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去昌国那边的海岛是最理想的,因为可以建成永久性的根基所在,就算方腊造反、金军南下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了。只是先得有海船,而且海船小了还不行。若去海岛的话,眼下的士卒还是太少,忠心也不够,匠人最是软肋,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真的好多啊。
更何况,偏厢车要有火枪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海船只有配上大炮才能保证战斗力。这一切眼下都是没谱的事,就连合格的炼铁工坊都没有,也只能一步步慢慢来了。
心中小小颓废了一把,田十一向牛皋问起鸳鸯阵的事。
鸳鸯阵的阵图前段时间就让田狗儿给老牛带了过来,目的就是让牛皋先熟悉一下,以便带着士卒练习成阵。
训练士卒对敌这种事田十一自是不懂的,也只好交给专业的牛皋来做。
老牛刚刚被女儿打击得够呛,听十一哥问起阵法的事,信心这才恢复了一些。
论起训练军姿自己不如女儿,更不如十一哥,但要论起那阵法图册,还真就得看他老牛的。
对于鸳鸯阵,牛皋很是夸赞了一番,说是这套阵法足以让士卒的战力提升数倍都不止,只是对军械要求苛刻,怕是要花费不少铜钱。
鸳鸯阵中的火枪和弓弩虽然可以用长枪代替,但每个小队若是能装备上弓弩,才会拥有更强的攻击能力。
弓弩这东西绝对是管制武器,暗地里能买到也会贵得离谱。老牛得了十一哥的吩咐,准备找找以往的门路,看能不能弄些弓弩过来。
听十一哥说可以带领士卒练习鸳鸯阵了,老牛喜从心来。好武之人见了如此精妙的军阵之法,又怎能不心痒。
乱世早晚要来的,能早一天练出一支强军总是好的,田十一与牛皋商量起训练鸳鸯阵的细节来。
第九十九章 陆和尚
鸳鸯阵这东西,对付骑兵和列好严整军阵的敌人是不管用的,但若是对付方腊这类反贼却能发挥极强的战力。
此时衣服已经发了下去,队伍重新集合,牛小沫开始发飙。
原来,按要求此时应该换上作训服,但当惯了水贼的人,见了如此好看的新衣竟然不舍得换上,说是要等出门时再穿。更有甚者,还说要留下来,回太湖后给自家的娃子穿。
田狗儿的脑袋立马耷拉下来,因为十一哥的士卒守则里明确写了,军中袍服是不可以给别人穿的,家人也不行。
走到队伍前面,田十一看了看换好衣服的士卒,点头表示满意。这些衣服都缝了暗兜,免得他们再缝两块大补丁在衣服外面。如今十一郎身边的人,穿的都是缝了暗兜的衣袍。
一味的强压是不可取的,要不然还要思想教育干什么。
田十一向士卒训话,无非是许诺一些福利,再带着大家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最后再强调必须遵守军律。
换洗的衣服已经在赶制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发下来,而且今后会按时发下新衣,用不着舍不得装。
只要新兵训练合格,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天赐军士卒,届时就会有很高的军饷。到了那时,完全可以花钱给全家人用上好的料子做衣服,穿这么粗糙的衣服干嘛,而且军律也不允许呀!
