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已经快要捕到了猎物,岂有现在撒手的道理。
沈绛站在一旁,却听的奇怪,不过一个戏子罢了,还真能绊倒太子?
哪怕真的是这个戏子将宫女杀了,哪怕是太子将此人招入宫中,也不会有人敢随意攀扯到太子殿下。
这其中只怕还有别的缘故。
霍贵妃立即吩咐说:“傅大人,你立即去搜查畅园,将尚宝清捉拿审问。”
“放肆,孤的东宫岂容你们如此放肆,”太子怒斥。
霍贵妃美眸圆睁,高声道:“本宫乃是贵妃,奉皇上和太后之命,执掌六宫。如今宫中出现这等秽乱宫闱,杀人灭口之事,本宫岂能坐视不理。”
“锦衣卫,立即搜宫捉人。”
太子朗声喊道:“东宫护卫何在。”
原本守在院门外的东宫侍卫,身穿铠甲,齐刷刷入内,手持长刀,齐声道:“吾等在。”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院中众人屏住呼吸,谁都没想到竟会演变至如此地步。
就连太子妃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太子,她紧紧握着身边宫女的手掌,想要开口劝阻,却又怕伤了太子的心。
此刻他们本该夫妻同体。
沈绛恨不得拉着沈殊音还有谢,往后站站,生怕待会打起来,血溅起了一身。
只是如此情况下,她也只能安静待着。
太子微抬着双眸,神色凌厉至极,就连说出的话,都有种不由分说的气势。
端王此刻却深知此刻不进则退,他立即说道:“太子殿下,贵妃娘娘执掌六宫,后宫之事都由她定夺,如今皇兄如此百般阻拦,难不成是真的要包庇杀人犯不成?”
“一朵寻常鬓花,便说是唱戏的女旦所有,岂不是荒谬。”
太子扭头望过来时,傅柏林立即跪地道:“回殿下,奴才不敢擅自定夺,只是来之前,我已去了畅园问过,那里的管事说,这确实是戏台上女旦用的鬓花。”
沈绛望着傅柏林,有些不明白,师兄为何非要趟这么这样的浑水呢。
端王与太子之争罢了,他装作不知就好。
可是端王却大喜,说道:“太子殿下,既然畅园的管事已经证实,说明此鬓花就是尚宝清所有,还请殿下将此人交出来。”
“我早已说过,此乃我东宫之家务事,不劳你们费心。”
“此事我会交给太子妃处理。”
众人实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戏子,居然真的能让太子如此相保。
霍贵妃也没想到,可是东宫的侍卫在此,哪怕是有锦衣卫在,她也未必能搜得了宫。于是她与端王对视一眼,就见端王轻轻摇头。
退一步,霍贵妃暗暗点头。
她立即道:“好,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说,我倒也不好插手。还请太子妃一定要秉公持法,别让杀人者逍遥法外,无辜者枉死。”
“贵妃殿下,请放心,”太子妃轻笑道。
谁都没想到,此事居然真的如此草草收场,一个小宫女的死罢了。
霍贵妃愿意退步,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况且大家恨不得马上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沈绛自然是与沈殊音立即告辞离开。
沈殊音实乃是无妄之灾,明明只是来参加小郡主的百日宴,却意外撞见了死人。
谢送她们与王妃一道出宫。
在宫门口时,沈绛姐妹两人向郢王妃道别。
倒是郢王妃安慰说道:“沈大姑娘今日受惊了,倒是受了些无妄之灾。”
“多谢王妃关心,”沈殊音轻轻一行礼。
郢王妃:“过些日子,我们郢王府也会办一场春宴,到时候还请两位姑娘务必赏光。”
这样的主动交好,让沈殊音心头大定。
沈绛不由朝谢望过去,就见他神色虽然淡然,但也一脸含笑的望着自己。
于是她轻启唇形,谢谢。
先前在东宫大姐姐被冤枉的时候,他可是一丝都没犹豫,就站出来护着大姐姐。
东宫。
太子妃随着太子一路回殿内,两人一路入了书房,太子妃这才发现,书房内竟已有一人在此等候。
“奴才见过殿下,见过太子妃。”尚宝清跪在地上,柔柔一拜。
太子妃虽心知肚明,可看着一个伶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入了太子殿下的书房,哪怕是宽容大度如她,也暗暗咬碎银牙。
“殿下,我觉得贵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子点头:“我知,所以我会立即送宝清出宫,让他暂且先避避风头。”
太子妃瞪大双眼,说道:“可是我已经答应贵妃,一定会秉公审查此案。”
“宝清是被冤枉的,那个宫女所怀的孩子并非是他的。”太子不悦。
太子妃:“殿下如何能肯定?”
