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王安只觉脚底一轻,一股轻盈之感便自脚底周流自身,身形顿时如同去除了一道枷锁、一重重压,无形之间都轻快了许多!
他立刻内观己身。
顿见足底涌泉穴大放清光,精气驻扎于内,诸般气息都分出了数股,跟同精气合汇入穴窍之内,穴窍内诸气流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徐徐转动之间,诸气又熔炼成了品质更高的精气!
果然!
虎豹九关大炼窍可以助我熔炼体内诸气,提升精气品质!
王安心中一定!
他体内的龙脉气息、疆良气息、行龙气息品佚其实远高于自身精气品佚,一直以来,诸气融合速度极慢,无法像他从前融合邪河神气息那般快速。
而今掌握炼窍之法,便可以将诸气置于穴窍,受天地元气洗练,不断融合转化,融合进度提升数筹!
王安定下心念,继而开始第三、四穴窍的炼化。
他周身盘绕的金红符带色泽愈发鲜亮,其上符也在诸气融合之际,逐渐增多。
因自身精气品质极高,且精气品质还在逐渐提升当中,王安修行虎豹九关大炼窍速度极快。
一刻时间第一关穴窍尽开。
体魄增壮,身形速度拔升,提升之程度何止是一豹之力?
又一刻后,第二关炼成。
穴窍内诸气团聚,虎啸龙吟!
整个下午,王安都躲在自己的房间内,炼开穴窍。
他沉心修行,进度也是恐怖。
将近黄昏之时,已然八关尽成,眼下体内滚滚精气尽数化作金红色泽,其后跟着龙脉气息等诸气,汹涌汇集至第九关第九窍心田窍!
武夫炼窍,愈是往后,进境必然愈发缓慢。
但王安情形却与此相反!
他越往后,进境就越迅猛,势如破竹!
心田窍在虎豹九关大炼窍秘籍记载之中,乃是生死攸关之窍,炼成此窍,虎豹合一,九关大成。
须要将精气团转于穴窍周围,一层层磨转,磨去淤塞,进而炼成此窍。
王安有心按照秘籍所述来炼窍,然而他的精气汇合诸般气息团转于心田窍周围,只一刹那,心田窍淤塞尽去,顷刻炼开!
精气合汇诸般气息尽数涌入心田窍内,形成一道漩涡!
同时,盘绕王安周身的金红符带此时倏然分作两股,一股为纯金色泽,乃是勾画符较少的行龙符带;一股为赤红色泽,正是符较多的疆良符带。
两道符带隐于王安筋骨皮膜之下,席卷诸气,竞相涌入王安心田关窍之中,争夺灿灿金红精气,争夺心田关窍的归属!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自心田涌起,奔袭王安周身!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左半边身子被行龙符带浸没,一片片金鳞生长而出;
右半边身子由疆良符带掌控,一层斑斓虎皮覆盖了周身!
龙争虎斗!
幸而,这般争斗持续并不长。
依托于龙脉气息、四爪行龙王气以及部分雷祖法诏真种凝练而成的行龙符带,其实底蕴稍差了些。
不比同样吞噬了部分雷祖法诏真种威重符,但依托了一尊疆良投影的疆良符带强横。
在顷刻之间溃败。
心田窍就此被疆良符带占据。
于其中留下了一枚符。
这一枚符又在转瞬间被王安自身的金红精气淹没炼化,退潮之后,就变作了一尊人首虎身有四足的缩小虚影。
虚影之面孔,正是王安本人面容。
王安心神一动,那尊虚影即口发阵阵无声之呼啸,天地之间流溢的某几种元气仿佛收到了号令,尽数朝王安周身奔涌而来!
此几类元气,尽皆给王安以雄浑、霸烈、炽热的感觉!
它们倏然归于王安已炼开的诸窍之内,下一刻就被王安体魄自行炼精化气,练气化精!
在王安体内周流的疆良气息似又增壮了一些。
本来此番连续炼开八十一窍,诸气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缩水皆被融为王安自身精气。
眼下疆良气息得到补益,又茁壮了些许。
“占据心田窍的虚影,可以号召类同疆良气息的天地元气,补益我身,补益疆良气息!”
