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羊倌的说法,先涮兔肉片再涮一遍青菜,接着再涮羊肉,这样不至于串味儿。
第194章 蹦蛙
三喜子本家四叔从家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几副调料包,据他所说,他老伴儿说大晚上的,就别弄辛辣的了,这会儿紫铜火锅里正煮着的是那种“九味回香调料”。
“叔!甘大叔说的没错,您家配制的这调料果然与众不同,提神醒脑、去腥除异,好东西呐!”夏晓数不住口地夸赞了几句。
“呵呵……过奖,过奖!不过,说真的,这十里八乡的,论起这香料调配,一般人还真比不过我家那口子呢!”三喜子本家四叔笑着回应道。
闻听此言,老羊倌微微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
眼见着吃得差不多了,夏晓数以晚辈之礼给二位长辈恭恭敬敬地斟了两杯温好的白酒。
吃着美味至极的涮肉,时时不忘对长辈的恭敬,老羊倌打冷眼观察了小夏几眼,感觉夏先生此刻表现出的礼数那还真是骨子里的教养。
“现在象夏先生这样的年轻人还真不见呢,瞧这意思,他的父母应该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家教门风,否则,这人一上酒席往往就会失态。”老羊倌心下暗忖道。
几杯好酒下肚,三喜子本家四叔可就放开食量开吃鲜嫩的涮羊肉了。
“这都多少年了,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涮锅子啊!羊肉一级棒!刀功更牛!好酒!人也对!来!咱们爷仨儿碰一个!”看得出来,三喜子本家四叔这是吃得心怀怒放了呀。
瓷杯轻碰,酒香四溢,酒桌前的气氛极是融洽。
老羊倌一饮而尽,看得出来,老人家应是海量。
夏晓数向来不喜饮酒,本来是打算泯上几口也就算了,此刻看着二位长辈喝得开心,他也就一仰脖全都给喝了。
“夏先生豪气!平时看你文质彬彬的,还以为你挺内向的呢!这会儿瞧着也挺爷们的嘛!”三喜子本家四叔喝得尽兴,感觉夏先生挺给他面子的,顺口夸了小伙子几句。
“我那点儿酒量跟您二位可没法相比,这也是舍命陪君子呢!”夏晓数笑着回应道。
哈哈哈……三人都乐了。
觉着这晚上的肉吃得多了不大好,老羊倌起身往锅里添了些时鲜蔬菜,见此情景,三喜子本家四叔从旁边又拿起一包调料倒进锅里。
“夏先生,你可能有所不知,咱这边的涮锅子习惯,素菜上一种调料包,涮肉再上另外一种调料包,时吃时新,是不是听着挺有趣的呐!”三喜子本家四叔笑着解释了几句。
“刚才我瞧着咱这涮兔肉、涮羊肉用的也是两种不同的调料,叔!这不单是有趣,这叫讲究!想着咱村儿在好多年前也是大富过的村子吧?”夏晓数笑着问道。
“那是!想当年,我曾祖父那辈儿!家里家外的,那叫个阔气啊!”提及家族光荣历史,三喜子本家四叔说话可就有些飘飘然了。
夏晓数和老羊倌静静地坐那儿听他诉说起家族发展史,你还别说,老石家当年还真是出过几位挺厉害的人物呢。
显然,三喜子本家四叔的酒量远不及老羊倌,这大晚上的,出于好意,老羊倌冲小夏使了个眼色,暗示小伙子不能再劝酒了。
“夏先生,咱们今儿准备得食材还蛮多的,要不要给考古队那边均点儿过去?”老羊倌有意将话题岔开到别处。
“喔!刚才咱们打厨房那边过来的时候,我顺便上他们驻地那边瞧了瞧,可能白天在工地值守有些疲倦了吧,大伙儿早早地就休息了,黑灯瞎火的,我就没有打扰他们。”夏晓数笑着解释了一番。
不再接着劝酒,夏晓数笑着向三喜子本家四叔请教了点事儿。
“叔!三喜子回去跟您讲池泊那边发生的争执一事儿没?”
