笑着回道:“买酒楼自然是要开酒楼的,田某方才已与刘掌柜谈妥,烦程管事白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
嘴上虽说着对不住,脸上可没流露出谦卑的神色来。程管事看着田十一,心中有些打鼓,不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这酒楼的位置颇为合适,想要为王爷修建观湖台,如此合适的地方还真不好找,程管事不想就此放弃。
“开酒楼。”程管事不屑说道:“临街的烟雨楼虽不临湖,但却从汴梁请来了会炒菜的大厨,生意火爆的很呢。”
听说烟雨楼有炒菜,方小六心中慌得一批,毕竟她在这酒楼里也有一成股子的,虽然只有话语权而无分红,那也是股子不是。
小六轻轻扯了姑姑的袖子一下,表达了心中的担忧。
方百花看了小六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在冰果铺子里,你哪顿饭少吃了?”
小六一听立即放下心来,心说:是啊,田无赖炒的菜真的很好吃。而且他不仅会炒菜,还会爆、炸、煎、焗、焖、糖醋、卤、熘、拔丝,这些自己基本上都品尝过了,家里的厨子可是一样都不会。
方小六刚想到这里,姑侄两人对视一眼,就连方和尚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三人的意思很明确,烟雨楼连炒菜都要从汴梁请大厨子过来,十一郎怎会如许多的烹饪方法?
这时程管事再加把火道:“那位大厨一手炒菜放在汴京也是数得出的,我有幸也去品尝过一次,啧啧啧,那味道,简直是绝了。烟雨楼每日里等着吃饭的食客都快排进西湖里了,你也开酒楼,拿什么跟人家争?”
刘掌柜的脸色有些难看,田十一却温笑着说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争不过?而且争不争得过自然是我的事,这间酒楼,我却是买定了的。”
程管事一听这话脸色难看,一时间却又不敢发作。
宋朝对宗室皇族颇为严厉,除了在钱财上不太干涉,其余方面都很苛刻。程管事若是落了个与民争利的坏名声,万一被哪位文臣参上一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