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南看过去时,正午的太阳穿透而过,恍惚间他在那道指尖缝隙里看到了一整条银河
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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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总觉得说了什么听不懂的话
校园内多了些活泼的青春面孔。
发生在教学楼四楼走廊上的小摩擦,没引起多大关注。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高中时光对方年来说,都很轻松。
高中生的耍狠斗勇,多是嘴皮上的功夫。
要不是方年嫌麻烦采用直接有效的办法,刚才的摩擦估计会耗上一中午。
“没想到你人挺好,我以为你只会给我讲道理。”
李安南边走边砸吧嘴道。
语气很是唏嘘。
方年奇怪道:“我又不混社会,肯定要跟人讲道理。”
“那确实。”
李安南略作思考,点头认同。
或者,围观群众里的很多人都会认同这一点。
如果方年是咬牙切齿的耍狠斗勇,把陈遥狗脑子都给打出来,那顶多就是给大家一个不好招惹的印象。
但一切都在方年谈笑间发生,大家的体会就截然不同,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楚。
那是一种可以清晰的察觉到双方层次差距的感觉
比预料中更快的发生了冲突,也比预料中更快的解决了冲突,所以方年和李安南到食堂的时候,拥挤排队的人群才开始稀松。
打了饭找位置坐下后,方年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方企鹅图标正疯狂闪烁。
找到qq进入后,有两个分组在闪烁。
按5键进入后,看到的是柳漾发过来的消息。
“听说有人要打你?”
“”
“你怎么会打架你走之后大家都吓到了。”
方年按键返回主菜单,再进去后看到的是邹萱发过来的消息。
“哥,对不起。”
“不过你今天的样子好帅气啊!”
“大家都被吓到了。”
“我们有同学好像去告诉老师了,你小心点。”
“”
消息的间隔时间很短。
方年打了三个字回过去:“知道了。”
发生了这件事情后,方年觉得大概不需要再操心这个认来的妹妹了。
没二两肉。
还是个傲娇的傻白甜。
冷处理两天就好了。
然而
几分钟后,邹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哥,我刚听说,我班上的同学告诉给了政教处,有看到老师去了四楼。”
方年哦了声:“知道了。”
邹萱:“”
“嗯,你先吃饭吧。”
接着迈开腿离开,一副看起来懂事又活泼的样子。
方年却没多关注。
被人告给政教处。
这在方年的意料之中,毕竟围观的人那么多。
从某种层面来说,棠梨八中的教职工基本都一样,不过政教处的教职员工会额外表现得更严厉一些。
不过对方年来说,都一样。
只要别把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当成绝对的对立面,严肃又或是严厉,又有什么不同。
邹萱走后,李安南忽然挤眉弄眼道:“老方,你这手被动被妞泡的技能,能不能教教我。”
“刚刚你没看到吧,柳漾也在人群中,担心得要死。”
“还有林语淙,跑过来直接一句谁敢动方年,吓我一跳!”
“现在又是邹萱,打起飞脚跑过来就为了告诉你,早点准备政教处的老师问询。”
“关键是,林语淙就不说了,人漂亮还霸气,柳漾和邹萱长得也不差,狗日的,你这是要一网打尽!”
方年撇撇嘴:“你看我像是要一网打尽的样子吗?”
“都说了没什么兴趣,再长几年,兴许我还能稍微侧目看两眼。”
李安南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因为方年确实就如所说的那样不感兴趣。
“问你个问题。”
李安南放下饭勺在学校食堂用餐都是自带碗筷,但没人拿筷子,都是用饭勺。
“你觉得会心动的,是什么样的女生?”
这个问题还真把方年给问到了。
心动是一件常事。
动心则是主观上的事情。
“真不好说,不过我看女生跟你们看女生不太一样。”方年道。
脸色认真起来。
“你们一般看脸,再大一点会看胷,然后看臋。”
“我一般看腿脚。”
李安南:“!!!”
“我总觉得你说了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午饭后,没多久就是午休上课铃,作息时间表里的午休时间会一直持续到9月30日,然后才改用新的作息。
不过高三的午休已经不强制要求睡觉了,可以自己看书自习,不发出声音就行。
方年一向不喜欢趴桌上睡觉,所以是不午休的。
但,没等坐稳,李东红过来把他跟李安南喊了出去。
接着就被叫到了位于二楼东侧的政教处办公室。
在政教处办公室,方年再次见到了陈遥和几个跟班,对学校来说,弄清楚是谁还是很简单的。
围观群众也不知道起因,所以没邹萱什么事。
“说!中午去四楼高二那边做什么!”
政教处的老师向来都是板着脸,语气严厉。
这个也不例外,中年,身宽体胖,若有气势。
陈遥跟政教处打交道很多,就嘿嘿笑着说道:“老师,我们就是路过。”
像他这种人,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告老师。
哪怕之前没咽下这口气,也不会。
“没问你,方年,你先说!”
胖老师喝道。
方年微笑道:“刚巧路过,碰到陈遥同学,交个朋友。”
语气认真且轻松。
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味道。
胖老师不由得多看了方年两眼,面无表情道。
“有人举报你们打架斗殴,我劝你们老实交代,否则的话,等我们查到,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方年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片刻后才回答道。
“老师,我想可能是今天报名,人多挤来挤去的,被人误会了。”
顿了顿,方年又说:“当然,我非常认同同学们对校园内的异常事件及时举报的态度。”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是不能任由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
“我觉得大家相互之间不认识,多走动走动交流感情,也是促进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
论说套话空话,方年能说到这位胖老师怀疑人生。
“些许小事,我看没必要浪费老师们宝贵的午休时间里,陈遥同学,你认同我的观点吗?”
