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三人喝了多少酒,直到沈绛只觉得眼前晕晕乎乎,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突然眨了眨眼睛,伸手推了推身边的林度飞:“你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林度飞抬头望过去,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我好像看见仙女了。”
“胡说,明明是个九天仙人,”沈绛盯着那个清冷高挑的人影,月下他的身姿如松,犹如冷峻高山,立在那里,让人不敢忽视。
她好像看见谢了,可是他明明回京城了。
虽然军粮之事,她可以让姚羡搞定。
但是军备毕竟要开采铁矿,端王就是在私开铁矿这件事上翻了车,谢只能回京,力求皇帝的同意。
他走了有大半个月,沈绛以为自己看迷糊了。
可是那个身影却慢慢走了过来。
沈绛仰头望着他,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前几步,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当手指触摸到他微凉的肌肤,她低声道:“好舒服。”
谢原本微皱的眉宇,因为她这句话,突然松泛开来。
谁知一旁的林度飞却跟着站了起来,直奔着廊下,谢从那处而来的地方,依旧还站在一个纤细身姿。
林度飞冲到她跟前,双手直接摸在她脸颊上。
原本是一场幻梦,可是摸到手中的触感,却又那样细腻而真实。
惊得林度飞盯着眼前的仙女,看了又看,许久才低声一叹:“原来喝醉酒,竟还有这等好事儿,居然能梦到你。”
“殊音。”少年将军温热的声音,轻喊着自己梦中仙女的名字。
沈殊音瞪大眼睛,她虽知林度飞对自己有情,却没想到刚一见面,他便如此。
“你松开我。”沈殊音气得跺脚。
可是林度飞却被眼前的真实所震惊,居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竟还会说话。”
瞧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沈殊音竟气得说不出别的了。
此时谢可不打算搭理这帮酒鬼,他回头望向沈殊音,低声道:“大姑娘,我让人带你先去厢房休息,阿绛现在只怕什么都无法与你说。”
沈殊音瞧着这空气中都弥漫着的酒气,知道也只能如此。
于是谢叫来人,将两个喝醉酒的都先送回去。
可是林度飞却撞了邪似得,死活拉着沈殊音不松手,沈殊音无法,只能先送他回去。
沈绛窝在谢的怀里,听着旁边渐渐远去的动静,仰头望着他的脸。
突然,轻声一叹。
谢正欲问她,就听她幽幽道:“既是在梦中,便由你哄我入睡。”
沈绛本想说的是陪我入睡,可到底还有那么一丝廉耻在。
谢听着她实诚的话,又想起她与两个大男人喝醉至深夜,不由气得一笑,伸手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直奔她房间。
待将她放在床上,原本谢准备先放开她,去准备热帕子。
沈绛却拉住他腰间的玉带,她伸手拉了拉,似有些不耐烦,居然翻身直接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短匕首,手起刀落,直接将腰带隔断。
谢的衣襟散开。
她握着匕首,望着他散落的衣衫,突然翘唇一笑:“早就想这么干了。”
谢:“……”
第 160 章(难不成你还要对三公子始乱。。。)
第一百六十章
窗外天际微明; 床榻上的少女扭成麻花一团,丝毫没有睡姿。
没一会儿,她转了下身; 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
她抬起手摸了摸,终于有一根长长长长的东西被她拽在手中; 沈绛睁开眼睛时,眼皮重如千金; 但还是努力看清楚手中东西。
一……一根腰带。
哦。
沈绛翻了个身; 准备继续睡; 可是下一刻,她猛地感觉到不对劲。
沈绛再抬起手; 这次她清楚看到手里的东西,腰带。
还是男人的腰带。
她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腰带?
