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评论之中,还有着别的声音。
没人觉得嬴露薇那个动作像是自己故意摔倒的吗?她图什么?
细思恐极啊,该不会是就想让人家输血吧?难不成一个养女还威胁她的地位了?
楼上是哪里来的黑子,露薇那么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举报了。
露薇什么都不知道,露薇没有说是养女做的,一切都是粉丝的错,我们在这里给大家道歉,请不要上升到露薇。
早就看嬴露薇不顺眼了,她是没直接明指,但暗地里的意思谁都清楚,好一大朵盛世白莲,怎么不直接说明白?
是啊,嬴露薇这个正主呢?不出来道个歉?
露薇凭什么要道歉?说了多少次根本不是露薇的错!
嬴露薇的脑残粉好多,大家快跑,少沾点这种脑瘫。
微博上是一团粉黑混战,闹得不可开交,还吸引了一堆吃瓜路人,嬴家老宅却是诡异的沉默。
这一段录像将所有事实都展露了出来,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钟曼华和嬴老夫人的脸上。
狠狠的,毫不留情。
钟曼华的脸上有血色上涌,是羞的。
她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艰难“子衿,你要是跟妈妈说,妈妈也不会……”
在触及到女孩黑白分明、没有丝毫情绪的双眸时,她后面的话全部都卡主了,浑身发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连嬴老夫人,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本想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找回一点面子,结果谁知道现在更丢脸了。
明明只是来要个道歉,结果却成了这个样子,嬴老夫人很是窝火,但又没脸再说。
“嬴家这污蔑人的家风看来是传承下来的。”嬴子衿摘下一个耳机,漫不经心,“挺好,继续保持。”
一句话,再次扇了一巴掌。
嬴老夫人脸色铁青,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可女孩已经推门离开,谁都没理。
凉风风从门外窜入,吹得钟曼华打了一个寒颤。
她忍不住将双臂抱了起来,看着女孩的背影,心中却是突然冒出来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彻底离去,抓都抓不住。
真是魔障了。
钟曼华甩了甩脑袋,暗笑自己想得太多。
今天走了就走了,总归是会回来的,嬴家才是她的家,还能去哪儿?
不可能离开。
一旁,嬴露薇抿着唇,心烦意乱地看着微博上的评论。
面上还算平静,但微颤的手指出卖了女人不平静的内心。
嬴露薇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先前所做的铺垫,被这两条微博给破坏了。
不仅没能达到她的目的,反而惹了一身腥,她还看到超话里有粉丝发脱粉的微博了,虽然只是几个而已,可她是货真价实地栽了一个跟头。
这个小号到底是谁?
嬴子衿?
嬴露薇不以为意。
一个从县城来的乡下人,无权无势,如何得到这段录像?
难不成是她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嬴露薇蹙眉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得又发了一条微博。
嬴露薇v大家不要吵啦,我真的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让爱我的人误会了,我在这里代我的粉丝给嬴子衿道歉,对不起。
这一条微博发出去之后,粉丝们都心疼极了。
露薇,都是我们的错,你不要自责。
先前骂露薇侄女的人不是我们露水,我们不承认!
个别粉丝言语是偏激了,但是大多粉丝都很爱露薇,部分粉丝行为请勿扣头全体粉丝,露薇侄女很好。
见到风向终于稳定下来,嬴露薇才关掉了微博,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早有准备,事情也不算太坏,但是她被迫道歉,心里憋了一口气,怎么也下不去。
自从医院那一夜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嬴露薇眸子垂下,神情暗了暗,她握住嬴老夫人的手,温顺道“妈,我去找漠远了。”
“好好。”嬴老夫人听到这话,不住地点头,很高兴,“多和漠远培养培养感情,你们迟早要结婚的。”
“我知道。”提起这个,嬴露薇的心情终于好了几分,她笑笑,“妈,漠远昨天还问我要不要把婚期提前呢。”
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提前也好,省得被有些人惦记着,你也别对谁都太好了,我看那个养女就是不安好心。”
嬴露薇抿唇笑笑,没再说话了。
市中心,一处单人公寓。
傅昀深握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枸杞红枣茶,还冒着热气。
耳边这时忽然传来“嘀”的一声响,他转头,看着自己突然黑下来的电脑,眉挑起,随手敲了几下。
“干什么?”
完全暗掉的屏幕上很快浮现出了一行字,红色的,很渗人。
“这什么人,让我出手?”
“我家小朋友。”
“?”
“?”
“?”
对方连发了三个问号。
傅昀深将杯子放下,唇勾了勾,接着敲字“我当然要宠着。”
“……”
傅昀深没多说“还有事?”
屏幕静止了十秒,才又浮现出了一行字。
“有人托我查你。”
015 养父
傅昀深不怎么在意“嗯?”