接着,田十一又提出,训练要坚持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坚持大运动量训练的“三从一大”原则。同时要求兵将一体,同吃同住同训练。更是喊出了平时多流汗,打仗的时候才会少流血的口号。
士卒们“哗哗哗”鼓起掌来,竟是让田十一生出前生参加开学仪式的即视感。
心中的信服有时比严苛的军律和长时间的教育都管用,士卒们立即回去换了衣服,随后便在小沫、小狗子和小金毛的带领下,将队伍彻底打散重新编队。
选出的三十多名王牌军士卒,将成为这三百人的骨干。
从今天起,始终会有十个小队住在城里,每七日一轮换,只是进出城时要换上便服,这样可以省却许多的麻烦。
这时放哨的士卒过来禀报,说是牛家村派人来送信,杭州府衙的人进了村子。
每年除了收税,不要说府衙的人,就连普通宋人都见不到半个,不知今日是什么原因。
很快,牛家村新的消息又送了过来,说是府衙来人,正在寻访一个名字叫做“西楼”,会写诗的读书人。
田十一心中发懵,知道这事与自己剽窃的两首诗有关系,只是仍然没有预料道,此时的杭州已经在掘地三尺了。
很短的时间,牛家村第三个消息再度送来,说是府衙来人见这里都是番人,已经走了。
警报已然解除,乱石坡的秘密依然会保留下去,但田十一却呆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回城里,去看看“西楼”和诗这两件事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牛小沫是要留下来的,田狗儿准备带回城,因为十一哥打算亲自教导一段时间,让小狗子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教官。牛通也是要带回去的,身边总要有个能打的人才好。
向老牛父女两个交待好,天赐军的训练要侧重于意志力,也就是士卒在达到极限时仍能坚持下去的坚强意志。因为再严酷的训练,也不可能将一个人的体能提升两三倍,而坚韧的意志,却能够成为打垮敌人最有力的武器。
最后十一哥交代,让老牛派些机灵的出去打探一下,看附近有没有规模不太大的山贼。
牛皋心中狂喜,因为十一哥之前曾提到过,好的队伍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训练到一定程度,就要出去找些贼人练练手、见见血才行。
老牛不是杀人狂,只所以高兴,是因为牛皋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山贼是多么的富有。全天下的贼人,除了他们太湖水寨,很少有穷的。
一路赶回城里,却发现酒楼已经提前打烊了。
因为是第二天试营业,头一天来过的大多成了回头客,还带了不少新的食客过来。这样一来,本就不多的食材,竟是半天就卖成了“空空如也”。
眼见十一哥来了酒楼,正准备换衣服回别院的女孩子们“轰”的一下跑了出来,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十一哥施礼,一齐说道:“老板好”。
田十一不喜欢被人叫掌柜,所以就让大家叫他老板。只是一群美女施礼喊老板好的情形,咋还感觉有种“谢谢老板”的味道呢?
方小六这时跑了过来,并没有穿统一的长裙,因为她不需做服务工作,也没人敢让她去做服务员。并不是因为她是方腊的女儿,而是因为怕影响这丫头将来找婆家。
小六近日来一直不高兴,心情很不美丽,追究其根源,自然与田无赖有关。
开张之日怎么可以没有音乐,所以田十一就想请几位擅长唱曲的姑娘,选中的曲子就是方小六学过的那首“不谓侠”。
找人唱曲方小六并不反对,但她却声称“不谓侠”是她的,在她当众唱出来前不许别人唱。开张当日若非要用也行,但必须让她来唱。
让小六出面唱曲是不敢的,不是因为方腊,而是担心来的那些个客人。
剽窃诗词狂轰整个杭州,也不知会招惹出什么样的人物来,更何况王府也会来人。方腊的势力是不小,但真与官面上的大人物比起来,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若是方小六被某个权贵甚至是王府中人看中了,那必将是一场天大的风波,甚至有可能导致方腊提前造反。
这么大的风险,此时的田十一真的担不起。
最后方百花提出,要说最适合的唱词,自当是那首《钗头凤·红酥手》,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说起《钗头凤·红酥手》,方小六第一次见到这首诗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呆傻了一样。
当初在刘氏冰果铺子里见过秦桧一次,方小六就暴露出对所谓才子们的痴迷。如今见了《钗头凤·红酥手》这种凄悲的情诗,立即丧失了所有的抵抗能力,连带着看田无赖的眼神都变了。
田十一心中大呼不妙,连忙说那些诗是从一个姓陆的和尚手里买来的。
第一百章 信号
思来想去好半天,方小六认可了田十一的理由,心中也觉得这么好的诗词,田无赖不可能写得出来。
哪里想到,小六对诗词的着迷程度远远超过田十一的预计,她竟然私下里调用了摩尼教的力量,四处寻访一个姓陆会写诗的和尚。
陆和尚是没找到的,不成想却惊动了方腊。
方十三不知女儿找和尚干什么,为了搞清原因,整个摩尼教都被动员起来,一时间找出了好几个俗名姓陆的和尚,但却一个会写诗的也没有。
陆和尚的事,方小六追问过田无赖多次,田十一只说那是个游方和尚,收了自己三百文钱,卖了五首诗给自己。至于找不到人,许是游方去了别处。
小六对于田无赖既恼怒又恼火,恼怒是因为田十一竟然没将陆和尚留下当佛祖供起来,恼火则源于五首诗竟然只给了区区三百文钱,简直是无赖中的无赖。
找陆和尚买诗这说辞,只有方百花与方小六知道。小六虽是信了,怎奈百花却是不信的。所以自看到那五首诗之后,百花姐姐的心里一直在患得患失着,也不知是个什么心理。
听说十一郎回来了,方百花立既赶了过来,往日里精明干练外加粗野的样子竟是半点不见,居然半蹲施了一礼,满脸温柔地笑着。
“十一郎,你回来了。”
田十一心中害怕,觉得自己可能是再次穿越了,只不过这次是穿越到了平行的异世界,要不然这百花姐姐,咋就变成了不敢认的样子?
