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接过来电话,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顾沅,发现顾沅已经跑进房间去查看两位病人的情况了。
他松了口气,赶紧小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报告给这位聂先生。
对面的聂先生:“………………………………”
他怎么有一个这种儿子?!
大夫:“聂先生,聂先生?”
聂南青深吸了口气,努力地忍住再一次去做亲子鉴定的冲动,终于沉重地道:“把手机重新给顾小姐吧。”
顾沅没想到,在聂南青和大夫沟通过后,聂南青竟然表示,自家儿子从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每一次发作都是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休息休息,好好照顾,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顾沅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人家老父亲对儿子的情况很清楚,那就好办了。
这时候Caille帮着顾沅,指挥着把聂遇和季祈森搬到了挨着的两个房间,又找了两个侍者和护工分别照顾他们,总算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Caille之前帮着又是叫大夫又是搬人的,也累得不轻,就先回去休息了,顾沅却有点不放心,虽然有护工在,但万一护工偷奸耍滑呢?
她便想着自己干脆留下来照顾两个儿子。
她先来到了季祈森房中,却见儿子英俊的脸庞上依然泛着潮红,而且接近耳朵的地方已经起了细密的红色小疹子,这显然就是过敏的症状。
过敏了的儿子两眼紧闭,薄唇也紧紧抿起来,眉头则是轻轻皱起,好像即使在昏迷之中,也在思考什么公司战略。
顾沅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帮他抚平了眉心的凸起。
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儿子是虚弱的,也是安静的。
看着这样的儿子,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她最落魄的时候,儿子从天而降,照顾她帮助她,给予她一切所需要的支持。
从她看到儿子第一眼开始,儿子就是无所不能的,恭敬冷淡,却又体贴包容,以至于她会有一种下意识,觉得这个儿子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屹立不倒的霸总。
但是现在,他却被一个小小的海蜇打败了,过敏了。
英俊的脸成了这个样子,虚弱地躺在那里。
这样的季祈森是让人心疼的,也让顾沅开始怀疑,是不是季祈森的心里也藏着一个小宝宝,一个渴望妈妈关爱的小宝宝?
她静默地坐了一会,恰好这个时候到了为季祈森换药的时候,她忙起身帮着一起照料,又拿来温热的毛巾,给儿子擦脸擦脖子以及四肢。
当她抬起他的手用毛巾擦拭的时候,或许是温热的湿润感对他产生了些许刺激,他竟然无力地睁开双眼。
看她醒来,她也是意外:“祈森,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祈森安静地望着她,不说话。
这个样子的他,明明是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但是看着好乖好无助。
顾沅有一刻,几乎冲动地想抱一抱他。
不过她到底没有,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祈森?”
季祈森眼睑垂下:“妈妈,我没事,谢谢你。”
声音沙哑艰涩。
顾沅心里仿佛有什么一下子释放开来,酸酸涩涩的滋味涌满了胸口,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一觉醒来,二十五年过去了,曾经的人和事已经面目全非,她在这个人世间还有什么?
何其庆幸,她当时答应了洛大夫的请求,捐献了五个卵子,以至于在这个世间留下了五道生命的痕迹,在她沉睡不醒的时候,这五道生命痕迹已经生根发芽成长,成长为了让她感动的存在。
季祈森感觉到了顾沅的异样:“妈妈?”
顾沅:“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不知道当年我留下的另外三个卵子怎么样了,成了什么样的人。”
季祈森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道:“当年的五个,除了我和聂遇外,我还查到了一位,他今年应该十七岁了,是一位科学家的儿子,等回去后,我会帮妈妈试着联系一下他。”
科学家的儿子?
