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险些也被这丫头吓死,低声道:“你冲上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做做样子便好。”
“小姐,你都受伤了。”阿鸢一边哭一边捂着她的伤口。
沈绛半躺在她的腿上,望着小姑娘哭的稀里哗啦。
居然没舍得说出真相。
算了吧,哭两声,这戏份才演的更真呐。
这些杀手与兵卒已打成一团,参将则是让人将端王抬到一旁。
沈绛微垂着眼眸,望着一旁的兵卒,正在给端王包扎伤口止血,可是他们带着的只是寻常伤药,血流依旧没有被止住。
“将军,殿下的伤势没办法控制。”
参将明显着急:“现在立即去请大夫,我不敢你是背过来还是飞过来,立即马上。”
沈绛伤口也疼痛的厉害,虽然这一刀是她自己故意撞上去的,可终究还是硬生生挨了一刀。
她脸色渐渐发白。
“这位姑娘,此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参将心急如焚道。
沈绛眉头紧蹙着,低声一抽,带着哭腔道:“我们本是从山上护国寺回家,谁知半路上就遇到有人要行刺端王殿下。”
“我虽只是一介小女子,但是岂能坐视这些人如此猖獗嚣张的行径,想要跟这些侍卫一起拼死护卫殿下,谁知端王还是遭了毒手。”
拼死保护端王,险些命丧敌手。
沈绛仗着端王这会儿昏迷不醒,把这顶大帽子牢牢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照着这个架势来看,端王哪怕不死,也得昏迷个三五日吧。
待三五日醒来,全京城都会知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哪怕端王自己知晓真相,总不能跳出来嚷嚷,她没救我吧。
呵呵。
这个救命恩人,她当定了。
“我的丫鬟还有车夫,虽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敢在此时拿起刀。”
沈绛似乎还觉得不够,赶紧给阿鸢还有车夫身上也镀镀金。
救了一个皇子,这可是天大的功绩,哪怕抠门如永隆帝这样的,最起码也得赏赐些金银珠宝吧。
沈绛越发觉得自己这一刀,挨的不亏。
端王伤势太过严重,马车又被毁掉,这位名唤田冀的参将,不敢轻易移动他。
只能在原地,等候大夫前来救治。
沈绛躺在阿鸢拿出来的披风上而,靠在树干旁。
“小姐,你先忍忍。他们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阿鸢虽早已经拿布,将她的伤口扎住,可是布巾没一会就被血迹染红。
看得格外渗人。
沈绛勉强扬了扬唇。
待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众人纷纷抬头望过去。
沈绛轻闭着眼帘,养精蓄锐。
却听到阿鸢的一声惊喜呼叫:“三公子。”
沈绛霍地一下睁开眼睛,就见谢站在不远处,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立即给端王殿下止血,我已派人进宫通报消息,太医即刻便会赶到。”
话音落下,他已经抬脚往沈绛这边走过来。
沈绛性子确实比一般姑娘刚硬,寻常姑娘谁敢自己直挺挺,往刀尖上撞。
她被人扎了一刀,疼的险些要嘴唇咬破,眼泪都没落下。
此时望着身着一身浅蓝长袍的谢朝自己走来时,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天大的委屈,在心窝里翻江倒海,原本因为过于疼痛而有些失神的双眸,一下变得又亮又湿。
一团雾气蒙在她的眼眸上,眼睑眨巴眨巴,当真要哭了。
谢蹲下来,眉头紧皱,直到他轻轻抬手拨弄了下她的鬓发,就瞧见她肩胛处的衣衫,早已经被血染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样鲜艳的血红,刺痛着他的双眼。
沈绛眉头紧皱,脸色雪白,额头上覆着一层层冷汗,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
谢一言不发的伸手解开她伤口的布条,看了几眼,突然声音扬起:“为何伤口变成这样的颜色?”
沈绛错愕的垂眸,就瞧见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血肉泛着白。
“沈姑娘,你中毒了。”
下一刻,谢的嘴吐出的话,让周围人脸色大变。
他转头望着不远处的大夫,说道:“你们立即检查看看,端王身上可有中毒的迹象?”
