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人阵!
数百武夫习练不同的大禅寺武道功法,在王安旁观之下,不难发现他们所修武道功法,正好对应王安诸穴窍内寄藏的三百多武道精魄!
他们因此得以形成互补,得以形成一座铜人大阵!
个个都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躯!
那些推动磨盘阵攻杀上来,在金刚地狱大结界加持下,遍生鳞甲毛发的大日宗僧人,施展出的种种法门,对这些阵中铜人,多数无效,反而是铜铸武僧每一次反击,都必然对大日宗僧人造成大量杀伤!
“这些武僧所修武道功法互补,气机相合。
使得他们每一个人都几乎能调用周围五人的力量,发出的每一次攻击都相当于无人合力,其体魄更得加持,虽不如金刚不坏之躯,但另有一种意蕴——
如此意蕴,仿佛住世不朽,不受天地侵染,不堕五行交变!
这是……传说中那门‘世尊无垢金身’的道蕴?!”
王安身处于泪珠儿带来的幻境之中,观摩着铜人阵冲杀大日宗僧人。
看到他们互相功法相合,气机演变。
再与自己周身穴窍内寄藏的三百多道武道精魄相联系,顿时辨认出,那些铜人身上特有的奇异气韵,或出自大禅寺镇寺绝学…大日宗,星神宗心心念念着的那部不可诉之于口,被天地锁刻意屏蔽的武道功法…世尊无垢金身!
他再回想从破败大雄宝殿内走出的,年轻了数十岁的‘天龙住持’,发觉其所挟裹气韵,与‘世尊无垢金身’的意蕴很是相类,不过现今的‘天龙住持’气势演变,更接近于漠然无情,近乎天意化身!
好强横的武道绝学——
这样绝学,必然已脱离了武胎之境。
不知武胎境之上,又是何种层次?!
记得武道前辈曾与我说过,武胎境并不是武道的终点,至少大禅寺方丈已经突破了这一所谓终点,到达了一个全新境界。
只是不知道,那重境界名称是什么?
这样重要的情报,那位前辈却偏偏遗忘了……遗忘或许亦非他本愿,而是某种力量刻意的遮蔽……
王安心中连连动念,眼看大禅寺铜人阵与大日宗磨盘站绞杀起来,犬牙交错,不分你我尽皆混成一团。
广场上鲜血横流。
大日宗先代教主怀抱那尊此时还未显现邪诡气息的色空天母,与正一道天师气机相合牵扯着,暂时未有轻举妄动。
六臂大黑天已然放出两尊虹化分魂,令之冲入场中,摧灭铜人阵!
而大禅寺这边,天龙方丈连同两位首座,却暂时没有动静。
天龙方丈显发气韵,隐隐与铜人阵中诸武僧弟子相连,他穿着朴素僧袍,转身望向虚空中的正一道天师,自己的至交好友。
他徐徐开声:“张兄,大日宗、星神宗皆是冲本寺而来,与张兄无关,更与正一道没有干系。
此是非之地,天地劫力交变,异数将生,实非善地,为免累及张兄,还请张兄速速离去吧。”
“老夫岂是贪生怕死,抛弃好友之辈?!”
老天师不屑一笑,看向天龙住持的眼神里隐带不满。
他心中已然明了,老友在今日事上,必然对自己隐瞒颇多,更因对方叫自己速速离去而心中不爽。
天龙住持神色不变,定定地望着老天师,忽然道:“假若今日大禅寺覆亡,总要有人将消息传到外界去,总要有人知道此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好有所准备。
没有人比张兄更适合做这件事了……”
眼下纵然二宗齐攻大禅寺,然而在老天师看来,他们能赢得这场征斗,得偿所愿的概率并不大。
但老友天龙住持当下的态度,却分明有种笃定大禅寺会于今日覆灭的感觉。
老友为何会有这种预感?
能覆灭大禅寺的不可能是二宗。
莫非是因此间天地劫力所困——这场劫数里,又酝酿着什么?
愈知此事关键,老天师愈不能退却。
他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存在于暗中作祟!
老天师断然摇头,拒绝了天龙住持的请求,并道:“我已发同正一门人传去消息,若我今日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消息一样能传扬出去。
你大可不必有此担忧。
我在这里,大禅寺应对二宗不会出任何差错,不会有覆灭之忧!”
“你怎知此事背后究竟有什么……
想要本寺陨灭的,何止是眼下这两座宗派?”
