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数心下猜测,十有八九是那些游客过错在先。
方才在仓库那边让石大叔那么一呼叫,小夏心里当即就“咯噔”了一下,凭着自己的直觉,夏晓数误以为是“信鸢”或者小章姑娘的亲戚朋友尝过美味“火云尾”之后,意犹未尽,特意呼朋引伴儿地上这边来寻觅“火云尾”来了。
如果是那样,他夏晓数在鱼鼓村的名声可就有些小麻烦了。
现如今,站在高处,仔细观察了半天,夏晓数发现,房车、轿跑车,另外还有一辆八成新的小面包车,全都停在尚辛村所属那一片水域附近,吵闹的一方并无一人是鱼鼓村的村民。
如此说来,此事应该与鱼鼓村并无多少瓜葛。
夏晓数自认为平素为人行事还算比较注意,跟村民们的关系相得算得上融洽,一看这事儿攀扯不到自己头上,小夏心底放心不少。
石库虎早就听同村的说过,那位夏先生不是个寻常之人,既然夏先生说得这么肯定,那应该就没事了。
石库虎可没有闲心看热闹,一看双方打不起来,且跟夏先生并无半点儿瓜葛,随口打声招呼,石库虎招呼着俩侄子上水边收渔网去了。
“夏先生,咱们要不要下去解劝一下?”仗着自己向来不怕事儿,三喜子打算下去劝解一番。
“村民这边有你认识的人?”小夏笑着问了一声。
“嗯!那个黑大个儿,对!手上拎着渔网的那人,我家远房亲戚,呵呵……”
“我看不必了吧?瞧见没?咱村治保主任眼瞅着就到跟前儿了。”说着话,夏晓数点手指了指远处。
“还真是他呢!那咱算了过去吧,有他在,那就更打不起来了。”看到鱼鼓村治保主任正往过走呢,三喜子觉着自己和夏先生这会儿赶过去纯粹多此一举。
也不知道治保主任跟为首那位男游客说了些什么,眼瞧着为首那男的似乎有些激动,伸手对着治保主任指指点点的,本来已经准备往回走的尚辛村村民一看这架势,顿时火冒三丈,立马有个长得挺壮实的年轻后生就要冲过去跟那人理论理论。
就在这时,那帮男游客当中突然有人冲着村民这边甩了个空酒瓶瓶过去,小夏眼尖,一眼就瞧着治保主任轻轻巧巧地将那个饮料瓶接在手中,治保主任并未生气,将空饮料瓶轻轻往地上一放,继续在那儿解劝。
“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原来治保主任手上有功夫呐!”小夏心下很是惊奇。
见治保主任露了一手,为首的那个男游客好象态度略微好了一些,不过,瞧他那意思,好象还有些不肯善罢干休。
三喜子一看游客那边居然有人想动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招呼也没打一声,小伙子一路就冲了过去。
夏晓数担心他再跟一众游客打起来,赶紧在后面追了过去。
三喜子的脚力远远超出夏晓数的想象,眼见着小伙子冲着那个为首男游客照直就撞了上去。
得亏村治保主任眼疾手快,“腾”的一把这才把三喜子拽住,这时候,夏晓数也追了上来。
“好家伙!你这跑得太快了!消消气,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嘛!”将三喜子拉到一边,夏晓数连忙解劝了几句。
“怎么着?!仗着人多地头熟儿,这是要动武啊?!来啊!谁怕谁呀!”好嘛!为首那男突然变得张狂了起来。
三喜子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耍横,一看对方不知天高地厚那样儿,三喜子这火就不打一处来,膀子一甩又想接茬儿往前冲。
使出浑身力气,借着地势的优势,夏晓数这才勉强将三喜子死死地劝住,说成啥也不能让三喜子跟陌生人打起来呀。
正在这时,就瞧着石久当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三喜子的肩头,石久当笑了笑。
“兄弟,这都啥年月了!傻子才跟人动手打架呐!多好的天气啊!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说来也奇怪,经石久当嬉皮笑脸地解劝几句,三喜子冲夏晓数客气了一下,变得安静了许多。
“我说,我们这儿又不是什么景区,此地可是我们三个村的农桑作业区域呐!你们擅自跑过来玩玩,那也没什么,千不该万不该,怎么把这么好的地方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我们主任都这么客气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石久当皮笑肉不笑地数落了那帮人几句。
“你谁呀?跑这儿扎刺!哪儿写着这地方我们不能来?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还真敢胡说八道呐!”为首那男的口气还是挺硬。
夏晓数一看三喜子不打算动手了,赶紧帮着石久当说了几句:“我说几位,快回头看看你们那烧烤架子吧,可别一不小心再把房车给引着了。”
什么?!房车快着火了?一听这话,那帮人吓得赶紧扭头观瞧,这一回头,可把那帮游客吓得够呛。
第191章 智退糊涂游客
自打小学三年级以来,夏晓数就养成了观测大自然细微演变的习惯,对于风向、星辰、物候……诸般变化尤为敏感。
方才在高处观望的时候,夏晓数已经注意到风向问题。
很显然,那帮城里来的游客好象并无多少户外生活经验,这一点,甚至远远不及“信鸢”、苏先生、小章姑娘他们几位。
眼前这帮莫名其妙凑搭在一起的游客全然不懂户外架设烧烤架必须留意现场的主风向,唉!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房车、烧烤架、木炭、其它易燃物……一件件的离得还那么近,这就不怕出事吗?