陈遥连忙飞快的点头:“对对对,老师,别打扰你们午休。”
胖老师有心想说点什么,但也找不到应对的词,这种套话官话,他感觉仿佛是校长在作报告。
想了半天,都没去问李安南他们,就挥挥手道。
“行,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的话,就别怪我直接对你们不客气!”
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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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放学别走
胖老师话音一落,那几个一溜烟就跑了。
方年、李安南、陈遥走得不慌忙。
说起来,方年跟陈遥之间没什么仇怨。
往最深里说,也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或者,勉强算冲冠一怒为红颜。
从政教处办公室出来后,在走廊上,陈遥看向方年,认真道。
“方哥,下午放学后有时间吗,我请你喝奶茶。”
棠梨目前最高端的饮品只有奶茶。
说这个时,听起来很有诚意。
李安南怔住,不由自主的张大嘴。
方年仔细瞧了眼陈遥的神情不似作伪:“你认真的?”
陈遥点头。
方年深深的望向陈遥:“行。”
他跟陈遥之间不可能成为朋友。
但,可以成为别的关系。
中午之所以说那么多,其实也是想试试看。
当然,陈遥能屈能伸的样子是方年希望看到的,也略有兴趣知道背后的故事。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最穷无非讨饭,不死终会出头。
既然放了闲招什么的,那就顺手让闲招开始变得有意义
方年跟李安南走到三楼,在教室门口碰到了班主任李东红。
李东红面无表情的问:“你们两个中午做了什么?”
方年满脸写满老实两个字。
“是误会,我们已经解释清楚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东红差不多信了,因为如果真有问题,现在是不会被放回来的。
“去休息吧,别打扰别人。”
李安南跟方年应声回了教室。
对于方年这种表面一本正经的样子,李安南逐渐开始习以为常。
午休结束后,两人去厕所的路上,李安南貌似随口问道。
“放学后你真准备去操场找遥把戏?”
陈遥所在的179班在五楼,174班在三楼,不是特地蹲点的话,一般也不好遇到。
毕竟在学校内,大家的走动都不多,班级之间的窜门少。
方年无所谓的道:“去呗,中午的事情应该还有点说法,他一上来就爆脑阔,不对劲。”
李安南疑惑道:“不怕他喊人等着你?”
方年想了想,道:“怕,怎么不怕,双拳难敌四手。”
“校内的学生还行,要是校外的二傻子,万一碰到个一根筋的,真可能会挨揍,但问题摆在这里,躲是躲不掉的。”
闻言,李安南叹了口气,道。
“也是,中午遥把戏被你给揍得孙子一样,这事总得解决。”
不用方年说,他也会跟着去。
所以才会有些发愁。
正如方年所说,双拳难敌四手,真要发生大冲突的话,能不能跑得掉?
不是有句古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么想着的时候,李安南神色一怔,忽然道:“我悟了!”
“你从上了高三就防着这手。”
“晨跑、打篮球、炼臂力器,中午的时候陈遥被你给打得都要晕了,要是真拼命跑的话,你肯定飞快吧!”
“是不是这样,对吧,我说得对吧!”
他像是发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兴奋激动、语无伦次!
方年认真道:“怎么能这么说,那不成落荒而逃?”
李安南:“???”
接着方年不动声色的道:“到时候形势不对,可以战略性撤退。”
李安南正想倒腾一下自己对方年那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景仰和崇拜时,这大喘气差点让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还还能这样说?”
李安南砸吧嘴感慨了下,忽然觉得方年说话真有味道。
“学到了!”
方年砸吧嘴:“啧,本来得收学费的。”
下午的课上完后。
李安南跟方年一块往操场走去。
事情要发生的时候,李安南反而没什么想要叨叨的了。
也没有特地说起别的事情减压。
有时候,李安南脑袋里面真的恨不得塞满肌肉。
于是往往这个时候他想事情就很简单
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比如中午的时候,就是一个干字,要是只有方年一个人的话,怕是不一定能讲通道理。
不用特别找,两人远远的看到陈遥一个人站在操场旁的草坪边上。
那里有两个废弃不用的水泥乒乓球台。
临近围墙,有树木遮阴,大下午的,会稍显凉快。
“还真是请你喝奶茶啊?”
李安南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摆在乒乓球台上的几杯奶茶。
方年脚步不停,当先走了过去。
“方哥。”
陈遥主动迎了两步,笑着打招呼。
然后拿起其中一杯奶茶,双手举到方年跟前:“给个面子,喝一口。”
方年伸手接过,上下扫了眼陈遥:“聊两句?”
“行。”陈遥悄悄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买了奶茶,没叫那帮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班,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希望能跟方年聊几句,他有点怕这种上来就干还满脸微笑的人。
两人稍微走远两步,陈遥开口道:“方哥,我就直说了,在你看来,像我这样的人,以后应该怎么走?”
接着又补充道:“我家就在棠梨边上,家里情况也就那样吧。”
“上大学没戏,职专不想去,等明年高考一结束,就只能在街上先混混,以我的性格,到时候只要碰到点事,很容易被人捏圆搓扁。”
要不是方年,陈遥都不知道自己连个成年人都算不上。
可自己已经十八岁了!
“所以”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无限接近于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没人知道在中午那几分钟的时间里,陈遥的脑子里面起过些什么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