然后她像后知后觉般; 感觉到身侧的异样。
于是她略偏了偏头,朝另一边看过去。
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躺在她的身侧。
紧接着; 模糊的记忆迅速窜入脑海; 她被他抱回房中,扯着人家的腰带; 最后因为扯不下来,干脆恼羞成怒; 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把腰带割断。
沈绛捏紧手中的玉带,额头直跳。
是她切断的。
可是脑海中的记忆,并没有到这里; 就此结束。
沈绛的思绪再次回到昨天晚上。
她记得,在她割断他腰间的腰带之后; 她直接把他拽的摔倒在床上。
沈绛趴在他身上,似乎脑海摔的有些迷糊,只听耳边有‘咚咚咚’的跳跃声。
她循着声音,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直激的谢哑然开口:“你若是再动,我便不客气了。”
“你别说话,”沈绛似乎是不耐烦,伸手挥了挥。
然后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那样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就是从他的胸腔,散发出来。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心跳会如此剧烈。
沈绛抬头,似乎有些惊奇,她望着他,问道:“你的心跳为何这般快?”
“因为你。”谢双眸盯着她的脸。
这一盯,让沈绛犹如坠入无边深渊,那里全都是他,他的眼神,他的心跳,他的体温。
沈绛如被蛊惑,竟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她自从巨变之后,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少女乖巧而柔软,蹭在谢怀里,像猫一样。
明明他亲眼看着她提刀杀人、沙场点兵,可是现在,她不再是沈将军,不再是那个能在泥里摸爬滚打冷硬少女。
此刻的她,仿佛重新变成了从前的沈绛,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将她抱入怀中。
沈绛的主动,得到了谢的回应。
房中的空气燃烧、焦灼,迅速攀升至沸腾,彼此靠的那般近,近到呼吸都落在耳边,直烧人心。
谢对沈绛一向是发乎情止乎礼,虽然几次未能忍住,可是再近一步,却从未有过。
她羊脂白玉般的脸颊,映在他眼底。
白的发光。
沈绛躺在床上,乌黑长发早已经披散,她如今习惯束发,长长一根发带系住青丝,如今带落发散,有几缕长发搭在肩头,滑落而下的衣裳又往下落了落,这样玲珑起伏的曲线近在眼前。
谢深吸一口气,想要寻回理智。
他一贯隐忍,又自幼在佛寺长大,定力自不是一般男子所能比。
可眼前的人是沈绛,是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想要拥有的人。
一根弦断之声,仿佛从脑海中清晰传来,克制尽消,他手掌捏住她的脖颈,忍不住低头,那种隐忍中又带着疯狂的意味。心头杂念丛生,他终究无法成佛,亦不愿成佛。
小姑娘早已经是,呜咽不成调。
待他轻轻松开她,她水汽迷茫的双眸,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谢的眼眸,却在这一刻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声音极冷静的说道:“阿绛,我想要你。”
沈绛明明是醉的,却仿佛也在此刻清醒,她回答说……
……
此刻清醒着的沈绛,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她当时的回答是,好。
可是到了最后的时候,谢终究还是心疼,并未真正做什么,毕竟他们还未成婚。
他爱重她。
更珍视。
她起身的动静,似乎吵醒了睡在床边的男人,他抬起头,眼神中难得透着一丝迷茫,待片刻,那双乌黑双眸,再次恢复清明。
灼亮如星,清冷如月。
“醒了。”谢的声音响起。
沈绛却猛地抬起手臂,“你别说话。”
谢微眨了眨,喉中发出一丝低笑:“你怎知我要说什么。”
“我……”沈绛心虚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管他要说什么。
“昨晚我们,”谢却不顾她眼神的阻止,径直说了下去:“同床共枕了。”
沈绛立即矢口否认:“并…并未吧。”
那怎么能算是同床共枕呢。
结果,谢脸上的笑意略消,反问道:“怎么不算?”
这也算?
沈绛满头雾水。
却不想谢接着往下说道:“而且你还把匕首,将我的腰带割断。”
沈绛恨不得捂脸,当然她更想捂的是谢的嘴巴。
这人平日那般清冷高贵,怎么今日一张嘴,竟是丝毫不饶人。
直到谢略叹了一口气,低声问:“你该不会是,不想认账了吧?”
