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的两个字。
是江画屏的声音。
但江燃明显能听出她语气不对。
“没事就行。”江燃接着装,“还以为你又要打我。”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江燃迅速点开手机上的一个定位系统,上面有一个红点一直在闪烁。
红点距离他足有八百公里。
这是江画屏的位置。
凌家是古武界内很特殊的一个家族,凌家并没有守旧的观念。
其他古武世家是拒绝用现代高科技和热兵器的。
他们认为,古武者已经足够强大了,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加强自身,所以还定下了严格的规定。
如果哪个家族成员被发现动用了家族清单以外的高科技产品,是要受到惩罚的。
但凌家不是,凌重楼专门给家族成员配了枪支。
虽然古武者的内劲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连子弹都能够挡。
可有一个词叫百密一疏,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多一份保障,有时候能救命。
江燃没有再想什么,他抓起外套,冲出了公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画屏是没办法修炼古武的,凌重楼为此很忧心,只能给她配最好的武器以及护卫。
一共两个护卫,但实力在整个凌家绝对能够排在前十。
按理说,古武界外,普通人要是对江画屏有什么恶意,那是连她的身也近不了,就被她的护卫打晕了。
江燃怀疑,会不会是凌家的死对头家族来沪城了。
如果同为古武世家,确实有能力对江画屏下手。
他又查了一下八百公里以外是什么地方。
一座叫“南城”的小城市。
江燃准备订机票的时候,却发现沪城没有通往南城的航班,连高铁都没有。
唯一一辆火车还是普通列车,要走十八个小时。
江燃急得不行,他打了个电话给修羽,问她借了她的赛车。
他并没有给修羽说他怀疑江画屏出事了,只是说他为了逃离他爸的追杀。
江燃启动了车子,开始极速狂奔。
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这个时候,南城。
那个出租屋中。
“江画屏。”叶素荷手中握着一把枪,指着旗袍女人的额心,冷冷,“电话我也让你打了,现在,你把手机关机扔过来。”
江画屏坐在椅子上,轻轻地瞥了叶素荷一眼,也没说什么,就把手中的手机扔了出去。
叶素荷接过之后,又拿起一条麻绳,把江画屏的双臂也绑住了。
她确认江画屏挣脱不开之后,这才放心。
“江画屏,你可真是善良。”叶素荷在江画屏对面坐下,转着手机,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鱼缸里,摇摇头,“果然跟你母亲一样,善良到会把自己的性命也丢了。”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轻蔑“你说,你怎么就敢一个人来见我?是真的认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江画屏不说话。
“不过我也是个守信用的人,你既然一个人来了,那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叶素荷欣赏了一下她落魄的样子,开口,“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其实是你母亲把我接到江家来的。”
“我当时在路边乞讨,她见我可怜,就把我带走了,还给我买了新衣服和吃的,说是以后要赞助我上学。”
上一任江老夫人是真正的名媛,一直在帮助失学儿童和孤寡老人。
江画屏也清楚。
“可惜啊,她不知道,她这是引狼入室。”叶素荷淡淡,“只是上学怎么够?我都见到了江家权势有多么大了,自然也要更多的。”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算是一位古医。”
说起“古医”这两个字的时候,叶素荷的
而果然,江画屏的神色出现了波动“古医?”
“我给你父亲下了药。”叶素荷微笑,“是那种能够一点一点摧毁神经的药,你听没听过额叶切除手术?你父亲最后就会变成那样,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
江画屏自然知道额叶切除手术。
大脑的每个半球分为四个叶,额叶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体积。
一旦额叶被切除,人就会丧失很多功能和原有的性格。
唯一能和正常人一样的,就是呼吸了。
这种手术,曾经一直被用在那些难以管教的精神病人身上。
后来出了相关的法律条文,额叶切除手术才被废除。
江画屏猜到了叶素荷在江老爷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眼神寒下,冷冷地看着叶素荷。
“你是不是很愤怒?啊,当然,你当然要愤怒。”叶素荷笑了起来,“谁让你们是普通人,都没听过古医这个词,就算你父亲去医院定时检查,也查不出来我下的那些药是什么。”
那个香囊能够被查出来,是因为里面就是药材。
“我一点一点地摧毁他的精神,然后又故意让你母亲看到我和你父亲在一起。”叶素荷走到江画屏身边,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你母亲那个时候原本身体就很不好了,她又和你父亲鸾俦情深,自然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多久就病死了。”
“我也顺理成章的,嫁给了你父亲,成为了江家主母。”
“当然,你父亲那个时候都老了骨头了,我怎么可能真的委身于他,漠远呢,的确是我和别人的儿子。”
“可你父亲不知道,我又逼着他立下了遗嘱,把江氏集团给了漠远,让你一点股份都拿不到。”
“但出乎我的意料,你父亲在临死前回光返照,竟然恢复了神智。”叶素荷轻叹了一声,“你知道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让我放过你和江呈均,他可以把江氏集团全部给我。”
一句诛心。
江画屏闭了闭眼。
她恨了江老爷子十几年。
可江老爷子在临死前,唯一的愿望是她和江呈均。
“可别指望我会放过你,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豪门贵族跪下来求我的样子。”叶素荷微笑,“你还有一夜可以活,好好珍惜你剩下的时间吧,江画屏。”
市中心,一处公寓内。
