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众女中唯一没有憎恨赵仅的玉三娘也眼神不善起来。
田十一想起了一句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没见到一家子女眷都在吗?这时候你提青楼,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其实在赵仅看来,去楼子里快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家里的一妻二妾从未因此不高兴过。这也是大宋朝绝大多数家庭的现状,没有哪家的女子敢对男人指手画脚的。
要说十一哥在这方面还真是运气不太好,家里的那些个女眷们没有几个不厉害的。就说那个玉三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这才两天啊,方和尚已经被其教育成乖宝宝了。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田十一觉得回到小巷子里重新再躺一次,会不会就不同了呢?
青云楼去不得,西楼却是去得的。不管怎么说惠王府这两天也送了那么多东西,请赵世子去自家酒楼里吃顿好的自然是应该的。
细数一下,聚宝盆、三条三百料以上的大船、西湖边的宅子、江宁府船舶司定制的三条海船,还有十一哥不敢喝的极品好茶,这两天惠王府可谓是大出血了,田十一惦记了许久的东西竟然两天里就备齐了一半,这份收获自然值得一顿酒钱。
西楼里热闹非常,得了消息的濮成用尽解数也没能安排出雅间来招待赵世子,总不能将先来的客人赶出去不是。
一楼原本隔出的小茶馆已经被打开了,不论吃饭还是喝茶的都爱极了说书人的故事。
因为李登科去了天赐军,如今只有一名说书人,好在他已经带了几个学徒,到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云娘与凯瑟琳都在向独挡一面的大掌柜方向发展,唯有艾玛总是得空就往十一哥跟前蹭,竟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学会。
百花等女眷自是不会与赵世子同席的,方小六更是不会。总是惦记着去青楼的男人,小六会给他好脸色才怪。
好不容易才在二楼寻了个位置,十一哥与赵世子坐了下来。
西楼的菜色自是极好的,见多识广的赵世子竟是一惊一乍起来,连连称赞西楼的大厨要胜过青云楼百倍。
旁边卡座一位仁兄很是配合赵世子,赵仅每夸赞一道菜,那位仁兄就会叫过服务员也点上一份。
“五粮液”太冲,赵世子喝不惯,旁边卡座的仁兄到是喜欢的厉害。
赵仅与田公子边吃边聊,隔壁的仁兄却风扫残云般扫荡了一桌的好菜。
“伙计,会账。”隔壁的仁兄叫道。
穿着洁白长裙的女服务员连忙过来,非常礼貌地说道:“这位客官,一共是五千三百文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很慈悲的给他一瓷杯
田十一也有些吃惊,虽然自己的酒楼有些贵,但一个人吃喝掉五贯多钱,也实在是有些惊人。
那位仁兄听后并没有大的反应,只是平淡地说道:“我中奖了吧?”
服务员有些不解,反问道:“什么中奖?”
客人道:“你们西楼不是抽奖吗,吃饭自然也可以中奖的吧?”
服务员的脸黑了下来,知道这是个吃霸王餐的,所以冷声说道:“诚惠,五千三百文钱。”
田十一冷眼看着那位仁兄,提防他突然恼羞成怒伤了服务员。
还好,对方没有发怒,也没有伤人,只是声音很平和地说道:“那,你报官吧,我没有钱。打我一顿也行,打死了也是应该的。”
十一哥与服务员一齐无语,就连赵世子都好奇地转过头去,想要见识一下是哪里来的英雄如此不怕死。
这种时候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想办法,十一哥隔着卡座向那客人问道:“没有钱为何还要点这么多这么贵的酒菜?”
客人回道:“反正都要挨一顿打,再送到牢里关起来,为何不多吃些好的贵的?”
十一哥有些无语,感脚这位客人说的,还真特么很有道理。
这种时候一定不能示弱啊。
田十一说道:“去后厨干活吧,包吃住,两个月的工钱刚好抵这顿饭钱。”
那位仁兄腾地站了起来,转出卡座望着田十一道:“你是这酒楼的东家?”