“什么……什么不想认账?”沈绛浑身一哆嗦。
谢亦是一脸震惊,仿佛她说这话,是如何的负心薄幸般,这道清润的声音指责起人来,竟也如此悦耳好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夜半天明,若是传出去,恐遭人非议。”
对啊,所以呢,你昨晚为何不离开?
她喝酒了,但是他没有啊。
沈绛满脑子官司,可是她不敢开口。
昨晚明明是她与林度飞还有姚羡三人,一道喝酒,她还听着姚羡那个大奸商说起贸易,古有西域丝绸贸易。
如今北戎人占据草原,切断了西域与大晋之间的贸易通道。
所以姚羡说他之所以愿意资助西北大营,就是为了打通这条路,财源广进。
沈绛正听着姚羡吹嘘,然后看见一个人。
等等,不是一个人。
好像是两个。
“我昨晚好似看见了我大姐姐?”沈绛狐疑的望向谢。
谢莞尔一笑,正欲回答她这个问题。
谁知沈绛的房门,正好被人敲响,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灼灼,你醒了吗?”
房外之声,正是沈殊音。
沈绛瞪大眼睛,惊慌失措下,居然喊道:“我还没有。”
完蛋了。
沈绛喊完,才发觉自己当真是做贼心虚,她这是生怕沈殊音察觉不到异常吗?
果然,下一秒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
“大姐姐,我马上就起身,你别进来,千万别进来。”沈绛慌张起身,要是被沈殊音看见谢在她房中,还不知要误会成什么样子。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她从床上起身,下来找自己衣裳时,一旁的谢却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
他腰带早已经没了,长袍脱下,只剩中衣。
雪白中衣,耀眼的刺目。
“你做什么?”沈绛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腰带坏了,这衣裳自是不能穿。”
“那你也不能这时脱衣裳,”沈绛气急说道,她指着他的衣裳:“若是叫大姐姐看见,她岂不是会误会我们。”
“误会什么?”谢这下不乐意了。
可是门外的沈殊音,已经穿过客厅,直奔睡房而来。
沈绛慌乱间,就要拉着他上床,谢有些惊讶,低声一笑:“这不太好吧?”
他想到哪里去了?
“我是让你藏在被子里,躲一下,”沈绛无语,边伸手拽他边说道:“等我大姐姐走了,你再出来。千万别让她看……”
沈绛口中这个‘见’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谢开口道:“你果然是不想认账。”
沈绛惊慌:“我没有。”
“那为何不敢让大姑娘知晓?”谢咄咄逼人。
沈绛瞪大眼睛,低声咬牙道:“我一个姑娘家,房中有个男子,若是传出去,我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好吧,她好像早没了清誉这种东西。
但是她还是有点儿无法接受,他们两个直接被大姐姐堵在房中。
酒壮怂人胆,现在酒醒了,沈绛早拿不出昨晚的英雄气概。
难怪那些英雄好汉,都喜喝酒。
“灼灼。”沈殊音的声音终于近在咫尺。
然后吱呀一声,沈绛瞪大眼睛。
门…门居然没开?
她早已经忘记了,如今自己身边没有丫鬟伺候,昨晚是谢送她回来,便只是虚掩着房门,并未上了门栓。
于是沈殊音踏入门里,就看见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站在床边对峙。
“你们,”沈殊音微张了张嘴,是震惊,但是又出乎意料的没沈绛预想的那般震惊。
随后她居然微微歉意道:“我不知世子也在,灼灼,我到外面等你。”
哎,不是。
大姐姐为何这般淡然?
她不是应该痛斥谢或者她一顿?
沈殊音过于淡然的表现,叫沈绛摸不着头脑。
“大姐姐,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沈绛扭头望着他,轻声问道。
她实在是有些瞧不明白。
谢倒是神色如常,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外袍,再次穿上,轻声道:“或许大姑娘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什么叫已经习以为常?
沈绛简直气绝,这也是头一回吧。
可是她回想了下自己与谢,同处一室的状况,好像…还真的…不止一次。
于是乎,谢拎着自己断成两截的腰带,问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