尚宝清站在一旁,他虽是男生女相,长相过于柔美,但并非是那等妖娆之态,此刻站在一旁温温和和,倒像极了寒月里那一枝头的冷梅,泛着幽幽清冷之香。
“我自是知晓。”
太子妃险些眼前一黑,先前有宫人偷偷来回禀她,说太子宠幸一个伶人,更是与他同吃同住,还被她斥责了一遍,不许闲言碎语,更不许随意打探殿下的起居。
可是太子却没有看向她,反而是望着身边的尚宝清。
“我定不会让旁人伤害你,孤会保护你。”
太子妃这才发现,太子的声音温柔到,竟是她从未听过的。
第 123 章(救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沈绛一回家; 便让人烧了热水,给沈殊音洗澡更衣。
在她还想请大夫回来,给沈殊音开点安神药; 可算是被沈殊音给拦住了,她无奈道:“大姐姐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岂会这么轻易就被吓到。”
沈绛低声说:“大姐姐真不害怕?”
沈殊音:“一开始刚瞧见,倒是真的吓得手脚发麻; 可是后来发现那小宫女的年纪也就与你一般大; 便也没那么害怕了。她也毕竟是被旁人害了的。”
沈绛点了点头。
“灼灼; 怕不怕?”沈殊音柔声反问。
沈绛摇摇头,她连杀人都不怕; 不至于被一个死人吓到。
只是她有些奇怪道:“只是今日之事,我觉得有些奇怪。”
沈殊音不解:“哪里奇怪?”
沈绛:“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的死; 贵妃和端王却一直死抓着不放,难道皇上真的会因为一个小宫女,而怪罪太子?”
沈殊音对于朝堂这些事情; 并不了解; 只说道:“想必这之后肯定还有别的深意。”
沈绛见天色渐晚,叮嘱道:“不如大姐姐先休息吧; 今天劳累了一日,大姐姐也累了。”
沈殊音见她一直安慰自己; 反而过意不去。
她伸手摸了摸沈绛的脑袋:“我觉得怎么灼灼才是大姐姐,一直护着我。”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说妹妹就不能保护姐姐。”
沈殊音被她的逗笑,揉了揉她的鬓发; “灼灼也累了一整日,早些回去休息。”
待沈绛带着阿鸢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进了门,她还没坐下。
转头便对阿鸢吩咐:“去把我的夜行衣拿出来。”
阿鸢一怔:“小姐要出门?”
沈绛点了点头。
她今日有个必须要去的地方,而且是一刻都不得耽误。
阿鸢赶紧拿了衣服,沈绛并未立即换上。
而是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半时分,风云突变,狂风瞬起,怒吼咆哮,在街头巷尾呼啸而过,天际上的乌云连绵不绝,直至将头顶银月遮蔽。
只有皇宫内,宫灯悬挂,火把燃起。
西华门前,突然来了一辆马车。
“什么人?”看守宫门的御林军,将马车拦了下来。
只见赶车的人出示一个令牌,说道:“我们奉太子妃之命出宫办事。”
守卫有些惊讶,一边查看令牌一边说道:“这么晚了,才出宫?”赶车的人是个太监,笑道:“太子妃吩咐的急,咱们这些当奴才的,还不都是听令。”
“车里有东西吗?”守卫问道。
赶车的太监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咱们可不敢夹带东西出宫。”
皇宫中最忌讳夹带,所以每辆出宫的马车,都必须要被严格搜查。
赶车太监抵了抵坐在旁边的同伴,“小清子还不把车帘掀开,给两位守卫大爷瞧瞧。”
这个叫小清子的太监一直带着帽子,微垂着头,此时听到这话,扭身将身后的车帘掀开。马车里果然空无一人,也没什么东西。
哪怕站在下面,也瞧得清清楚楚。
守卫看这两个太监的腰牌和令牌都齐全,倒也没什么怀疑。
更没浪费时间上车去检查。
于是守卫挥挥手:“走吧,走吧。”
“幸亏两位爷了。”赶车太监一脸讨好。
虽说大家都在宫里伺候,可是这些侍卫的出身却比太监要高许多,因此太监瞧见这些侍卫都是低眉顺眼。
侍卫将路让开,赶车太监抬手挥鞭,眼看着马车要往宫门外行驶。
“站住。”一个声音从后面喊了出来。
宫门守卫回头一看,只见一行身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侍卫,急行而来。
赶车太监紧张的握住缰绳。
待一行人走到跟前的时候,宫门守卫发现,带头的竟是锦衣卫指挥使尹晋。
“尹指挥使,您怎么来了?”守卫心有戚戚。
能让锦衣卫最高指挥使,闻风而动,定然是出了什么了不得大事。
可他们没想到,锦衣卫一道跟前,居然将这辆马车围住。
守卫惊道:“指挥使大人,可是这马车上夹带了什么东西?”
