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配重火药包被襄阳炮送到了小悬崖的顶端,轰隆隆的爆炸声立即将强人们的胆子给吓破了。
小悬崖的后面虽然还有一道寨墙,但那道寨墙怕是连宋军都挡不住,就更别提眼前的天赐军了。
高郜知道自己失算了,强人们此时也都认了怂。天赐军的武器实在是太犀利了,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原始山寨可以对抗的。
一堆又一堆的金银珠宝被天赐军士卒搬了出来,高郜带着所有的强人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此时竟是还剩下三百余强人,可见无论多高的武功,在面对火药武器的时候,都只有不堪一击的份儿。
大宋最强县令
第九百七十八章 想当监军的书生
白塔寨的山贼不叫山贼而叫强人,强人做事自然要区别于普通山贼。所以,白塔寨除了抢劫杀人越货之外,人家还收保护费。方圆两三百里的山寨劫匪堡寨,居然都要给白塔寨交钱买平安,可见白塔寨实力之强悍。
这还不算,白塔寨为了不竭泽而渔,还会去比较远的地方请些朋友回来作客。说的更明白一些,那就是去外地绑肉票,然后索要大笔赎金。
田十一对于白塔寨很好奇,所以便攀上了白塔山,踏进了白塔寨,想看看如此声名远播的山寨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同。
要不咋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田十一到白塔寨中看了一眼,果然有收获,被恶心到了。
白塔寨里果然有一座白塔,而且是名副其实的白塔,完全是用白骨堆积而成的。寨子里的这座白塔可是有名堂的,而且不是什么人的尸骨都有资格被扔到白塔之上的。
“悭吝塔!”田十一看着白骨塔前的石碑,不禁读了出来。
悭吝就是吝啬的意思,看来死后若想成为这白骨塔中的一员,首要的条件就是要吝啬了。
果然,孙友爱提了高郜和几名强人过来询问,那几句强人立即老实交代,说是被绑的肉票家里若是舍不得钱,或是过了时间没有把赎金送到山上,便有资格被杀掉,然后“登上”这座“悭吝塔”。
眼见田十一面色阴沉,高郜一边暗中埋怨几个手下是白痴,一边说凡事都有例外,眼下山寨里便有一个关了半年还没死的,就在不远处的囚牢里关着。
孙友爱听了这话,连忙命人去找。很快,一个脏兮兮的书生被士卒带了过来。
那书生有些凄惨,琵琶骨上被穿了一个洞,一条皮索从洞里穿出来,根本就没了反抗的能力。
田十一看了那书生一眼便心生奇怪,受了这种虐待本应委顿不堪才对,但那书生的两只眼睛却瞪得像灯泡一样,直视着田十一问道:“你就是田十一?”
看到田十一皱眉不语,跪在地上的高郜连忙解释,说这书生骨头硬得很,抓到山上半年多了却从未服过软,命其给家里面写信讨要赎金都不肯。
脏兮兮的书生此时却再度插嘴道:“你就是田十一?”
如此奇怪的人确实少见,田十一便点头说是。
说了声“是”不要紧,这书生却突然激动起来,一手抓着穿过琵琶骨的皮索,一手指着田十一大怒道:“你也是读书人,岂不知我辈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书生越说越激动,身体竟然颤抖起来,颤巍巍的手指仍是指着田十一继续道:“既有西楼先生这等赫赫声明,为何不知为国尽忠,为君父尽孝,为万民求太平?”
眼见书生说得慷慨激昂,田十一眨巴着眼睛一时竟呆住了。这书生看起来极有气节,已经被山贼虐待到这种程度,却没说出一句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反到指责起田十一不忠君、不爱国。
书生一张嘴像机关炮一样说个不停,田十一无奈叹了口气。这种读书人也只是看起来有气节而已,实则却是读书读傻了的,认死理就是这种人最大的弊端。
尽信书不如无书,在这书生看来,古代圣贤之言胜过世间万法。只可惜,这种读书人永远都想不到,他们读到的圣人之言,却是被阉割过的。
田十一不愿再听这书生傻不拉几的话,所以打断道:“何为三纲?”