王安心中有了结论。
确认这尊虚影完全源出于自己,不会为任何存在所掌控。
他的关注点放在了另一方面:“果然,天地元气经过我之穴窍进入自身,不会为我自身排斥,更不会如其他武夫那般在我体内翻腾,以至于精气逆乱,落个气绝身亡的下场!
如此说来,修行者的炼窍法门,我亦可学!”
247、众生无边誓愿度(求订阅)
九关炼成之后,王安没有停歇。
将另外二门炼窍秘籍亦一同修炼完成,共炼开双臂关节经脉间的十八穴窍、眉心泥丸宫周围的六大窍。
身轻如燕,神完气足。
至此,他将三门炼窍秘籍尽数炼成。
诸般炼开之穴窍鼓催精气,气脉相连沟通筋骨血髓的情况下,王安拳意精神饱满鼓胀,精气勃发,体魄更比从前增壮了数筹!
百多穴窍尽开,他的精气品质节节提升,感觉再行冲开百多穴窍,于自己而言亦非难事。
可惜现下没有了炼窍秘籍,不能随意瞎炼。
王安跳下土炕,活动着筋骨,走出房门。
天刚刚擦黑。
正收着晾衣绳上那些布片的姜婶看到王安出屋,动作更快了些,隐隐有点不自然。
这孀妇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但王安与她非亲非故,二者只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且对方也不曾做过什么坑害他人的事情,王安自不好插手调查别人的秘密,多管闲事。
毕竟,谁还没有几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呢?
“壮士,我这就做晚饭了。”
姜婶把布片收进屋,出来就神色安定了许多,同王安说道。
王安收回看向她那被厚厚布帘隔住的房屋的目光,点了点头道:“好。”
夜色渐深。
绿柳镇街巷之间已无行人。
偶见高来高去的修行者、妖类掠过屋脊檐角,身形消失在夜空里。
有神化府缉拿犯事狸子妖,对之施以阉刑,以及双驼岭中挟裹良家欲行不轨的修行者被一掌拍死的事情逐渐传扬,那些实力远不如被阉割的狸子妖、以及被拍死修行者的人,此时都得暗自掂量,自己要是犯事,会付出什么代价?
尽管后一件事非是神化府所为,但亦被算到了神化府头上。
各大势力暗中博弈,维持着绿柳镇表面上的平稳局面。
此时蠢蠢欲动,试图凌压平凡百姓的反而都是些没有大势力约束的小角色们。
解决他们并不需要耗费多大力气。
王安在镇上巡视一圈,将几个犯事的修行者、妖类的尸首挂上牌坊,自顾自回转了姜婶家。
比起昨夜,今夜的绿柳镇就没有那么躁动了。
黑暗里。
双驼岭上万籁俱寂。
一处石洞中,邋遢道人在洞口结跏趺坐,双目在黑暗里熠熠生光,似乎洞彻了这无边昏暗,看见山岭外的天阴山脉,与天阴山脉中的某处所在心神相连。
当
他的精神流转,似乎听到了一声钟鸣。
眼前像是升起冲天而起的三昧真火,一尊尊面目或慈和或狰狞的神魔将山顶上的禅寺团团围住。
禅寺某个角落里。
邋遢道人与一长眉毛的、面色愁苦的老僧对视。
二人处于一座灶房门外。
道人看不清自己的形貌,却看得清面色愁苦的老僧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那老僧望着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二十年前,你入寺修行,拜入贫僧座下。
贫僧说你资质鲁钝,性情浮躁,不堪打磨,将你丢入灶房里做个火工头陀,你可怨怪贫僧?”
“弟子不怨,弟子不怨。”
邋遢道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声音里有一丝慌张。
老僧脸上的笑容收敛去,又变得愁苦沉闷起来:“贫僧想来,你心里也该没有怨怼的。
这处灶房毗邻达摩院,各堂弟子每日晨间汇集达摩院习练武功,打熬体魄,贫僧不曾叫人注意你,二十年来,想来你看了不少,学了不少吧?”
稚嫩的道人没有说话。
“本寺武功拳法,终究需以无漏禅心驾驭,只得武道杀伐真谛,无有佛心驾驭,终究失之平衡,愈是往后修习,进境愈难。
你武道天资奇高,可惜身无禅心佛性,本寺武功大抵是不适合你的。
然而纵不适合你,将你赶下山去,你又能去向何处?
