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大概是方歆最开心的时候,可以只吃菜,不吃饭。
坐在椅子上也不安静,一会说:“妈妈我能喝果汁吗?”
得到许可后,就去够那瓶15的果汁饮料。
一会又说:“我想吃扣肉。”
“鸡肉”
“鸭肉”
“”
今天的饭桌对方歆的小胳膊来说,有点太大,得站起来才能够上所有的菜。
吃不几口,额头就开始冒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辣的。
方歆习惯的一伸小手,将被汗珠稍微沾湿的头发往头上一撸,就算完事。
方年看得想笑。
以前没觉得,现在再看方歆小时候的样子,其实也蛮可爱的。
虽然黑炭了点,小动作也多。
比起来,后来方歆长大后,白净是白净了,但一点都不可爱,书也不好好读,讲也讲不听。
年三十的早餐很丰盛,但油也重。
像是扣肉皮,顶多能吃两口,几乎是纯粹的肥肉,下肚后就会显得较为油腻。
不过这顿饭还是吃了很长时间。
“”
跟往年不同的是,林凤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话。
“明年马上高考,方年你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写书的事情放一放,钱是挣不完的,准备高考才是你最大的任务”
“”
“方歆!你要多学学你哥哥,也拿一墙壁的奖状回来,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语文数学加起来只能打一百四五十分”
“”
林凤女士先对即将过去的2008年做了一个总结。
老方家目前主要的事情就是方年和方歆的学习。
所以林凤重点讲的就是这个。
方正国只吃饭喝酒,不插话,他是一家之主,主外,所以这种家务事都归林凤管。
方年应了声,旗帜鲜明的表达自己的态度:“妈,你说得对,所以我明年不写书了。”
林凤面露满意,正想说话,方年又补充道。
“我已经写完了,现在只剩下连载的事情了,十几万一个月的稿费还能拿个半年吧。”
林凤:“”
方正国:“”
这是自己儿子吧?
大年三十可以打吗?
想是这么想,但林凤只是在嘴上说了句:“那也行。”
“不过我先跟你说好,考不上复旦的话,不管是什么大学,你都给我去复读。”
“你别以为当年让你提前一年比别人上学,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
方年:“???”
母亲大人的心思这么深的吗?
算算正常情况下,方年大学上完都还未满22岁,比起来确实是比较年轻的。
再复读一年上大学,也不算年纪太大。
就以棠梨八中的情况来说,多数男生比方年大半岁到一岁,也就是说,多数男生都过了十八岁生日。
不过方年心里清楚,当年之所以这么早送他去上学,纯粹是因为他小时候比较淘气。
客厅墙壁上的奖状能说明一切。
小学一年级及之前一张都没有。
“好。”方年低头扒饭。
方歆也小脸严肃的点头:“妈妈下个学期我就奖状回来!”
“”
于是,林凤又开始了下一步的展望未来。
“过了春上的雨水就正式盖房,请地师看了日子,在公历6月份之前上梁,正好上梁之后是高考,讨个吉利。”
“方年你要是争气能考上复旦,把过火的时间放在7月份,来个双喜临门!”
“另外你说得对,早点盖好,接老人来家里打住一阵”
反正林凤是不管怎样,最近几年都得在家。
现在家庭条件好起来了,就没必要让老人一个人独居在老宅。
不只是方年能感觉到昨天老人格外的开心,林凤身为人子,也能感觉到。
也是这个时候,林凤才觉得方年的提议是很有道理的。
平常嘴上说得再好,顶多也就是每个月过去走一趟送点东西,不实在,远比不上直接接到身边照顾来的妥帖。
人老了,总有个风寒感冒,身体不便的时候。
虽然老宅周围邻居多,能照看一二,但真要发生点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也困难。
乡下不比城里,尽管山寨手机算不上奢侈品,但每月的月租、电话费支出算得上。
所以相互之间的联系远谈不上多。
哪比得上后来,茅坝很多家里都是无线,没有无线也有4g信号,有时候一个微信电话就弹了过去
方正国、方年、方歆都没开口。
林凤接着往下说去:“另外方年你说的那个水厂,我跟你爸觉得可以做。”
“所以明年方正国你还是在家。”
“”
总结和展望都说完后,林凤的絮叨才开始。
“”
从方年为这个家的付出,到方年取得的成绩,到方歆长大一岁,到房子,到年三十等等等等。
依次说了个遍。
这时,脸上就多了喜色。
方正国也时不时的插句嘴,脸上的表情较往常轻松许多。
年过四十,年富力强的时候,家庭重担忽然被自己的儿子巧妙的卸了下来,今天又是过年,喝了点酒,方正国话也多了起来。
除了少不更事的方歆以外,大家脸上都有满足的味道。
方年也不例外。
之所以将自己的努力有限的坦白,不就是为了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家人心情更舒畅,谈资也更多吗?
早饭过后不久,方年的电话开始震动。
祝福的短信一条接一条的冒出来。
多是通讯录里面有名字的。
比如柳漾、邹萱、李雪、李安南、黄琳等同学。
这时候已经开始流行转发别人发过来写得很好的祝福语了。
所以,短信内容多是朗朗上口,还挺押韵的那种。
方年一一回复了简单的祝福。
他就不凑这个转发的热闹了。
之后,方年也给关秋荷弹了简单的祝福短信。
顺便给没发过来信息的林语淙也弹了一条。
粗略的看下来,方年的短信还挺多的,十几条,其中有几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又没署名,便没回复。
在大多数是用短信的年代,总有些会发错的短信。
也不奇怪。
跟往年一样,林凤跑过来问方年有没有祝福词比较好的短信,转发给她用一用。
方正国也不例外,他们也有各自的朋友或者远房亲戚,可能不怎么走动,但象征性的祝福还是会发一下。
正好将写得好的祝福词通过短信转发给林凤,邹萱的电话拨了进来。
方年走到地坪里接通。
“哥。”
“除夕快乐。”
邹萱的声音洋溢着喜庆的味道。
方年嗯了声:“除夕快乐。”
邹萱说了两句闲话,然后话锋一转,小意的问道:“正月你会出去玩吗?”
