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两人,方百花抱起大金盆,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这才红着脸问道:“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平的?”
自称姐姐可谓是欲盖弥彰,问话的内容才是心中真正想知道的。
虽然是两世老童男,这么明显的信号十一郎还是能感受到的。
连忙在胸前比划了个葫芦的形状,田十一回道:“自然是喜欢这样的。”
百花姐连忙抱紧金盆,将前胸遮挡得严严实实,嘴角却憋不住翘了起来。
这时院子里传来方小六与方和尚、玉三娘说道的声音。
只听方小六说道:“我是武则天,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在长安藏有黄金百万两……”
十一哥与百花姐姐互视一眼,同时捂着脑袋发起愁来。这丫头,可怎么办呢……
虽然十一郎一再表示自己喜欢葫芦,但对于他说梁红玉好看这事,百花姐依然表示生气了,哄不好那种,然后转身回房间抱金盆去了。估计用不着人哄,抱一会心情就会好起来的。
眼看着天色将晚,西楼中众人陆续回到别院之中,王少物果真在田狗儿陪同下急急赶了过来。
王侯爷之所以会放下架子跟着田狗儿过来,完全是因为田十一让小狗子捎的一句话。
“你想不想要个女婿?”
王少物有女儿,而且不止一个。十三四岁年纪在大宋朝嫁人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他立即赶过来,目的自然是想收田十一做女婿的。
有一个田十一这样的女婿何止是好处多多,那简直就是将来顶门立户的顶梁柱啊。
只所以大肆宣扬田十一就是西楼先生的传言,为的是把田十一放在火上烤。
在王少物看来,田十一不过是个少年商贾而已,只要烤得狠了,自然就会想要找个靠山。因为有程管事的先例,田十一必然会对惠王有所忌惮,而他王侯爷,顺理成章就会成为那座最靠得住的靠山
虽然为了一封空白请柬就巴巴地跑过来有些掉价,但毕竟是刚刚做了坏事,这心里有些虚,而且他是真的很想收田十一这少年做女婿。
对于王少物的目的,田十一猜了个不离十,在看到贺礼的礼单时就猜到了。
侯府的贺礼很少,价值不过几十贯钱,比起其他那些大官小官来说,实在是太寒酸了。再加上从修化真那里了解到的侯府背景,十一哥已经知道得非常清楚,王少物缺钱,非常的缺钱。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云楼
王少物祖上王全斌本是赵匡胤手下的得力大将,杯酒释兵权后到也过得十分舒坦。可惜好景不长,烛影斧声后赵光义对哥哥手下的亲近大将尤为忌惮,王全斌不久就被赐到杭州做了个闲散侯爷,连老家都没让回。
王家前几代过得还算有滋有味,只是到得如今却渐渐没落了,除了顶着个侯爷的名头外,已经混到了变卖祖产度日的地步。
初次见面时王少物就提到冰棍油饼等物,可见王侯爷找田十一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让十一哥帮他赚钱。
田十一并没有提及城内传言的事,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知肚明就好,凡事自不必都摆在台面上来说。
王少物听田十一说想让他收玉三娘做义女,然后再将义女许给田十一的徒弟做妻子,王侯爷有些失望。
他本是抱着招田十一为婿的打算来的,不过一想到方和尚是田十一的徒弟,却也是拉近关系的好办法。
对于方和尚是方腊侄子的事情,王少物全不在意。方腊对于一位堂堂侯爷来说还是上不得台面的,他只是对田十一做生意的本事感兴趣而已。
只是王少物绝对想不到,方腊铁定是要造反的,那时他做为方腊的亲家,不被朝廷满门抄斩都算命大。
这也正是十一哥的报复。既然背地里算计了十一哥,又怎么可能不被报复,十一哥很记仇的。
王侯爷不是傻子,他提出了另一个条件,说是不必收玉三娘为女,因为他自己就有女儿,而且不止一个,可以让方和尚自己挑选。同时还暗示,田十一也可随意挑选。
田十一摇头拒绝,表示方和尚必须娶玉三娘。
王少物见无法通融,这才无奈点头答应,让田狗儿带着他去玉三娘家认义女。
堂堂侯爷出面,又有十一哥的铜钱开道,玉家肯定会高高兴兴送出女儿的。
至于方腊那边,过几日让王侯爷出面提亲,相信方十三也会乐得合不拢嘴,愉快地应下这门亲事的。
