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十一穿越到大宋朝并没带来什么天赋,所以汴梁城中发生的这些事自然不会知道。
他此时正在为自己的不务正业而感叹,同时为自己能与李白看齐而欣慰。
不务正业和向李白看齐,其实是一回事。
若是问现代人李白的职业是什么,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说他的职业是诗人。可唐朝的诗人是没有工资的,又不能卖诗换钱,这种没有收入的营生,自然不能称之为职业。
那李白的职业是什么呢?答案是剑客,大唐第二剑客。
作为整个大唐排名第二的剑客,后人却只知道他是个诗人,这剑客做的是有多失败。
大唐第一剑客是谁田十一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李白堂堂一位剑客,却以诗人的身份被人传颂千古,实在是不务正业的典范呢。
而田十一做为一名商贾不去做生意,却带着人来剿灭山贼,怕是比起李太白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十一哥又骗人了
艾玛有些怕,小心躲在十一哥的身后,因为此时的亮剑队员们,都披了件花花绿绿的斗篷,脸上画出一道一道迷彩的线条,看起来有些骇人。
梁红玉虽然还是少女,但却面容镇定,已经初具大将风范,只是两只拳头握得有些紧,导致双手白得厉害。
方小六此时正噘着嘴,因为她想第一个杀进那座山寨之中去,但却被田无赖拒绝了,还派了几名花花绿绿的士卒看住她,免得她偷偷跑出去伤人伤已。
商队此时停留在后面不远的一座山丘上,十几辆大车围了个简单的防御阵地,百余名士卒护卫在那里。
田十一本想将三女一齐留在那里的,但带了方小六这么个活宝出来,要是能顺了十一哥的意那才是怪事。如此一来,三女便一同跟了过来。
他们此时位于萧山之中,山贼的山寨并不在山上,而是在一座山谷之内。
哨探已探明,山寨中还有八百多人,其中大多是老弱,年轻能战的贼人不过数十名。
决意打下这山寨并不是因为他们谋财害命,而是因为这些个贼人,竟然胆大到敲诈十一哥。
山贼到是没有真的动手抢劫,但是却派了个走路都不太利索的老头过来,一看就是送死的。
人是送死的,信却不是。
按理说双屿岛毛小山那么多家当都没个识文断字的师爷,这小小的干柴寨就更不应当有认字的人了。但这封信却颇具文采,那字也明显是下过苦功的,但却是草书,十一哥看了半天愣是没能看懂信里写了些什么。
十一哥并不是很在乎面子这种东西的,但却要看是在谁的面前。在自家军卒和方小六、梁红玉面前,自然还是不丢面子的好。
因为不好当着梁红玉和方小六的面说自己不认得,所以随手便将信递给了艾玛,并且问道:“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艾玛很聪明,知道必须给足十一哥脸面,所以一边用自己的话叙述着信里的内容,一边说着自己的看法。
信里的内容很过分,这导致艾玛越说越激动,导致原本想要借机嘲笑田无赖一番的方小六都没了调笑的心思,大叫着要剿灭那座“干柴山寨”。
“干柴寨”这名字太有特点了,让十一哥想起了烈火。
眼见着群情激愤,送信加送死的小老头竟是赔起礼来,声称只需交出几石粮食便好,妇人不给也没什么关系。
“粮百石,钱千贯,妇人十名。”田十一咬牙切齿地说道:“干柴寨味口有些小啊,不若我再额外奉送精悍士卒数百如何?”