“哦!你说的是城里来的那些游客胡闹的事儿吧?说了,说了!咋?那事儿跟你有些瓜葛?”三喜子本家四叔随口问道,如此一来,他便忘了继续倒酒喝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心下有些担忧,还忘二位叔叔指点一二。”说着话,夏先生就把“信鸢”他们三个的家势背景简单说了说。
“听你意思,你是担心那些陌生游客是打你那三位朋友那儿得知了‘火云尾’的确切消息,这才急急赶来捕捉这种珍稀小鱼?”老羊倌随口问道。
“是这意思,白天那事儿就算应付过去了,我是担心以后,平时听他们三个说话,我感觉那三家的长辈亲族都不是寻常人家,而且他们口口声声说到要将这种珍品鲜鱼敬送给圈子里的长辈,如此一来,我担心他们再把咱这儿给搞得乱七八糟的,如果真是那样儿,我在咱村儿可就不好立足了。”夏晓数这是真担心呢。
老羊倌还没说啥呢,三喜子本家四叔倒先乐了。
“夏先生,刚才看你喝酒还蛮豪爽的,怎么一遇事儿就这么瞻前顾后的呢!我觉着吧,你可能想多了,听三喜子说,那些游客就是手上有两钱儿而已,为人行事一点儿教养也没有,这种人怎么可能跟你身边那几位朋友混在一起呢?他们来这儿自驾游,说不定完全是巧合呢!”三喜子本家四叔不以为然地回应了几句。
“这话不对!那个‘瓜子脸’行事可不象什么大家闺秀的做派,保不齐她所结交的朋友素质也高不到哪儿去。这人呐,贪心一起那可就很难往收呢!防患于未然,我觉着夏先生这边应该有所准备也好,咱们得帮着夏先生想想办法。”对于四奎老弟的话,老羊倌有些颇不以为然。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那个圆脸小姑娘看着倒是和和善善的,说起话来也颇懂些礼数。落水那男的就有些差劲儿了,人窝囊不说,受人相助,最起码的礼数都不大懂,这都回城好长时间了吧?我倒不是图人家说个‘谢’字,最起码的来回话儿总该有吧?好嘛!黄鹤一去无音讯,哪还有半点儿大城市人的样儿呀!”说着说着,三喜子本家四叔也就挑了姓苏的的理了。
“那些村民承包的水域还好说,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想必他们也不会到处乱闯的,只不过……那些三不管的公共水域到时咋弄?”夏晓数顺口说起自己的隐忧。
“这种事儿还真有些难办呐……按理说,这可是村治保主任手头的事儿,轮不着你操心呐,不过,你能从静水流深的急流中钓到‘火云尾’,那就有些扎眼了,村民们很自然地就将后续赶来的那些城里来的游客跟你联系在一起,久而久之,大伙儿难免私底下会起些议论,那可就不大妙了。这村里人吧,不比城里人各居其室,来往不来往的无所谓。在村里过日子,可得注意个人声誉呢!”说着说着,老羊倌皱了皱眉头,心下开始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防范一下。
“就是的,他们平素日子过得太顺了,得知消息之后,一进村,十有八九会吵吵嚷嚷地打听在哪儿能捕捉到‘火云尾’,村民们一听,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我这儿了,我总不能守在村口将他们一一劝回吧?”仔细一想,夏晓数忽然有些后悔,真不该卖弄小聪明,给鱼鼓村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要不,咱们试试‘蹦蛙’?”这时候,老羊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第195章 夜风寒凉
听老甘头提起“蹦蛙”,三喜子那位本家四叔不由地摇了摇头:“啥玩意儿?小蛤蟆?那东西管啥用呀?!长得特丑?吓唬吓唬城里来的游客?不合适吧?咱这儿可是礼仪之乡呢!”