尹晋冷然:“倒是没夹带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夹带了一个人罢了。”
马车上的两人俱是一僵。
围着马车的锦衣卫,刷一下抽出手中长刀,寒光毕现。
赶车的太监吓得手脚冰冷,只得大声道:“大…大人,奴才是奉太子妃娘娘的命令,出宫办事。”
“狗奴才,此刻还敢诬陷太子妃。”尹晋神情冷漠。
不等尹晋吩咐,两个锦衣卫立即上前,将马车上的两人都拖了下来。
那个叫小清子的太监,被拖下来的时候,不慎掉了帽子。
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颊。
尹晋跨步上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尚大家,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尹晋盯着尚宝清的脸,冷硬的声音居然透着几分温和。
尚宝清被迫抬起头,盈盈双眸,楚楚可怜,明明是一个男儿身,身上却有一种比女子更加柔媚的气质。
“都说尚大家善姿首,美姿容,如今一见,倒真不是言过其实。”
尹晋一句戏谑,随后甩开他的下巴,冷漠道:“带走。”
锦衣卫上前将他带走,旁边的赶车太监被拖走时,整个人险些被吓死。
尚宝清自知抵不过这些锦衣卫,却还是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尹晋走在前面,倒是有闲心回答:“尚大家,到了地方,自然知道。”
“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殿下。”尚宝清深知今日能保住他的,只有一人。
此刻他挣扎着要见太子。
尹晋乃是锦衣卫指挥使,按理说这种小事,不该让他亲自出马。
除非是皇上下令。
见尚宝清还摸不准形势,这般挣扎,尹晋不由斥道:“尔不过一介伶人,有何资格说见太子殿下就见太子殿下。我劝你还是少费力气挣扎,免得之后连叫都没力气叫出来。”
狂风沿着宫墙,呼啸而过。
刮在耳边,犹如从深渊地底卷起来,随时能将人吞没。
尚宝清直接被带往锦衣卫昭狱。
他被关进牢里时,颤抖着声音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要见太子。”
傅柏林刚好下值,准备回家,就见他们又出去抓了一人回来。
他随口道:“这么晚还有差事?这回抓的是谁?”
“还能是谁,那个小戏子呗。”回话的是一个千户,虽说尹晋手底下的人,却与傅柏林私交甚好,
傅柏林眉心一跳:“东宫里那个?”
千户:“可不就是,大人你今个不是在东宫没抓到人,晚上那阵子,贵妃杀了个回马枪,将此事告到了皇上面前。”
“是皇上亲自下令的?”
正好四下无人,这个千户轻撞了下傅柏林:“你是没瞧见那小模样长得,细皮嫩肉,当真是比小娘们还要秀气。难怪太子殿下这么舍不得。”
“谨言,”傅柏林小声提醒。
这个千户随意倒了杯茶,说道:“放心,这话我在外头可不敢乱说。咱们锦衣卫就是监听的祖宗,我不信谁还敢在此处瞎打听。”
傅柏林摇摇头,却突然想起来问道:“看来那个传闻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