王少物肯出这么大力,自然是得到了田十一的保证,除了与惠王府合作的生意以外,其他的生意自然会带着王侯爷一起发财。
送走了王少物,十一哥又去了块心病。
玉三娘并不会去侯府居住,向方腊提亲的事也全部由王少物出面,只待成亲当日去侯府走个过场就算万事大吉。
白日里西楼开张赚了大把的铜钱,自然要论功行赏。
所有人不是得了褒奖就是收获了铜钱,唯有李快嘴的奖赏有些吓人,竟是被十一哥一脚给踏进了天赐军之中。
李快嘴真名李登科,幼时读书立志金榜题名。只可惜家道败落得太早,没读上几年就没了父亲,只好放弃学业改行说书混口饭吃。有一次饿得快要没气了,正是濮成救了他,从此加入三乡会。
十一哥将濮成叫到房间里,两人一直谈到半夜,也不知十一哥说了什么,李登科第二天一大早就兴高采烈找牛通报到去了。
据说他训练得很认真,立志要做一名最合格的天赐军士卒。
次日一早,十一郎果然信守承诺,绕着别院跑了三圈。
田十一非常清楚,自己这副身体实在是有些虚弱,若是不好好锻炼的话,怕是用不着方腊惦记就会英年早逝了。
今日是与王府世子会面的日子,十一哥准备带着田狗儿外加几名天赐军士卒过去。
方和尚如今整日里守着玉三娘,除了晚上睡觉几乎是寸步不离,根本就指望不上。
也没和方百花打招呼,只是让艾玛捎了话,田十一带着几人出了别院。
看了看镶金的请柬,田十一说道:“青云楼,这酒楼的名字到是大气。”
田狗儿的师父本是江湖算命的,识字自不是问题。他看了请柬一眼说道:“十一哥,那是座青楼。”
“青楼?”田十一诧异地叫道。
青云楼和烟雨楼这两个名字比起来,怎么看都是烟雨楼更像啊。这杭州城还真是多有怪事,青楼听起来像酒楼,反到是酒楼的名字更加像青楼一些。
刚刚想到这里,田十一转头瞪着田狗儿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去过?”
“是啊!”田狗儿大大方方地答道:“上次是濮大哥带着我和牛通去的。”
“我……”
十一哥差点抽出一表人渣的折扇狠拍田狗儿一顿。
若要论起来年龄来,牛通和田狗儿都要比田十一略小一点,那濮成竟然带着他们去青楼,还真特么是个老不正经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没叫上十一哥。等老濮回来后,一定要找他好好谈谈人生理想。
见十一哥似是有些不太对,田狗儿连忙问道:“十一哥莫非没去过青楼?”
“啪!”
折扇终于拍在田狗儿的脑袋上。这一下,是因为他敢鄙视十一哥才打的。
青楼与妓馆是不同的,前者打着卖艺不卖身的名头,既卖艺又卖身,后者则是实实在在的只卖身不卖艺。
宋朝男子向来以流连秦楼楚馆为荣,若是十五岁还没去过,那一定是因为家里穷。也这是因为这种原因,濮成才带着牛通和田狗儿去见识了一下。至于十一哥,濮成是真心不敢带着一起去,因为会被会首用脚踹的。
小狗子本就是个诡计多端的小子,挨了一折扇,立马知道是因为什么。
想了想,他觉得拖越多人下水自己就越安全,是以低声说道:“牛大叔也去,不过都是偷偷的,而且去的是妓馆。有一次被我和牛通撞见了,为这事还踹了我俩好几脚的。”
田十一心里是崩溃的,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呢,看来是该整肃一下军纪了。
夜宿青楼清早离开这种事,会被说成是风流儒雅。但若一大早就去那种地位,便会被看成是色中饿鬼。
十一哥再次翻看镶金的请柬,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辰。
约都约了,为了赚钱大业,为了那将近二十万张饿嘴,十一哥心下决定,那便做一回饿鬼好了。
青云楼并不在繁华闹市之中,反到是有些曲径通幽的神秘感觉。楼面并不如此奢华,甚至算不得雅致,只是有些秀气罢了。
孔管事已经等在了这里,见田十一到来,连忙引着自偏门而入,直向深处走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脸太熟
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这青云楼内竟是别有洞天。
田十一沿着洁白的石子路,过小桥流水,穿亭台竹林,还以为来到了一座园林之中。
阔大的庭院里九曲回廊,鸟语花香,修挺的竹林掩映着一幢别致精巧的小楼,隔着老远便听到淡淡优雅的琴声。
这份意境,好似置身于仙境里面。自己的西楼与其比起来,简直犹如土财主一般令人发笑。
“唉!”