在夏晓数看来,石久当是个很富机变的人物,“天气多好啊”、“稍安勿躁”、“乌烟瘴气”……这些字眼儿表面听着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搭配上石久当那副阴阳怪气的神情,这些话连缀在一块恐怕就有所指了。
“天气多好啊”,也可以解读为“风向正在切变……”;“稍安勿躁”也可以谐音双关为“天干物燥”,后半句那可就是“小心火烛”了;至于“乌烟瘴气”那可就说得更加直白了……
猛然间,夏晓数一抬头就瞧着几星小火苗被阵阵山风吹了几下,奔着房车那边就窜了过去……
那帮游客齐刷刷地回头一瞧,好嘛!眼看着房车可就着啦!
这下倒好,哪还顾得上吵嘴打架呐,那帮穿戴得花花绿绿的一众游客,开始手忙脚乱地灭火……
结果,看着一个个精明剔透的家伙,居然丝毫没有灭火常识,折腾半天,好嘛!火苗越窜越高,眼看着房车还真就被点着了。
“歘……”一阵白色烟雾升腾而起,本就没多大的火苗总算被扑灭了。
夏晓数手提着一个车载灭火器,站在上风口位置,意味深长地看了石久当几眼。
没错,那帮糊里糊涂的游客摆放烧烤架的位置确实处在危险距离之内,不过,即便此刻风力突然加大,那也不至于即刻将房车引燃呐!
“石久当突然冒了出来,事先到底有没有做什么手脚,恐怕只有天知道了。”夏晓数心下暗忖道。
石久当冲夏晓数怪怪地笑了笑,连声催促那个为首的大个子游客:“嗨!我说,你别光顾着收拾残局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赶快检查一下各车的油量,待会儿等你们玩累了,这驾车走到半道儿要是忽然油量不大够了……那可咋整呐?”