书生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所以更加愤怒地叫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黄口小儿也知道的事情,焉何问我?”
田十一却摇着头说道:“傻叉,你答错了。”
那书生的脸像是几个月没洗过了,但听到田十一说他答错了,却仍是涨红到能看出脸红来。
不等书生反驳,田十一却背诵道:“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之。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此为三纲!”
听了田十一背诵的三纲,书生当即就呆住了。他从小就背过三纲,怎么会和田十一刚刚背诵的不一样呢?
田十一继续说道:“孔子有言‘君待臣以礼,臣事上以忠’。孟子解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胡说!”那书生终于叫了出来:“怎可歪曲圣人之言?”
田十一实在没有兴趣继续和这种人说下去了,封建社会的统治者们为了巩固皇权,可说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被读书人奉如神明的孔孟之道又怎么了,皇帝说要改,又有几个大臣敢说不改的。
孔孟之道没有错,错的不过是阉割掉孔孟原话的那些个封建社会统治者们。
书生一边抓着穿过琵琶骨的皮索,一边追在田十一后面大声叫喊着。田十一已经自穿云路下山了,书生却依旧不依不饶。
当那书生又说了一长串话后,田十一差一点被气得从石阶上滚下去。那书生竟然说,他要代替赵氏皇族管束住天赐军这支反贼,还说要到天赐军之中做朝廷的监军。
长叹口气,田十一对于皇族们的手段不禁佩服起来。阉割孔孟之道的手段,可比天赐盟的思想教育高明多了。这书生天生便是极有气节与风骨之人,不想却被教成了这个样子,还真就挺可惜,也挺可怜的。
田十一已经没有问这书生名字的兴趣了,只是吩咐卫生兵帮那书生疗伤,然后问清楚书生是哪里人,再交给南行司护送其回家也就是了。
这种人就是认死理的,既然信了从小学到的东西,再想改变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便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完这一生好了。
大宋最强县令
第九百七十九章 兵临真定府
投降的白塔寨强人们被带到了王馆镇之中,天赐军将在这里开一场公审大会。但凡有罪的,自然要当众公布罪行。
白塔山强人积威日久,无论天赐军如何宣传,镇上的百姓竟是没人敢出来指认。
不教而诛不符合天赐盟的规矩,天赐军也从来没有杀俘的习惯。田十一正头疼的时候,孙友爱却跑过来禀报,说是那又臭又硬的书生说是要检举。
书生本就是苦主,有他检举自然是好事,只不过十一哥是真的不想去见那书生了,便派了负责公审的将官过去。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那将官去了之后,竟又调了十几个随军的文职将官。又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孙友爱捧了厚厚一摞宣纸过来,上面记得竟然都是那些强人做下的恶事。而那些事情,全都是又臭又硬书生口述出来。
原来那书生被关在山寨之上,每日都会用心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如今竟是一股脑全都讲了出来。就连那座白骨塔上面几层白骨的来历,都讲得十分详细。
能有如此强悍的记忆,田十一心中对那书生佩服不已。
随便翻了几张,便发现那些强人所做之恶事,还真称得上馨竹难书。
也许那些强人之中有冤枉的,但既然与贼为伍如此长的时间,又哪里真的会有洁身自好之人。天赐军还要赶着去打伪齐国,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所以,所有的强人都被判了斩刑。
强人们平日里强横无比,听说自己立即就要死了,却一个个被吓得瘫软在地上。也有几个想要大喊几句“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一类的话,很可惜一开口,就被天赐军士卒一刀鞘顶在腰眼儿上,没直接憋死过去已经是万幸了,哪还喊得出来。
镇子里的百姓们战战兢兢看着骨碌碌乱滚的人头,全都吓得不敢出声。直到天赐军把强人都埋了,随后彻底消失在百姓们的视线之中,那些百姓还不敢相信,白塔山的强人已经被杀绝了。
穿云路被天赐军工兵打石眼放石炮给炸塌了好几截,白塔寨已经成了绝地,彻底绝了再成为山寨的希望。
田十一临走时,终是忍不住问了那书生的姓名。
书生一下子说出白塔寨强人那么多的罪状,心中正傲气着,所以仰头望着天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范大成是也。”
听了这名字,十一哥直挠脑袋。范成大到是知道,范大成是哪路神仙啊?