田十一暗暗叹了口气,终于体会到那句“富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真正含义。
进到小楼之内,并不见那位世子殿下。田十一本以为是自己来早了,结果一问孔管事才知道,世子赵仅还没起床。
人家,昨晚居然是宿在这里的。
一大早就被打击了数次的十一哥有些精神不振,默默坐在那里不肯出声。
孔管事还以为田公子是因为殿下怠慢而生气了,连忙命人进来侍候。
很快,漂亮的姑娘们迈着小碎步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清一色的二八佳人,个个肌肤晰嫩,淡妆丽雅,楚楚动人。
两世以来这是田十一头一次来这种所在,心中有些紧张,就更不用说经验神马的了。见二八佳人们站成一排默不作声,还以为楼子里就是这么个规矩。
等了好一会儿,孔管事实在捱不下去了,这才小声对十一哥说道:“田公子,您中意哪位姑娘了?”
十一哥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人家是在等自己“翻牌子”的。
出了个大糗,田十一连忙望向那些个姑娘,却发现一位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姑娘,面相竟有些酷似方小六,不自禁地指了指那姑娘。
淡黄衣裙的姑娘立即蹲下行礼,其余佳人们则福了一福,规规矩矩地出了小楼。
指了那位姑娘十一哥就有些后悔,心说怎么选了个酷似小六的,脸这么熟,还怎么好意思下手?
孔管事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二人在房中。
姑娘自称兰儿,似乎是那些姑娘中年龄最大的。许是久经人事的关系,体态颇为丰盈,只是却与方百花不同。
百花姐姐是姑娘家天生的,兰儿则是风多雨大浇灌出的风韵风情。这种成熟的风韵是需要岁月与人事来熏陶的,绝不是姿色本身可以形成的。百花小六小沫他们与其比起来,根本就是没长大的黄毛丫头。
兰儿一眼便看出田十一是位童男子,心中暗暗欢喜。
似十一哥这等人又纯脸又俊的,哪里是来玩的,根本就是送慰问。
兰儿有意讨好,田十一不知不觉间就喝了好几杯洒。
见田十一拘谨的厉害,兰儿便想说几件趣事哄这位俊公子开心。只是楼子里的姑娘,又能有什么趣事呢?
说来说去,不过是某某富商肚子太大,不到半盏茶功夫就缴械回家去了。
令兰儿万万没想到的是,俊公子竟然插嘴说道:“像这种情况你可以说,只是被肚子撞了一下。”
兰儿惊讶地看着田十一,实是不敢相信这纯俊纯俊的田公子,会说出如此话来。还真是,太贴切了。
便在此时屋外一个公鸭嗓的声音说道:“田兄果然妙语连珠,实是令人敬佩呀。”
说着,一名少年行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孔管事。
来人身着红色圆领箭衫,顶带金冠,年纪约在十三四岁左右,正处于变声期,所以声音有些难听。
兰儿连忙行礼,田十一则看着进来的少年愣起神来。
十一哥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昨日宿于青云楼的世子殿下,竟是个处于变声期的孩子。这大宋朝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吗?
其实,这种事在宋朝人眼中再正常不过了,像世子赵仅这么大的男子,当爹的都大有人在,真没有几个会像十一哥这般,十五岁多了还是个两世的童公子。
来的毕竟是赵氏皇族,田十一起身拱手,不料世子赵仅竟也恭恭敬敬回了一礼,面对田公子做足了礼数。
赵仅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