小老头连忙跪了下来,说是寨主被妖人迷了心窍,这才提出这等过份要求来。妇人是不要的,只求能赏下几石粮食活命。
看着磕头求饶的小老头,十一哥觉得这干柴寨很有问题。
反正也是打着练兵的主意,不若带了兵过去看一看。若是穷凶极恶之徒,那便看看“亮剑”的训练成果,若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人家都开口要粮要钱要女人了,还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哨探早已放了出去,山贼并没有什么埋伏,亮剑小队轻轻松松来到了干柴寨的外面。
山寨依山而建,寨门破破烂烂,估计一颗石弹就能砸个稀巴烂。只是寨子外面是好大一片空地,没有办法偷袭,所以两百余人便在空地上列了个阵式,准备把襄阳炮搬过来组装好,随即进行强攻。
投石机还没到,干柴寨的人却出来了,而且还举了个树枝,树枝上绑了块白色的麻布。
这特么分明就是想要投降啊。吴春夏看了看十一哥,十一哥看了看吴春夏,觉得今天的事还真是遇见鬼了。
来的是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儒生,一身长袍有些破旧,但却一脸的正气。儒生见了亮剑小队的阵式没有一丝惧怕的神情,颇有几分慷慨取义的架势。
“不知是哪位大王到来?”儒生问道。
吴春夏自是不敢随意答话的,偏头望向十一哥。
田十一提足了中气,大声喝道:“某家太湖水寨牛皋。”
两百余名亮剑小队的士卒,一多半差点没笑出声来。到不是纪律性不好,而是十一哥骗死人不偿命。
那儒生本还不卑不亢,听到太湖水寨牛皋几个字,却露出惊愕的神色,随即居然激动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素闻太湖水寨牛大当家仁义良善,干柴寨上下八百三十七口,愿投到太湖水寨门下,求牛大当家接纳。”
说到后来,儒生的声音竟是有些哽咽,“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儒生继续说道:“干柴寨上下从未有过谋财害命之举,至多是活不下去时,才会向往来富商索要些粮食盐巴,所说妇人铜钱,乃是留于富商还价之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牛大当家怜悯啊!”
田十一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第一次带兵剿灭山贼就碰上这种事,还真是破车揽大债的命。
骗人总是不好的,所以十一哥抿了抿嘴,干巴巴地说道:“某家姓田,不是牛皋。”
儒生本还在激动地抽泣,听了这话立即愣了下来,足足十余息过后,竟“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田十一怒道:“竖子,胆敢……胆敢……”
胆敢了好几次,儒生也没说出到底胆敢什么来。亮剑小队明显已经磨刀霍霍了,儒生固然不怕死,但寨子里还有八百多人,总不敢因一已之愤,连累如许多人的性命。
方小六人虽可爱,但却不是好善乐施之人。梁红玉做为后来的女将军,更不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唯有艾玛,此时却是心中不忍,连忙跑过去劝慰中年儒生,说这位田公子确是太湖水寨的寨主,老寨主牛皋,如今便在十一哥麾下效命。
中年儒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能让偌大的太湖水寨投靠,那得是什么身份,莫不是官府中人?
在这里拖着总不是办法,十一哥冲着吴春夏使了个眼色。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干柴烈焰相恨相杀
吴春夏连忙走了过去,告诉中年儒生,若要投降就让寨子里的人缴了武器出来,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十一哥自然会赏给一碗饭吃。
看了看沉默肃杀的亮剑小队,儒生知道,干柴寨若敢说出半个不字,这些个如杀人机器一般的悍卒极有可能屠净干柴寨。
眼下这情形,抵抗与不抵抗几乎没什么差别,那些个东西交给眼前这位田寨主,总比白送给食尽前言的烈焰寨要好。
儒生只是向着寨子的方向招了招手,呼啦啦一大群人便涌了出来。
果如儒生所说,干柴寨上下一共八百三十七人,只是却没算上中年儒生本人,这便说明,这儒生本就不是山寨中人。
这是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山寨,可堪一战的青壮不足五十,且大多带伤,伤最重的便是干柴寨的寨主,身上中了十几刀的样子。
按理说这种破烂寨子能有个几十把破刀烂枪就不错了,可这山寨却存了钢刀百多柄、长枪近五百,更有成捆成捆的弩箭,只不过没有弩机。