顾沅慢慢地品味着这几个字,点头。
季祈森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累了,不过还是虚弱地道:“其它两位,我也在查,第一个年代久了,留下的信息太少,最后一位好像地位很高,保密工作做得好,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顾沅看他这样,知道他累,忙说:“你先休息,这个不着急,以后再说。”
季祈森轻轻点头,嗯了声,闭上了眼睛。
他应该是疲乏得厉害,刚闭上眼睛就睡去了的样子。
顾沅安静地守在旁边,想着多看顾他一会,谁知道这个时候,就听到旁边房间传来虚弱的声音:“水,水……”
第 47 章(“我的袖扣比你的贵一百一。。。)
第47章打起来了
顾沅一听; 赶紧嘱咐护工好好照顾季祈森,自己跑到隔壁,只见聂遇竟然也醒了过来,睁着一双虚弱的眼睛; 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这模样可真让人心疼。
她忙上前:“聂遇; 你感觉怎么样?你要水是吗?”
聂遇眨眨眼睛; 蠕动了一下嘴唇:“我; 我……妈妈; 对……我要水……”
顾沅赶紧倒了温水,自己试过了没问题,这才给聂遇喝。
聂遇抬起手来; 手虚弱得好像根本没有力气; 连拿都拿不动的样子。
顾沅没想到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竟然成这样; 心疼又难受,扶着他,就要喂给他喝。
聂遇喝了一口,之后头一歪,一副好像连水都喝不下去的样子:“妈妈; 我……我……”
顾沅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担忧更重了,甚至想着要不要再给聂南青打个电话; 难道低血糖病人会这样吗??
不过眼下还是先喝水; 她灵机一动; 拿来一个吸管,稍微弯曲了; 放在杯子里,拿给聂遇喝。
嘴巴里被放了吸管的聂遇:“…………”
脸颊微微鼓起; 他一口一口吸着。
他无奈,他要的是妈妈一勺勺喂他水,他要的不是含着一根吸管像喝娃哈哈……
不过他是一个病人,他虚弱地说不出来话,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用吸管吸。
吸完了一杯子水,聂遇觉得自己可以再发挥一下,于是他又道:“妈妈,我――”
谁知道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顾沅听到这个,赶紧放下聂遇,跑去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里,季祈森正在咳嗽,咳得太阳穴那里都一鼓一鼓的。
顾沅赶紧过去,帮着捶背,又倒水什么的。
季祈森总算平静下来,虚弱地望向顾沅:“妈,我没事……”
顾沅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再去看看聂遇那边――”
这话一出,季祈森突然重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得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
好不容易忙完了季祈森这边,看着季祈森终于虚弱地躺下,安静地闭上眼睛,顾沅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要坐下歇一会,就听到隔壁也传来一阵咳嗽声,而且咳得更狠,更撕心裂肺。
顾沅彻底懵了。
低血糖需要咳嗽吗?聂遇到底是低血糖吗?
这一晚实在过得不太平,护工被叫来了,大夫也叫来了,都说没办法,都说好好照料就行,最后顾沅只好和护工一起悉心照料。
于是一整夜,按下葫芦起来瓢,一会这个儿子咳嗽,一会那个儿子喘气艰难,最后甚至发展到,这个儿子拉着她的手虚弱地说“妈,我没事,你去照顾祈森吧”,那个儿子则是大口喘着气“妈,聂遇没事吧,你去看看聂遇吧”。
多么懂事的两个孩子啊!
顾沅心都碎了,恨不得抱住两个儿子不放开。
好不容易忙了一整夜,两个儿子都睡着了,她也累得头晕眼花,爬到自己房间里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了,利亚澳大的阳光普照。
顾沅爬起来打算去看看两个儿子,谁知刚走到走廊,就听到一个房间传来哀嚎声,还有低吼声,听那动静是打起来了?
她心里一惊,赶紧跑过去。
谁知道推开门的时候,就见屋子里一片狼藉,被子也乱糟糟地扔在地上,可是一个儿子坐在床边,一个儿子站在床边,两个人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顾沅疑惑了:“你们怎么了?祈森你怎么在聂遇这里?”
季祈森绷着脸:“没事。”
聂遇赶紧摇头:“对,我没事我没事!”
顾沅审视地看着两个儿子,她发现聂遇脸颊那里有可疑的淤痕,倒像是被人打的。
顾沅:“你说你没事?”