“比如去桐凤。”
方年挑了下眉头:“你们怎么都这么问。”
“今年高三的假期很短,初七上课,我应该没时间出门玩,只走走亲戚。”
“”
邹萱的电话刚挂完,接着就是李安南的。
“老方,除夕快乐。”
“我跟你说,我爸妈昨天晚上回来知道我的成绩后,都吓到了,盘问了我半天,说是一定要感谢你。”
“哎呀,我也没想到我才考这么点分,我爸妈就这么激动。”
“你这个变态考了六百多分,回家是不是被夸上天了。”
这次李安南是真的没给方年机会,电话一接通就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堆。
隔着电话,方年都能感觉到李安南的那种兴奋激动。
“行,知道自己只考了这么点分就好。”方年故意打趣道。
李安南嘿嘿笑了声:“我又不跟你比,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妈这次大方的给了2000块压岁钱。”
“本来还打算今晚给的,见我考试这么好,太高兴了,刚刚就给我了”
方年笑着说了句:“那记得请客。”
之后接到了林语淙的电话:“除夕快乐。”
“打了三次都在通话中”
前一句习以为常,后一句咕哝让方年笑出声:“除夕快乐。”
“”
关秋荷没打电话过来,只回了条短信。
年三十这天,茅坝的家家户户或是在地坪里晒太阳,或是在打牌娱乐。
比如老方家的地坪就摆了个牌桌。
方年同许多人一起充当看客,日头西落,牌局即将结束时,方年手机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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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年三十晚上的极速
黄昏最后的余韵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老方家地坪上摆着牌桌,玩的是跑胡子,俗称喂胡子。
上桌的有方正斌、方正国与两个邻居。
来来回回的看客比较多。
少年人里面有方年、方芬芬,茅坝的其他年轻人。
父辈人更多,没有冬日的寒风,连看牌都多了乐趣。
牌局打得不大,不算赌博,不过方正国今天可能姓送。
从上桌开始,也就赢过一次。
棠梨、维南这边的习惯都是打百胡,也就是胡息要累计到100以上,方正国同志满了一次,赢了12元。
对于方正国打牌的品性,方年记得很清晰,但凡连续输,就特别容易上头,且脾气暴躁。
谁去他旁边看一眼都是错的,其中尤以林凤为最。
但今天
输了一下午,少说也有三五百,脸色硬是一直和风细雨,还有空嗑嗑炒南瓜子相较于葵花瓜子,方正国更喜欢嗑南瓜子。
这还是昨天去林平阳家,老人给方正国的。
该说不说的,看客方年有那么点欣慰的感觉。
尽管不知道方正国是今天大年三十和风细雨,但不暴躁总归是好的。
毕竟要是暴躁的话,气坏了自己,也带给了旁人负能量
“碰起”
“慢点,我胡了”
“哦呦”
“满百了,恰好天黑了,收工收工”
刚好是在大家准备散场时,马林巴琴铃声有节奏的响起。
其时已经将近傍晚六点钟了。
林凤都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不过年三十晚上谁家都不留客,大家都没打算留下。
“”
在收拾结账等的闹腾声音中,方年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眉毛微挑。
心里寻思早上才打了电话。
就算是她林语淙别出心裁的想要通过电话一起守岁,现在时间也太早。
“有电话怎么不接?”
林凤见方年好像在发呆,喊了句。
方年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滑动接听了电话。
“啊我”
方年话还没说完,林语淙的哭声就传了出来:“方、方年方年,我呜呜”
“翕”
又是呜呜哭声,又是抽泣声,还有擤鼻子的声音。
方年连忙道:“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情。”
“方年呜呜,我翕我奶奶”
林语淙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半天都没表达明白。
见状,方年不得不对着电话吼一句:“林语淙闭嘴别哭!”
“给老子好好说话!”
被方年的吼声一吓,电话那边的抽泣声音忽地顿住。
林语淙终于先镇定了下去,飞快的讲道:“我奶奶忽然病了。”
“刚刚在厨房做饭还好好的,忽然喊我,接着就喘气都喘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啊!方年!”
“方年,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方年眉头蹙起,冷静道:“你先把电话开免提,去看看煤气是不是没关?”
“哦!”
“没关。”
“赶紧关掉,再打开门窗通风。”
方年隔着电话冷静的指挥已经乱了方寸的林语淙。
“你奶奶是不是有什么基础病?”
“嗯,有高血压还有心脏病。”
林语淙一边回答一边喊:“方年,我奶奶喘气的声音弱了,现在脸色奶白奶白的,很吓人的那种。”
方年这个时候已经走回了屋内:“不要去摇你奶奶,尽量想办法让你奶奶能更好的呼吸。”
“去找找你奶奶平时吃的药。”
“她还能说话吗?”
林语淙带着哭腔道:“就是喘得说不出话来,我才担心,我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方年不是医生,只有一丁点最最基础的医学常识,根本无法判断是因为因素导致的呼吸困难,还说不出话来。
想了想,又说:“这个时候可能不能乱吃药,最好是喊医生来。”
“你赶紧试试喊邻居帮帮忙!”
林语淙吸了吸鼻子:“大家都回家过年了,街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了,根本没有人。”
方年想了想,又说:“你家离镇中心医院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