范大成正内心自傲着,满心希望田十一能被他的王八之气所征服,结果好半天没有声音。
一回头,范大成心中这个气呀,田十一竟然已经走了,而且走得连背影都看不见了。本还想着要做天赐军的监军呢,这田十一咋就这么不上道呢,难道他就非得在反贼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成?
在范大成眼中,田十一是铁了心做反贼的。而那个真正的反贼,大齐国的皇帝陛下,此时却在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注意。
一个不能人道的青年皇帝,其痛苦是不足以向外人道的。如果是太监还好些,可问题在于,他是皇帝。
在别人的眼中,此时的陈东是奋发图强的。他每日勤于朝政,虽不能爱民如子,却也在想办法用各种优越的条件招揽着大宋的农户们落户大齐国,同时也在鼓励农户们把庄稼种好。
在军务上,陈东近来尤其注重,竟是每日都要亲至校军场,甚至还会亲自去练兵。
元帅完颜斡鲁对于陈东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甚至一点也不担心,这位皇帝陛下会把军权从他这位元帅的手中夺走。
在完颜斡鲁看来,大齐国的那些兵都是废物,就算如今已经有了十万大齐官军,但战力怕还不及他麾下三千金军的一半。就算十万齐军中有两万多奴兵,也一样是群废物。
此时大齐国的官军都是招募来的,换句话说,就是拿了钱财粮食引诱来的。
肯加入齐国军队的宋人,实际上都是一些吃不上饭眼看着快要饿死的流民,为了活命这才入了反贼的军伍。打仗这种事不见得一定会死,但若是还不能吃到东西,那就真的要饿死了。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也可以找机会再逃嘛。人在将死之际唯一想的,便是要想办法先活下去。
陈东每日都在琢磨着天赐军的训练方法,虽然他的手中没有“天赐军练兵纲要”,但大齐国的皇帝陛下既然用了心,自然也能琢磨出一二心得来。
天赐军士卒几乎每一个都识字,陈东不禁赌了口气。就许你田十一把士卒当秀才养,难道我陈东就不行?
陈东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但却仍是要依葫芦画瓢,所以便撒出人马到处去抓读书人。
天赐军总开会,所以大齐国的官军每天也开会,只不过齐军的会是讨论如何忠于皇帝陛下,从来都只有这一个议题。
就在大齐国元帅完颜斡鲁终于受够了陈东,以妨碍士卒训练为由,不许皇帝陛下再去校军场的时候,大宋朝剿灭齐国反贼的官军,终于进了真定府地界。
宗泽带着号称的五万禁军新军与五万西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到达了真定府,这几乎完全违背了大宋官军的低效率与扯皮习惯。能做到这一点,完全要感谢陈东,因为陈东触碰到了大宋朝的底线。
对于大宋朝来说,占山为王也好,不听号令也罢,一切都在可容忍和可招安的范畴之内。但唯有一点是大宋朝的皇帝,乃至满朝士大夫无法容忍的,那便是称帝。
宗泽在河东路磨磨蹭蹭,并不完全是因为河东路没有彻底平定,而是因为宗泽根本就没准备好。
虽然手中握了“天赐军练兵纲要”,虽然不干正事的赵桓给了宗泽很大的权利,虽然宗泽手中握着的是五万新军,但一切都没有看起来那样简单。
从赵桓以往的所作所为来看,很多人觉得那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的笨蛋。
大宋最强县令
第九百八十章 国书
笨蛋是不可能在太子的位置上坐那么多年的,何况如许多年赵桓都不被赵佶所喜欢,最受宠的郓王赵楷更是虎视眈眈。可就是这样,赵桓的太子之位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