这一次,那边倒是回得很迅速。
“三个人,全是猎杀榜上的,资料我发你了。”
“别等我还没见过你,你就死了。”
傅昀深眼睫动了动,轻笑“放心,见一面还是可以的。”
红色的字褪去,屏幕这才恢复了正常。
而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多了三个文件夹,命名分别为——
sharpshooter no4;kier no5;hypnotist no7。
傅昀深扫了扫,但没有打开文件夹去看。
他合上电脑,站了起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后,出门了。
今天恰好是2020新年的最后一天,农历正月十五日,街上有不少卖花灯的。
十二点半的阳光虽然灿烂,但并不耀眼,恰到好处的温暖。
嬴子衿侧头,看着不远处几个正在跳绳的小孩子,眉眼松散了几分。
习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突然这么静下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双手插兜,靠在栏杆上,懒洋洋的,一边看风景,一边重新梳理着她的记忆。
江家有一个助学的慈善机构,专门会给偏远地区的学生们助学金。
她恰好是其中之一,本是很不起眼的那种。
一年前的时候,江漠远以赞助她去青致一中读书的名义,要把她接到沪城去。
很突然的一个决定。
她当时并不怎么愿意,因为她的养父温风眠有遗传性哮喘,病得很重,需要人照顾。
可温风眠说,他这辈子就是这样子了,改变不了,所以他希望她能够走出去,拥有更好的未来。
但谁也没想到,走出去会是这样的结果。
嬴家把她接了回去,却是以领养的方式。
因为嬴震霆压下了嬴家丢了大小姐的丑闻,直接让养女顶替了她原来的身份,包括名字和出生日期。
最开始的时候,钟曼华和嬴震霆对她还算好。
直到嬴露薇第一次受伤,直到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名门圈子里出丑。
再加上有嬴露薇这位第一名媛以及嬴家大小姐的对比,一个从小县城来的养女,根本不能比。
嬴子衿眯了眯眼。
脑海中的记忆只是单方面,并不能够窥见事情的全貌。
可惜了,以她现在的神算能力,还不足以让她直接看完她在这里完整的过去以及未来。
不过,一般卦者也不自算。
记忆告诉她,自从回到嬴家之后,嬴家不允许她和以前的家庭有半点接触。
又生怕她再沾染上什么陋习,强硬地断掉了她和温家的联系。
钟曼华怕她逃跑,更是直接将她的身份证锁在了柜子里,多次告诫她她是赢家的千金小姐,不要去清水县,被那些穷酸的人赖上。
至于温风眠,他们也已经给了十万,温家应该知足了。
小县城的人,估计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清水县虽然距离沪城不远,只有两百多公里,但作为嬴露薇的活体血库,她时时刻刻都被盯着。
所以一年了,她还没能回清水县一趟。
这才是忘恩负义。
嬴子衿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看了看,有些头疼。
新科技也有新科技的不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但她必须回清水县一趟,温风眠身体不好,养恩太重,她不可能不顾。
嬴子衿想了想,拿起手机,在地图里开始搜最近的中医药店。
三十分钟后。
中山南路。
刚下了出租车,嬴子衿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这让她因为没睡好而燥的心多少平静了几分。
她按了按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她这次醒来,脾气控制得有些差。
看来也得炼点安神的药。
嬴子衿先进了一家银行。
午后人少,服务窗口基本空着。
女孩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大衣。
深黑色长裤,马丁靴,半马尾。
禁欲又冷淡。
这样貌太过出众,引得过路的人都看了过来。
抽号的时候,嬴子衿侧头,不经意间瞥见了墙壁上的金色鸢尾花,神情顿了顿。
好一会儿,她才慢半拍地想起这个标志还是她当年随手画的。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洛朗家族把他们的银行已经从o洲发展到全球了。
嬴子衿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走到柜台前。
她凤眼中雾岚朦胧,像是枝头月光落下,衬着领口下瓷白的肌肤,美得让人心尖一颤。
柜台小姐的脸红了一红,连忙将视线移开“您好,小姐。”
“先取两千块。”嬴子衿将黑卡和身份证递了过去,“然后再办一张银行卡,转一百万进去,谢谢。”
一百万放在其他银行是个很大的数字,但是在洛朗银行却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并不需要太多手续。
“好,请您稍等。”柜台小姐接过,迅速地开始办理业务。
嬴子衿想了想,问“在你们这里存钱,能保多久?”
柜台小姐愣了一下,才回答“只要有证明在,多久都可以。”
嬴子衿点点头,倦懒地靠在椅子上打哈欠。
说不定她的金子还能回到她手上。
对面,中医药店。
陆放正趴在收银台上写作业,写了半天都没有做出来最后一道压轴导数题,烦乱地把书扔到了一遍。
他起身,准备去找点零食吃,抬头间,却被玻璃窗后的身影攫取住了目光。
“姐,那不是那谁?”陆放半是好奇半是鄙夷,“她一个县城来的,去洛朗银行干什么?有钱吗?”
洛朗银行是全球唯一一家国际大银行,进去的人非富即贵。
嬴子衿是赢家的不错,可也不过是没有地位的养女,成绩在他们英才班还垫底。
“谁?”陆芷正忙着写单子,闻言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这一看,面色就是一沉。
陆放又说“姐,你不是说她昨天还给你甩脸色了?”
“可不?”陆芷冷笑,“本事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真以为我想给她疗养。”
要不是嬴露薇来请她,她才不伺候一个养女。
陆放正准备安慰陆芷,却见女孩出了洛朗银行,还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不免惊讶“姐,她怎么过来了?不会是来买药的吧?”
现在的中医远没有西医受欢迎,他们这家店是纯中医药材,一般只有医院来订,少有零散客户。
“来买药?”陆芷嗤了一声,“不卖她。”
016 嬴家不敢我还是敢的
她很讨厌嬴家这个养女,尤其是在发生了昨天那件事情后。
不学好,品格差,还撒谎成性。
连嬴露薇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能被气到,她真是替她这位闺中密友不值。
今天的微博陆芷也看了,可那又能证明什么?
她可以确定,嬴子衿绝对对江漠远有不该的妄想。
陆芷想了想,计上心头,拉过陆放“小放,你和我先进去,一会儿有人进来,你先看着。”
后面一句话,是对店里的收银员说的。
“姐,你干什么?”陆放莫名其妙,“我们还躲着她?”
在班里,都是嬴子衿低着头不敢见人,什么时候成他退让了?
“什么躲?”陆芷不由分说将陆放拉到了后面的库房,“我是要让她出丑,到时候乖乖来求我。”
不是要买药吗?
那就看看到底买不买得起。
陆放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