眼见着亮剑小队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中年儒生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向十一哥说起山寨的情形来。
干柴寨寨主名字就叫干柴,当年他师父捡到他的时候,是在干柴堆里。所以他便有了干柴这个名字,后来也才有了干柴寨。
干柴本是一名铁匠,山寨里的百姓也都是真的百姓,少部分是因为花石纲闹得活不下去了,大部分却是被朱半国朱勔强买了田地,没了生计才不得已在山中聚众成寨。
很多人都以为抢劫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实际上却是很难的。武力只是一方面,真正难的却是心里那一关,真正善良的人宁可去乞讨也不会去杀人放火,便是这等原因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田十一对那些个梁山好汉们,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八百多人聚在一起很简单,但想要找口吃食却很难。也算是老天有眼,让他们发现了一座出产并不丰厚的矿山。
干柴作为一名铁匠,便带着众人依矿山建了山寨,采矿炼铁打些铁器换粮食,直到烈焰寨的出现。
烈焰山寨距此地不足百里,山上不知有多少强人,个个是能以一敌三的彪悍之辈。
听闻干柴寨惯能打造铁器,烈焰寨便派了人过来,送粮送盐殷切无比,并定下以兵器换粮食的约定来。
本已没了活路,谁还去管是不是犯忌讳的事,寨主干柴便带着寨子里的乡亲打造起兵器来。
干柴是得了他师父真传的,打造出的钢刀比军械司的出品还要好些,干柴寨也被他教出一大拨技艺精湛的铁匠来。
只是烈焰寨给的粮食与干柴寨打造出的兵器,价值总是不成正比。即便是这样干柴寨也没说什么,毕竟除了烈焰寨,他们也没有门路将打造的兵器卖给别人。
事情就发生在十日前,烈焰寨来交易的人只带来以往一半的粮食,但却要带走全部的兵器。
一半的粮食根本无法支撑他们活到下一次交易的时间。可若是不交易,干柴寨立马就要无粮下锅了。
面对这种困境,寨主干柴据理力争,哪成想烈焰寨的人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提出想要全部的粮食也可以,但却要交出三十名妇人来让他们带走。
寨主干柴立即明白了,这些人是来讹人的。还真就是想要讹人的,因为他们讹诈的目标,是三十名妇人。
干柴的性子与名字一样,沾了些火星便开始爆燃,双方没几句话便争吵起来,干柴直接提出要见烈焰寨的寨主。
寨主自是不能让干柴见的,见了岂不是便露馅了。来交易这些人本就是临时起意,想要弄些妇人好好快活几日。见干柴情绪激动,烈焰寨的人便也退了一步,声称只需交出三十名妇人,七日后还可将这些妇人归还回来。
寨子里的妇人都是有爹娘夫家与子女的,哪能交给烈焰寨这些畜生肆意玩弄,干柴怒从心头起,当即宣布不再与烈焰寨交易,宁可饿死也不会出卖自家的亲人。
烈焰寨的山贼有些傻眼了,若是不能带着军械回去,寨主铁定饶不过他们。
手里有刀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讲道理。两方几言不合,立即便动了刀子。
打铁的都有几把子力气,也有与人玩命的勇气,但可惜都是玩锤子的。而烈焰寨的人,却都是玩刀子的。
烈焰寨来的仅有五六十人,但却不是干柴寨的人能抵挡得了的。
中年儒生眼见打了起来,立即命寨子里的人将兵器都堆到了柴火之上,并浇上火油,声称烈焰寨若不退去,就烧了这些个兵器。
钢刀虽不怕火,但被浇上火油焚烧后总会有些变形,那些个弩箭和枪杆更是受不得火烧。烈焰寨的山贼投鼠忌器,便暂时退了回去,可此时寨主干柴却已经身中了十几刀。
中年儒生本是途经此地的一名采药郎中,因从山上滚落摔断了腿,被干柴寨的乡民救了回来,之后便一下在寨子里养伤,名字叫做许叔微。
据许郎中说,烈焰寨的山贼前几日不停到寨子外骚扰,近几日到是不来了。
其实干柴寨里每个人都知道,烈焰寨的山贼们在等,等干柴寨里的人饿得没力气时,他们便会动手了。
等到那个时候,铁匠们会被捉回到烈焰寨之中,老弱乡民会被屠戮,妇人们会沦为工具,最后自是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干柴寨确实已经揭不开锅了,全寨上下一粒米都没有,大家已经靠着野菜撑了三天了。如今连附近的野菜都吃光了,这才不得已派人去找田十一的商队,想要讹些粮食下锅救急。
之所以说出要铜钱和妇人的话,本就是打了让田十一讨价还价的主意,没成想十一哥是个暴脾气,直接带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