若拜入一些邪门歪道座下,岂不是要毁了你自己?
此非贫僧本源,因而将你留在山上,想看看有无办法,为你另辟蹊径。
可惜
贫僧愚钝,参悟二十余年,竟不得一法。
许是贫僧被困在这寺庙里太久,生出了种种识障,未能堪破此中真谛。
幸而。
今日这座寺庙就要破啦
你也能出去看看”
听到那老僧说寺庙就要破了之时,邋遢道人内心猛然升起一股悲意,忍不住唤了声:“首座!”
愁苦老僧笑了笑,忽然向他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本是尘世人,从不曾断过烦恼念,今日起,也就不需斩这烦恼丝了。
以后便带发修行吧。
各宗派法门都看一看,修一修,走好自己的路。”
随着那老僧拂过道人的头顶,道人光秃秃的脑袋上顿时生出了一层硬硬的发根,他的发丝之后不断生长,转眼间就由一个光头年轻和尚变作了一披头散发的男子。
老僧似乎很满意道人这副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檀越,下山去吧。”
“宗门有难,弟子怎能背离宗门,苟且偷生?
弟子不下山!”道人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非贫僧宗门人,更非贫僧弟子,只是一个火工,何谈背离宗门?
檀越,自今日起,本寺因果与你无关啦。
下山去吧。”
老僧口中说着轻飘飘的言语,向道人推出了一掌,这一掌颠倒诸气,推着道人出了寺庙后院小门,让他跌跌撞撞走下山阶,再回首望时,禅寺已被熊熊三昧真火包围。
老僧的声音尤在道人耳边回响:
“众生无边誓愿度;
烦恼无尽誓愿断;
法门无量誓愿学;
佛道无上誓愿成”
“众生无边誓愿度;
烦恼无尽誓愿断;
法门无量誓愿学;
佛道无上誓愿成”
熊熊烈火渐渐熄灭,邋遢道人眼眶泛红,望着黑暗里的远山,从方才的忽恍一梦里清醒。
他双手合十,低沉呢喃:“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发菩提心,行菩萨道,证菩萨果位。
然而他修行愈久,愈觉举步维艰,愈知自己悟性低下,确实如老僧所说,无有丝毫禅心佛性。
可是师父啊,前路又在何方?
本寺的未来将在何处?
这数十年,弟子著书立说,启蒙天下百姓,修武夫之道,反被斥外歪理邪说,收门徒教授他们武道,门徒却稍受修行法门诱惑,即弃自己而去。
弟子宏愿,无非复苏大禅寺往日盛景。
而这誓愿,只怕永生永世都无能完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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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道人心念浮动,剪不断理还乱。
他的神思愈是转动不休,体内精气愈是炽烈如火,遍身周流。
道人周身穴窍浮现一团团暗红光点,五脏更传出火烧般的剧痛,让他思维越发混乱,一股怒火自未名处焰腾腾而起,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
其胡子拉碴的面孔,此时亦作金铜之色!
恰如他回想中的那位愁眉苦脸老僧所言,他修炼了诸多大禅寺武道秘籍,却难有与之匹配的禅心佛性,难以驾驭大禅寺武道为自身带来的强横力量!
反会不时被这种凶暴力量影响心智!
“都怪神化府!”
“都怪那个行走!”
“抢我看好的武道根苗,使我念头难通达!”
猛然间,邋遢道人嘶吼开声!
他此时连拧断夺走武道根苗的王安脖子的心思都有!
凶焰愈发于他胸中汇集,他身形一扑,忽如鹰隼般扑下石洞,呼啦啦越过一片深林,落在未名处,双足连踏,身形在山岭间化作模糊残影,直奔双驼岭外绿柳镇!
冷风吹袭着他满头乱发。
这时,丝丝清凉气息忽自他心头浮现,一点点消解着他突然而起的愤怒情绪,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杀念骤减。
他稍微回过神来,又停在原地,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不断诵念经,平复自己心境。
良久后,仍觉胸中一口恶气难消。
“那神化府行走做事虽是无意,但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