“哈哈哈……其实就是一种小玩具,不是青蛙之类的小家伙。吓唬游客?咱哪能干那种事儿呀!人家喜欢咱这儿的好山好水,那是好事呐!我、夏先生不都是外乡人嘛!关键是人进了鱼鼓村,你得有些最起码的修养,不能胡作啊!对吧?”老羊倌笑着解释了几句。
“玩具?类似‘滚龙绊’那种竹编小装置吗?”夏晓数脑子到底比三喜子本家四叔转得快多了。
“差不多,不过,这种小玩意儿挺有股子‘蹦劲’,如果做得精巧些,那家伙弹弹蹦蹦的,还真能吓人一跳呢!”老羊倌眯缝着眼睛笑着解释了一番。
“我说啥来着?说来说去,你不还是走的吓唬人的路子嘛!我哪儿说错了?”一听这话,三喜子本家四叔有些不服气了。
“我这儿说的‘吓’人一跳,是警示的意思。你说的那个‘吓’唬,那纯粹是整蛊祸害人,能一样吗?真是的!越老越糊涂了。”说着话,老羊倌数落了老伙计几句。
“那你还别吹牛,做一个让我们看看。”三喜子本家四叔有些不依不饶了。
“做就好,有啥了不起的嘛!夏先生,辛苦你弄些竹板、雪绒草、细铁丝……什么的过来,我给二位编一个试试效果。”
“叔!急啥!先吃饭,您要不要再来一杯?”说着话,夏晓数端起酒壶准备给甘大叔再斟一杯。
“不了,不了!这大晚上的,喝多了容易伤肝!”说着话,老羊倌顺手将自己跟前儿的酒杯倒扣在一个小瓷碟里。
老羊倌这一举动是鱼鼓镇周边的一种风俗,酒桌之上,只要有人主动将酒杯倒扣在碟子里,借此表示自己的酒量到此为止了,不能再喝了。旁边的人再热情,见此情景,大多就不会再行劝酒了。
鱼鼓村的人更注意酒风酒德,向来没有强行劝酒的陋习。
“那……我给咱上厨房做道醒酒汤吧?散散酒气,舒活舒活血脉。”夏晓数起身准备上厨房再做道汤菜。
“要的,要的!用不用搭把手?”老羊倌随口客气了一下。
“不用,不用!简单得很,分分钟的事儿,您二位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嫩豆腐切成窄窄的小条,早已晾晒好的橘皮撕成碎丁儿,扔了几个草果进锅,随后又撒了些小山菊花,站在灶台边儿等候了几分钟,闻着草果特异的香气,夏晓数知道这汤这就该赶锅了。
稍微撒了点儿盐,顺着锅边儿炝了点儿香醋,最后点了几滴小磨香油。
轻轻一磕,小夏用小碗打了两个鸡蛋,乡下的新鲜鸡蛋真是不错呐!蛋黄如金、蛋清儿如玉,搅拌搅拌,筷子头那边就觉着特殊带劲儿。
“在丽石那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新鲜鸡蛋啊。”夏晓数心下暗忖道。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瞧着铁锅里水花儿四溢得差不多了,顺着锅边,小夏将蛋液打成云朵般的蛋花儿。
盖上锅盖焖了有几秒钟,手上垫了两块细麻布,夏晓数赶紧将铁锅端到旁边青石板上。
醒酒汤这种汤菜,最讲究火候了,稍一大意,蛋茶煮老了不说,醒汤的功效也会大打折扣的。
随手关掉风门,掩上青石火盖儿,夏晓数就手在灶口放了一把大号茶壶,用不了多久,茶壶里的清水就成温水了。
……
“哎哟!你这醒酒汤闻着还蛮地道的嘛!咋?学过?”忽然瞪大两眼,老羊倌笑着问了一下。
“过奖,过奖!在家跟我爸爸学的,您二位尝尝。”说着话,夏晓数从木质托盘上端起一碗醒酒汤恭恭敬敬地搁在了三喜子本家四叔手边不远处。
“这会儿就喝汤呐?我还有些酒量呢!待会儿再喝吧。”三喜子本家四叔有些酒意未尽,这是还想再来两口。
“四奎老弟,可以了,可以了!今儿你可是借着夏先生酒席陪客的名头出门的呐,待会儿回家回得晚了,估计弟妹也不会说啥。不过,你这身上的酒气若是太过浓重了,只怕是……”老羊倌眯缝着眼睛似有所指地解劝了几句。
一听这话,就见三喜子本家四叔扑棱了一下脑袋,眼睛也突然睁大了,微微一愣神儿,小夏就瞧着三喜子本家四叔伸手试了试瓷碗的温度,随即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两口。
联想起二位大叔在厨房那边之前的对话,夏晓数心下猜测,四叔或许有些惧内。
一看自己拿话“点醒”了四奎老弟,老羊倌瞧了夏晓数一眼,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四处飘零几十年,老羊倌一直独自一人过日子,好酒好肉好菜,就算喝到后半夜再回住处,那也无妨,反正牧羊这种活计如何安排那也是他自己说了算,雇主们只要瞧着自家的绵羊膘肥体壮就行。
三喜子本家四叔就完全不同了,有家有业的,看样子,他爱人脾气性格还挺厉害的,这要是归家太晚,怕是连院门也叫不开了。
连打了几个饱嗝,三喜子本家四叔这汤喝得那叫个畅快。
“夏先生,这汤做得也太好喝了点儿吧?啥配方呐?改天跟我说说呗!”三喜子本家四叔笑着问道。
“豆腐切条儿、橘皮、草果若干、咱这后山上产的山菊花,最后打点儿蛋花儿,就这,很简单的!估计我婶儿比我做得好多了。”小夏笑着答复了几句。
“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