方和尚抱拳,濮成抱拳,艾玛、云娘、伏近海等人统统跑了过来,恭恭敬敬施礼。
十一哥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搞什么呀你们?”田十一吼道:“在向遗体告别吗?”
方百花连忙嗔怪说道:“这话怎可乱说?”
见十一郎狠狠盯着自己,方百花有些紧张,期期艾艾地说道:“杭州纸贵。”
田十一觉得整个世界都莫名其妙了,自己又不是卖纸的,贵不贵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宣传单和海报早都印好了,又不需要买纸,贵就贵呗。
只是莫名其妙了一瞬间,田十一突然恍然大悟,前世似乎在电视上看过一个故事,名字叫做都中纸贵。
可那故事是晋朝时的事情,那时的造纸能力和现在能比吗?更何况自己抄那两首小诗,就算全杭州的读书人人手两张的话,也不可能达到“纸贵”的程度啊。
“呵呵”!
田十一笑了,知道这是有奸商借自己的两首诗在哄抬物价,想要赚些昧心钱。
宋朝读书人的地位是非常高的,那些能写出好文章和好诗词的,地位就更高了。当年的柳永凭着会写诗,竟然在青楼里混了一辈子都没花过钱,眼前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百花走过来小心说道:“城里的人都在说,西楼是位了不得的圣贤。”
不知为何,方百花的心里很忐忑,手心里都在冒汗。
十一郎不仅会赚钱,而且还聪明得吓人,气人得要命,但这些都没让她感觉有何不妥。
但是今天听到满城的人都说“西楼”是圣贤,百花的心里突然慌了。如果十一郎真的是圣贤,与自己真真没有半点可能了,单单出身的问题就是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什么是圣贤?那可是高高站在云端的人物啊,堪比神一样的存在,要不然怎么会有神圣这样的词呢?自己,真的能跟高高在上的圣贤,发生些超出姐弟情谊的故事吗?百花心里有点慌,有些怕,更多的是失落。
“屁的圣贤。”田十一骂道。
对于圣贤这种东西,田十一两世为人都很不感冒。是人就有私心,是人就会贪吃好色,是人就要去厕所。所谓的圣贤,不过是一层虚假的光环罢了。这光环可能是人愚昧造成的,更大可能是那人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
如果写两首诗就能成为圣贤的话,陆游算什么?苏轼又算什么?
杭州城里如今对那位“西楼”的吹捧,只不过是因为这人很神秘罢了。如果田十一站到众人面前,圣贤之名用不了几天就会消失,转而被人称为“传说中很会写诗的少年”。
圣贤,只能生活在传说里,或是那高不可见的云端。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在看,田十一说道:“别看了,你们见我写过诗吗?那些诗是向一个姓陆的和尚买来的,都散了吧!”
说罢,田十一向酒楼里面走去。被人当成熊猫围观的感觉,并不是太舒服。
听田十一又提起陆和尚的事,方小六第一个恼火起来。
“卑鄙。”方小六叫了一声,随即追上去扯住田十一追问道:“姓陆的和尚到底在哪?带我去见他。”
田十一不想理势利眼方小六,随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