赵仅连忙向里挪了挪,因为这位仁兄的卖相不太好。
十一哥看着客人,不自禁地说道:“这位兄台,生的似乎有点潦草啊?”
女服务员忍不住笑出声来,客人却脸上一红,没有接十一哥的话头,反而说道:“你既是这酒楼的掌柜,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
这种小伎俩,十一哥哪里会上当。
摇了摇头,田十一说道:“那你就别说了吧。”
被十一掌柜噎了一句,客人也是有些恍惚,但却很快反应过来。
对着十一哥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颇有才华,想与这位掌柜做笔生意。”
十一哥再次摇头,说道:“穷男人的才华和胖女人的r房一样不值一文”。
“潦草兄”彻底懵了,自己遇到的是个什么人啊。自己二十几岁了,何时听过有人如此说话的,感觉整个脑子都被怼空了。
赵世子也是呆呆望着田公子,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田十一更会气人了。若是自己和谁有仇的话,是不是能介绍仇人与田公子认识一下呢?
“潦草兄”稳了稳心神,却仍是想不起原本想要说的话,无奈低头认命道:“叫酒楼的打手出来吧,我认打。”
十一哥却偏不称他的意,反问道:“你刚才说有秘密告诉我,是什么?”
“这特么!”潦草兄后脑勺嗡嗡作响,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的秘密来。
人多的地方自然不适合说秘密,十一掌柜又明显没有邀请他去暗室密谈的打算,潦草兄只好颇为潦草地说道:“我能弄到海船,每艘十万贯。”
十一哥再次挑了挑眉毛,说道:“三千。”
刚刚端杯饮了一口酒的赵世子“噗”的一声喷到地上,他是真没见过这么还价的。随即他便想到,自己刚刚那十五文的布老虎还价到十文,看来是给多了,下次应该还价三文才对。
田十一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怼了吃饭不付钱的客人,却无意间给杭州城那些小商小贩们弄出了一位克星。
潦草兄低头,不过数息间便抬起头来,说道:“成交。”
赵仅惊骇地看看田公子,再看看潦草兄,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没诚意的两个人了。
田十一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崩溃的。你特么骗人也要像个样子好不好,我说三千你连价都不还的吗?
说了“成交”,潦草兄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对着十一掌柜继续说道:“借我一贯钱做路费。”
十一哥这次是真的怒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已经握紧了瓷杯,准备很“慈悲”的给他一瓷杯。
潦草兄说完借钱却将手伸进杯里摸了张纸出来,双手捧着,送到十一掌柜面前。
“我身无长物,只好用此物作保。”
握紧杯子的手松开了,田十一接过那张破纸随手放到桌上,对女服务员说道:“去濮大哥那里支三贯钱来,交给这位兄台。”
赵仅愣了一下,心说刚刚觉得这是全大宋最没诚意的两个人,咋转眼就全变样了呢?
潦草兄有些激动,恭恭敬敬一揖到地,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十一哥看了眼他脚上的草鞋,发现已经磨穿了,随口对女服务员加了一句:“帮他买双鞋子,不要皮的,皮的沾水太重。”
这次已经不仅是激动了,潦草兄眼中似有泪光,连忙转身便走,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田十一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我叫田十一,你欠我八贯三百文钱,若事有不成要回来做工抵债的,不许死!”
那人顿了一下,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记,背对着十一掌柜摇了摇手,跟着服务员大步下楼而去。
赵世子诧异地看着田公子,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十一哥却连忙将潦草兄作保的那张纸,宝贝一样收到怀里,随后目光灼灼地望着赵世子,一言不发。
赵仅有些怕,连忙向后靠了靠,紧张地说道:“田兄,本世子虽风流成性,但却不好男风。”
田十一很想将杯里的酒水泼到赵仅脸上,但想到这很可能是自己的福星,这才按下性子。
只是与赵仅认识了两天,十一哥便得了三条大船,定制了三条海上舰船,收到西湖边一座宅子,刚刚更是结识了那个人,而且还有机会收到自己麾下。这赵仅不是福星,还能是什么?