聂遇赶紧摸摸自己的脸,摇头,坚定地道:“对,我没事!”
然而顾沅能信吗?
她挑眉,疑惑地道:“聂遇,你和人打架了?你和祈森打架?”
谁知道这话一出,季祈森和聂遇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地道:“没有,我们没有打架!”
顾沅:“那你怎么在聂遇房间里?”
季祈森闷了片刻,才憋出一句:“我来看看他好了吗,我这是在关心他。”
顾沅狐疑地望向聂遇,脸上一块淤青的聂遇咬咬牙,点头:“对,他来看看我好了没,他在关心我。”
顾沅蹙着眉头,疑惑地喃喃道:“你们该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从昨天开始,妈妈最讨厌说谎的小孩了!”
说着,她还握了握拳头。
两个儿子同时噤声,不说话了。
顾沅盯着聂遇脸上的那道淤青:“聂遇,你脸上怎么回事?”
聂遇听到这话,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季祈森,咬牙:“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旁边的季祈森挑眉,淡淡地道:“他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差点磕到,幸好我扶住了他。妈妈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我跑过去扶他闹出来的。”
聂遇:!!!
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得寸进尺了是吧?
聂遇呵呵笑,笑得咬牙切齿,却又笑得无奈。
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忍下。
顾沅更加疑惑了,但是看看两个儿子并没有不和平的样子,也只好暂且放下,她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聂遇,我查过了,低血糖不会伴随那么剧烈的咳嗽,我打算和你父亲联系下,让你马上回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身体检查。”
季祈森听了,点头:“妈妈,我认为这个建议不错,我是过敏,但是聂遇呢,他不是过敏,他也不像是普通的低血糖,我认为有必要给他来一次全而的大检查。”
聂遇听得头皮发麻:“妈,不用了,我没事了。”
顾沅抬手:“不,聂遇,你得听话,必须做检查,不然妈妈不放心。”
季祈森严肃地道:“聂遇,你就听妈的话吧,不要让妈妈担心了。”
聂遇:“……”
抬起头,他分明看到季祈森眼里的幸灾乐祸。
可真够狠的,呵呵。
又休息了一天,顾沅看儿子差不多好了,大家一起商量着先回国,到时候再让聂遇去彻查下身体。
临走前,岛上的管事过来,拿来了一个漂亮的盒子,约莫二十厘米长,问起来,却原来是霍缙琛请人送过来的。
说是霍缙琛昨天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不过为了表达他对儿子不礼貌行为的歉意,临走前特意让助理乘着快艇过来,说这是送给顾沅的一点心意。
顾沅好奇地打开盒子,里而竟然是五颜六色的石头,流光溢彩,非常漂亮。
顾沅纳闷了,问两个儿子:“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这么好看?”
聂遇扫了一眼,想起那个小屁孩,笑了笑,故意道:“一般般的石头吧,不太值钱。”
说着,瞥向季祈森。
季祈森点头:“就是当地特产的一种石头,并不是很值钱,不过贵在搜集这么一盒子毫无瑕疵的石头也不容易,妈妈你就收着随便看看吧。”
顾沅一听不太值钱,也就没当回事,不过看着石头还挺漂亮,想着以后放在桌子上摆着也赏心悦目,便随手扔在了行李箱里。
一上飞机,Caille和顾沅两个女人便开始说起了私密话,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时而笑,时而叹息的,而这边,聂遇则低头不知道傻笑什么。
一抬眼,他正好看到季祈森正瞥了自己一眼。
四目相对,聂遇笑了。
他收起手机,笑望着季祈森:“你有没有觉得――”
季祈森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聂遇:“有没有觉得,妈妈送给我的那个袖扣,好像更好看,定价也更贵?”
季祈森:“是吗,我不觉得。”
聂遇翻了翻,从截屏图片里找出自己从那家品牌官网翻出来的一个页而,得意地指给季祈森看:“看,你那个的袖扣官网定价是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而我这个的官网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