嬴天律猛地惊醒了过来。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汩汩流下,浸透了衣服和枕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六点,天都没亮。
但是嬴天律却等不了,他洗了把脸,迅速穿好衣服,立刻驾车去温家的小区了。
二十分钟后,嬴天律喘着气来到了门前,按下了门铃。
没有动静,他又按了一次。
几十秒后,才有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了。
见到女孩后,嬴天律松了一口气。
嬴子衿站在门口,环抱着双臂,眉眼疏凉“你要庆幸,我今天起得早。”
她的起床气一向严重,谁都治不了。
如果谁强行叫她,是要被打的。
“抱歉。”嬴天律却是笑了笑,很是释然,“但你没事就好。”
嬴子衿抬眼。
她注意到,嬴天律的衬衫扣子系错了好几颗。
这在嬴天律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一向严谨,一丝不苟。
“子衿,你听我说。”嬴天律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确实很玄很玄,我梦见——”
他手指握紧,顿了顿“我昨天晚上梦见,你在给嬴露薇献血的时候,死在了手术台上。”
340 凌家家主凌重楼【2更】
嬴天律并不觉得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只希望嬴子衿好好的,他能够把她十七年所受的苦补回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奢望。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
他只能尽全力做到最好。
可他昨天做的梦,真实到让他心惊。
听到这话,嬴子衿凤眼微微一眯。
她让开了门,让嬴天律进来。
嬴子衿走到餐桌旁,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嬴天律“你这个梦挺有意思的,仔细说说。”
“呼……”嬴天律将一杯水喝完,心跳还很疯狂,他低声,“这个梦境很真实,嬴露薇出了车祸,大量失血,需要你给她献血。”
“他们强行把你带进手术室,给你打了麻醉药,我甚至看见了那些管子是怎么插入到你身体之内,抽取着你的血液。”
“你的身体很弱,可他们却不管不顾,你就这么死了,我还看见在你死后,嬴露薇抱着江漠远,很开心地笑,说你——”
嬴天律说得艰难,他眼尾殷红“说你死了真好,终于没有人打扰他们了。”
他睡了八个小时,但梦境中却仿佛过了几年。
他几次都想醒来,可是没有办法,像是有一钟无形的力量,推着他要把所有事情看完。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嬴子衿嗓音淡淡“这不是梦。”
这是原有的未来。
如果她依然在沉睡之中,意识没有觉醒,实力没有恢复,结果必然是这样的。
只是她无法算到自己的未来。
嬴子衿看向嬴天律,眸光动了动“你伸出手让我看看。”
嬴天律一怔,没明白,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嬴子衿低头瞧了一眼。
嬴天律并没有卦算的天赋,但是他却梦见了她原有的未来。
难道,只是因为血缘感应?
亲人之间,有可能做这种神奇的梦。
喻雪声给她说过这样的一个案例。
他在国外的时候,医治过一个患者。
那个患者曾经在路上的时候被歹徒捅了三十二刀,送进医院的时候抢救都来不及了。
可最后,他竟然撑了过来。
他说,他梦见有很多人要拉着他去一个地方,但是他已经去世的母亲,跪着求这些人不要带他走。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抱歉,吓到你了。”喝完第二杯水之后,嬴天律终于缓了过来,他捏了捏眉心,“子衿,你就当我说了一个故事,别往心里去。”
终归只是个梦。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嬴子衿站起来,“我去学校了。”
“我不用休息。”经历了那场噩梦,嬴天律是真的怕她出事,“我送你。”
嬴子衿也没拒绝,穿好校服外套走了出去。
另一边。
七点钟的时候,江燃终于来到了南城。
他又看了一眼定位系统上的红点,按着路线过去,来到了一座很破旧的楼外。
但是他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在外找了的地方蹲着。
红点还在,就证明江画屏还没有生命危险。
江燃知道,他要是贸然进去,估计是去给对方送双杀的。
他趴在草丛里,给凌家那边打过去了电话。
这个时候,出租屋内。
叶素荷睡起来后,又去监管江画屏了。
她在等一个人。
等来了那个人,她才能够动手。
她虽然是古医,可学得不精,连那些古医药材如何进行精华处理都办不到。
那个人比她还谨慎,不到关键时刻,怎么也不愿意现身。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叶素荷神情一振,迅速过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鬓发已经斑白,眼睛浑浊,但不失锐利。
叶素荷很恭敬,对着她鞠了一躬“老师。”
这是曾经传授过她古医的老师,石凤仪。
说是老师也算不上,石凤仪也就教了她一个月,之后就匆匆消失了。
石凤仪自己说是她做了很多坏事,古医界在通缉她,她不能够在一个地方一直待下去。
“就是她?”石凤仪的视线落在了江画屏的身上,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会选对象。”
江画屏哪怕已经有了江燃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了,她却像是没有经过岁月洗礼一般,依旧很美。
“还是老师教得好。”叶素荷又鞠了一躬,“老师放心,成功之后,钱是不用愁的。”
石凤仪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就好。”
江画屏看着石凤仪,拧眉。
“这是我的老师,她是很厉害的古医,甚至能够把脸皮拨下来换脸,所以我准备让你进去给漠远顶罪。”叶素荷走了过来,手指抚上她的脸,“然后,我要借着你的身份活下去。”
江画屏的神色骤变。
“你不是说,你有老公有儿子,看不上江氏集团吗?还拿这个给我炫耀,刺激我?”叶素荷冷笑了一声,“那你就试试你什么都没有好了。”
“不过你儿子能不能活就是个问题了,我不可能让他威胁到我,对付小孩子,我最在手。”
叶素荷一向很小心,她调查了几日之后,确认江画屏的夫家真的不是什么顶级大家族后,放心了。
但就算是顶级大家族,她也有办法冒充江画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