经石久当这一提醒,那个大个子男游客赶紧催促几个年轻男子赶快检查一下各车的油量。
“我车上的油量还够返程的。”一个长得挺精神的男的高声回应道。
“咋回事儿啊?来的时候,我这车可是满格的油呐,这咋就少了这么多呢?”另外一个穿得挺花哨男游客在另一边大声惊呼了几声。
“不是我说你,不让你往山神庙那边开,你就不听,迷路之后满山乱转,你车上的油要是够用,那才叫个神奇呢!啥也别说了!大伙儿赶紧收拾收拾,咱们上镇上加点儿油,这就返城了。”说着话,为首那个大个子男游客开始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启程上镇上加油站加油。
村治保主任看着石久当怪模怪样的,怀疑他事先做了什么手脚,可是,仔细查看半天,也没闻着汽油味儿呀?而且那几辆车周边也没发现洒漏的汽油,这还真是怪了!石久当还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夏晓数将手中的车载灭火器交还给那个为首的大个子男游客,抬手指了指周边的环山地带,笑着提示了几句:“你别看那些树木都已发芽了,其实,这个季节,灌木也罢,树林也罢,那燃点可是一年当中最低的,这山风稍微那么一吹,那可就是漫山的山火呐!诸位以后出游,最好还是上那种正规的旅游景点才好,我们这儿好象不大适合各位,一旦不小心引发山火,跟你们打交道的可就不是我们的治保主任了。”
“少吓唬人!这种破地方,下回请老子也不会来的!”说着话,那人恶狠狠地从小夏手中拽走了灭火器,顺手扔给一个小伙子,转身招呼着众人驾车就此离去。
看着满地都是垃圾,村治安主任赶紧招呼着围观众人找来四处乱飘的包装袋,大伙儿从地上捡了些树枝,这才将地上散落的垃圾整理到一块儿。
石久当无心参与,冲夏晓数和治保主任挥了挥手,转身回村儿了。
三喜子跑到远房亲戚跟前,二人笑着聊起了闲天儿。
夏晓数看看没什么事了,跟村治保主任和三喜子分别打过招呼,转身回村了。
石库虎运气欠佳,叔侄三人折腾半天,也不过就捞了十来条小鳞鱼,看着夏先生冲他们叔侄挥手致意,老头一看再撒网也没啥意思了,招呼着俩侄子收拾收拾,追上夏晓数,众人结伴一同回了村里。
……
“没事儿了?三喜子呢?”莫扫芸正在院子里招呼“旺财”吃水果呢,瞧着夏晓数独自一人回来,赶紧问了一声。
“没事儿了,那帮游客我一个也不认识,石大叔闹误会了。在那儿遇着一个远房亲戚,三喜子这会儿正跟人家拉家常呢!”
“我早就觉着没啥大事儿,厨房那边我都收拾好了,剩菜剩饭再热着吃对身体不大好,扔了一部分,挑那好的我都喂了‘旺财’了,哎!我可发现了,你还真惯着‘旺财’啊!它现在嘴都变刁了,有些饭菜它闻都不闻一下呢,真是让你养得越来越金贵了!”莫扫芸笑着说了几句。
“您有所不知,当初我刚来咱们村,独自一个住在这种地方,到了晚上还是挺别扭的,得亏骆大叔让‘旺财’跟我做个伴儿,否则,我还真有可能辞职呢!所以,我一直当它是好朋友,从来不让它吃剩饭剩菜。”夏晓数笑着回应了几句。
“怪不得它跟你那么亲呢!你是不知道,你跟着虎叔他们往外一跑,看把‘旺财’给紧张的,窜出去就要追你来着,我叫了好几遍才把唤回来呢!”
“得亏您把它叫住了,它要到了池泊那边,万一生气再把那帮人给咬着了,咱不得赔人家钱呐!”
“谁说不是呢!骆家这条狗啊!不仅脑子特别好使,咬起架来,周边村子还真没哪条狗是它的对手!这家伙厉害着呢!呵呵……”
闲聊了几句,想着自己也该回去忙活家务活儿了,打了声招呼,莫扫芸出门回自己家了。
……
晚上八点多钟,夏晓数帮着卢研究员修改了几处论文失误,从11号仓库那边出来,小夏打算清点一下冰箱里存放的吃的,没走出几步,眼角余光就瞧着老羊倌甘大叔打院门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第192章 雪香兔
自打第一次路遇夏晓数,老羊倌就觉着这个年轻人待人特真诚。
放羊途中,大多数村民也会跟老羊倌打声招呼,不过,在老羊倌看来,人家那不过是一种礼节性的问候,一般没什么内容。
夏先生不一样,每次相遇,言语间,透着某种真诚的关切,让人听着心头暖哄哄的。
好多年前,老羊倌在南歧务过几年工,开小餐饮、跑出租、私人诊所勤杂工……要说起来,老羊倌的生活色彩也是蛮丰富的。
不知为什么,甭管从事哪种行当,为期都不会很久,往往莫名其妙地老羊倌就选择了改行……
可能那会儿还算年轻吧,想着以后的人生之路还长着呢!老羊倌似乎更喜欢多变求新的生活,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忽然间觉着没什么意思,心血来潮,他还就说走就辞职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性使然吧。
在南歧,老羊倌甚至动过安家立业的念头,前前后后谈过几次恋爱,最后都因为种种原因分手了事,其中一位姑娘跟老羊倌说过几回,说他心无常性,担心以后日子过得不踏实,其实,其它方面,也挑不出啥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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