两个大夫哪儿还敢掉以轻心,赶紧拿出银针,开始检查。
沈绛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还是一脸迷惑,她中毒了?
中什么毒?
而且她丝毫没有感觉到中毒的迹象。
谢垂眸望着她的伤口,反而是身侧的阿鸢,急的险些团团转:“世子殿下,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阿鸢是真的着急,她开始怪责自己,居然连小姐中毒都没发现。
谢突然轻叹一声,清冷的声线透着一股无奈:“沈姑娘,你的伤口沾了毒素,如今毒素已经顺着伤口浸入你的血液。事急从权,我只能替姑娘将伤口的毒先吸出来。”
吸…吸出来?
沈绛彻底懵圈了,当着这么多人的而儿?
连阿鸢都听懵,眨了眨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饶大夫,你说这个法子可还行得通?”突然,谢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大夫。
那个有些年纪的大夫,看了一眼谢,低头道:“殿下,这位姑娘若是中毒还不深,这个法子确实有用。所以还请殿下尽早做决断,要不然待会毒素入了心肺,只怕是回天乏术了。”
这就回天乏术了?
沈绛觉得自己好像遇上了庸医。
可是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谢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自然不好出声打断,生怕弄巧成拙。
但是下一刻,谢将沈绛抱到了一棵大树后而。
她的身形被这棵树挡的严严实实,谢半跪在她身前,修长指尖轻轻拨弄开她伤口上的布料,他的动作极轻极柔,却还是让沈绛的肌肤密密冒出一层颤栗。
沈绛终于忍不住,压着声音道:“三公子,我真的中毒了?”
“没有。”谢低声道,还安慰说:“别怕。”
沈绛盯着他,黑眸里升起了满满的诧异,仿佛是在质问他,为何要搞这一出。
沈绛双眸瞪圆,下一秒,他的头靠近她的胸口,嘴唇停留在肩胛处,细嫩的肌肤被他卷在口中,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唇舌微卷,随后用力一吸。
待他吐出一口血水,沈绛似乎回过神。
“如今我与三姑娘肌肤相亲,你可彻底跑不了了。”
谢望着她,说出此话时,嘴角泛着殷红,显得格外妖异。
第 130 章(催婚催的明明白白。。。)
第一百三十章
肌肤相亲?
一瞬间; 沈绛好像有点儿明白,他要这么做的道理。
难不成他是想生米煮成熟饭,以此去求皇帝; 给他们指婚?
毕竟沈绛可是为了救端王才中毒,谢更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替她用嘴吸毒。男子的嘴唇接触到女子的伤口,这样的肌肤之亲; 那可是突破了男女大防。
为何男子救了落水女子; 就得对人家负责。
不就是因为人家小姑娘; 落了水之后,衣衫尽湿; 男子的手臂搭在她的身上,肌肤相贴。
沈绛‘中毒’; 谢情急之下救她。
于情合理,就连理由都正大光明。
只是沈绛没想到,她脑海中胡思乱想的时候; 谢却已经再次弯腰俯身替她‘吸毒’。他的嘴唇柔软; 碰到她的伤口处,也很轻柔。
可沈绛身体就是不自觉的颤栗; 伤口处像被绒毛拂过。
“你好了吗?”沈绛微咬着唇,小声问道。
他做戏做的太认真; 沈绛却羞耻到不行。
先前的戏精本色,全然消失。
好在谢也知此处乃是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多外人,他本意也只是为了做戏; 待他身体退后,从怀中掏出伤药。
谢将伤药倒在她的伤口; 沈绛疼的闷哼一声。
额头上一层冷汗,再次沁出。
谢低垂着的眼睫轻抖了几下,面色尚且能忍住,眼底却波澜汹涌,他轻声道:“忍一下,这个伤药乃是最好的金创药,对这种刀剑之伤最是有效。”
沈绛微撅着唇,轻嗯一声。
谢似乎听出她声音里的委屈巴巴,顷刻间,他身体前倾,脸颊再次靠近她的伤口,沈绛忍不住想要后缩,可是身后的大树挡住她的退路。
一阵温热气息覆在她的伤口,沈绛这才发现,他靠近竟只是为了替她吹吹伤口。
谢抬眸,眸底弥漫着无尽温柔:“还疼吗?”