许是被田公子灼灼的目光吓得够呛,赵世子潜饮几杯便声称要回府向父王禀报,撒丫子跑出酒楼。
毕竟是王府的世子爷,有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十一哥起身将赵仅送到楼外。结果赵仅的马车没走出多远,方小六却追了上去。
眼看着两人比比划划的,也不知方小六与赵仅说了些什么,回来时颇为得意,还向她姑姑点了点头。
田十一有些担心,连忙问小六去做什么。方小六却说道:“他没给饭钱。”
第一百三十章 垂死挣扎的田十一
十一哥一阵无语,人家又是送船又是送宅子的,一顿酒饭真的好意思要钱吗?而且刚才只见赵仅拍着胸脯似是应下了什么事,却没见他给钱啊。
百花明显知道方小六过去说了什么,但却不肯告诉十一郎。
十一郎哼了一声,心道:你们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们。
随即田十一再次将潦草兄留下的那张纸拿了出来,欣喜地看着。
百花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十一郎手里拿的是一张“公凭”,公凭上的名字叫做“李宝”。
前世田十一参加的那家抗倭俱乐部,主席是一位木帆船的铁粉,没事就拉着田十一这位小学弟讲些海上的物什。李宝这名字,田十一听了怕是有上百遍,想不记住都难啊。
只是田十一真的没有想到,今天竟是见到了活着的李宝。
李宝人称泼李三,纵观整个大宋朝的历史,唯一拿得出手的水军将领,便是泼李三了。这让十一哥如何不兴奋,如何不得意?
心情愉悦的十一哥巡视起酒楼来,却没发现百花姐姐竟是偷偷安排和尚与小六先行离开了,也不知去做些什么。
来到厨房,刚好见到云娘满眼的泪花。一问才知道,却是因为厨房太忙,她帮着切了些大蒜,辣到了眼睛。
“十一哥。”云娘连忙向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少年郎请教起来:“如何切蒜才能不辣眼睛呢?”
田十一心情正好着,哈哈笑着说道:“那还不简单,让别人切不就成了?”
百花姐姐手捂额头,心说:这是又犯病了。
十一哥时不时便要犯上一回病,说出一些恼人的胡话,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看着酒楼里宾客满坐,少男少女心情愉悦,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回别院。酒楼已经走上正轨,两人几乎不需操心,需要操心的,是开发出新的经营项目来。一座酒楼,再能赚又能赚到多少钱呢?
回去的路上田十一提起想在昌国选一个海岛,大量生产不会被人模仿的商品。
方百花直接摇头,说是大量生产定然不行。因为那些海岛上盘踞了一些海盗,虽然为了不被官军发现,那些个海盗从不吃窝边草。但若是经常有大宗货物进出的话,海盗难免会起贪心。
十一哥有些愣神,心说早知道有海盗的话,应该先练海军啊。海盗可是很有钱的,抢上几次连生意都不用做了,直接升级为大富豪。
这事也不过在心里想想而已,毕竟靠抢的并不长久,而且人家也是有刀有船,打仗这种事肯定是要死人的。
回到别院,方百花的表情奇怪起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就连迎出来的方和尚和玉三娘,也用异常奇怪的目光望着十一哥。
最奇怪的要数方小六了,看田无赖的目光满是矛盾,似乎欲言又止,完全不似平时跳脱的样子。
明知他们有鬼,十一哥却一点也不担心。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一哥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一脚跨入客堂,田十一知道自己错了,这次……还真就是怕了他们了。
方百花“呀”的一声,显然也是有些意外,只是与田十一的意外截然不同。
田十一的意外是,这人怎么会在这?
方百花的意外是,这人怎么会是这副容貌?
方小六走了过去,绕着那女子仔细看了两圈,随即与其并排站在一处,抿嘴看着田十一。眼神里的意思分外明显。“田无赖,这事你得给我个解释。”
百花姐也仔细打量起那女子,又看了看小六,随即转头望向十一郎,一脸的严肃,明显也是想要一个解释。
田十一心中哀嚎,这特么就是一个必死的局面啊。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十一哥的习惯,明知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