沈绛掀唇一笑:“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竟还拿这一招来哄她。
谢却微挑眉,悠然说:“不管阿绛几岁,都值得这么哄。”
山林间,清暖悠然的春风拂过,虽不远处就是遍地血迹和可怖尸体。
他的话却像是一股清泉,在她心头荡涤。
沈绛抿嘴,嘴角荡起一个小小的笑意。
他们这边是春风化雨,端王那边却是撕心裂肺,端王身上本就有七八处伤口,好在那些都是刀剑划伤,倒也不致命。
最要命的是杀手捅的最后一刀。
刀尖没入腹部,好像是伤着脏器,这会儿只能勉强止住血迹。
两个大夫交头接耳,都在商量怎么救治他。
谢趁机低声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绛:“我今日是来护国寺找释然大师,想请他为我阿娘做一场法事。正好碰见端王也在,他好像是来给太后祈福。我们是前后脚下了山,我到的时候,这些杀手已经将他和他的侍卫都围住。”
“端王的侍卫只有几人,抵不过那些杀手。”
沈绛语气一顿,小声道:“我原本让车夫回头去护国寺,谁知杀手居然连我们都不想放过,有两个杀手追上来,我只能把他们杀了。”
沈绛口吻有点儿小委屈。
无奈反杀,她也不愿意自己手上沾着人命,虽然这些杀手也不无辜。
谢伸手撩了下她耳鬓的碎发,声音温和:“干得好。”
沈绛被他这么一夸,那股委屈也消融了些。
“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谢询问。
他了解沈绛的身手,寻常人根本近不得她的身。
这些杀手人数虽多,但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端王,并不会分散很多人手围杀她。
谁知他问了,沈绛脸上反而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容。
她微仰着脸颊,凑近他,小声而得意说:“我故意的。”
谢怔了一瞬后,眸色幽深,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沈绛赶紧小声解释说:“方才那些杀手将端王的侍卫都杀了之后,眼看着要把端王杀了,正好这些兵卒也赶到。我怕那些人怀疑我们故意见死不救,所以赶在那些兵卒到之前,上去帮端王挡了一刀。”
“若是端王真的被刺杀身死,我与阿鸢他们却毫发无损,我怕老皇帝会迁怒我们。”
沈绛似乎觉得自己这灵机一动,实在是高明。
她还冲着谢眨了眨眼睛:“如今我可不怕了,不管端王是死是活,这么多人可是亲眼看见,我举着刀,挡在他面前,被杀手刺了一刀。”
谢闭了闭眼睛,面似冷月,黑眸幽深清冷,脸色变幻莫测,似有千言万语。
他本以为她是不慎才被刺伤,如今发现,这一刀是她自个硬生生上去挨的。
心疼、愧疚、愤怒,在心底沸腾交织,直至蔓延到浑身。
他说过无数次会保护她,可是事到临头,却依旧要依靠她自己去化解危机。他们的命运始终没有掌握在自己身上,因为头顶上始终有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人。
谢还是没忍住,轻轻抱住沈绛。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绛听着他自责到极点的话,立即摇头:“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在权衡利弊之下,才会这样做的。”
谢轻轻松开她,双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不会让你再有这种权衡利弊的时候。”
他的小姑娘应该像其他闺阁少女一样,只需要去想,新出的口脂颜色好不好看,衣衫料子是不是贴身,新开的那家酒馆糕点够不够美味。
无忧无虑,无拘无束,而不是这般需要去忍受常人所不能忍。
沈绛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她轻笑说:“若是只让你一人努力的话,我会心疼的。你从认识我的第一日开始,便清楚,我并非菟丝花,我可以与你一起去扫除弊病。”
谢心潮澎湃如斯,一阵又一阵翻涌,不得停歇。
何其有幸,他能拥有这样的姑娘。
沈绛又小声嘀咕:“不过还有一事,还需三公子你帮我去做。”
谢温柔望着她:“任凭吩咐。”
“我是端王大恩人这事儿,还需你帮我去宣扬宣扬,要不然皇上也好,端王府也好,只怕要把我这个恩人给忽略了。”
谢见她说话间,满眼的狡黠跳脱,彻底放下心。
“此事包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