天龙住持转过身去,欲言又止,他始终守着一道界限,不将涉及那道界限内的丝毫内容透露到外界去。
只能旁敲侧击,不断暗示着老友:“你我相交数百载,我知你性情,自劝不得你。
只愿你能稳住道心,不为外物所堕,不为外邪所染。
须要记得,只要自己持身正直,谨守道心,则万事万物万般伟力无能毁伤。”
正一道天师闻言瞳孔微缩。
抬目看向虚空,天地交变劫力流转愈发浓重,一层层血色在天地间积蓄酝酿——就在方才,老友未开口说话之时,劫力汇集还没有这般明显……
老天师内心隐约明白了什么。
心底渐渐生出一股寒意。
384、龙象镇狱(求订阅)
天龙住持不再多言,向身旁身材魁梧,肤色犹如金铜的象王殿首座微微颌首。
象王殿首座立时会意。
他垂目望向场中,象头魔神虹化魂显出数十丈高的漆黑魔象身,四蹄凶猛践踏,整座广场都在震颤。
那些与大日宗磨盘阵中弟子厮杀的大禅寺铜人武僧们,尽皆受象头魔神四蹄践踏之影响,或步伐不稳,或拳架失衡,本被打灭气焰的大日宗弟子,此时重组成了阵势,大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由大黑天法王化生出的另一尊龙王魔神,则尽情侵染天地诸气,将之化作一场场腥风毒雨,随意溅落广场,席卷铜人武僧!
他们体表的金漆防御因此而斑驳不堪。
有些武道修行较弱的武僧,更是直接被腥风毒雨侵蚀成了一具具骸骨!
“吼——”
象王殿首座既得了方丈的指示,此时就无有负担,直接调转通身厚重坚韧的青金罡气,盘转于肺腑之间,猛然吼啸出声!
其声犹如龙吟象鸣!
一者昂扬激烈,一者低沉雄厚!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自象王殿首座胸膛迸发,与他通身‘龙象罡气’合汇,洪流般冲刷向场中!
龙象虚影顿现广场之上!
腥风毒雨一时消尽!
象王殿首座骤发龙象雷音,打断两道虹化魂的攻杀,之后浑身尽被龙象罡气覆盖,龙象虚影在他拳意鼓发之下,于其身后显化,他一步化作流光,直入战场中心。
下一瞬,双拳同时轰出!
轰!
天地间,尽被一种煌煌气势充塞,一切鬼祟邪魔在这股煌煌气势之下,都难生出半点风浪!
象王殿首座头顶冲出一股神气罡气相合为一的气息。
千幢琉璃灯楼忽然浮现于那股气息当中,在刹那间碎裂成无数明净碎片,琉璃净光因这千幢灯楼的碎裂,分而更显博大,更加重重交彻无有尽际!
伟岸净光充斥此间。
龙象虚影交叠合一,重新造就了象王殿首座!
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皆充斥大威能,大伟力,能镇压一切凶魔,以龙象气魄将之统统关锁于牢狱之中!
‘龙象镇狱气魄’!
王安在幻境中,见得这位象王殿首座鼓发出与自己当时在诸多武道精魄推动下,施展般若掌时一般无二的气息,内心顿时明了,这位象王殿首座所施展的,必然是另一种武胎境的武道功法。
且将此武道功法真正凝练出了自己的气魄!
相比起‘大慈大悲,断灭地狱’的般若掌炼就之气魄,象王殿首座展现出的气魄更加雄浑厚重,更显阳刚强横!
象王殿首座轰出去的双拳聚结无边气魄,在虚空中形成龙象虚形,交彻砸中象头魔神、龙王魔神!
轰!
两尊由大黑天法王分化出的虹化魂周身登时浮现道道裂痕,灵光明灭不定,竟被一拳打得濒临陨灭!
“哼!”
大黑天法王目视象王殿首座入场,双拳一出,就将打灭自己的两道分神,顿时满面怒容,那张漆黑面孔獠牙凸出,更显狰狞!
他暴喝一声,身魂合化,周身真元神光狂涌,齐齐分化!
大黑天大愿力相胁下、肩上,周身登时长出一双双手臂,霎时演化成千手大黑天之形!
千手大黑天遮蔽天日,各掐法印,聚结于大黑天法王胸前。
深黯光芒如银瓶乍破般自大黑天法王体内迸射,滚滚恶火交结深黯光芒,形成一道有诸般花纹缭绕的大手印,一瞬掠过虚空,下一刹那按落象王殿首座头顶!
忿怒降魔大手印!
一掌拍落,掌印之下,众生皆为魔类,皆当被降服,皆当被毁灭!
滔滔魔意侵染,象王殿首座周遭几个武僧弟子皮膜登时窥破,口中发出痛苦的啸叫!
“尔等本就是魔,竟还自称降魔普渡?”
象王殿首座两道浓眉飞扬,神色不怒自威,龙象镇狱气魄围绕他周身盘旋而起,笼罩了周遭被这道擒拿大手印波及的武僧弟子,无边精气演化琉璃精光,修复僧众损伤。
龙象镇狱的宏大气魄如宝塔耸立,刹那抵住了忿怒降魔大手印。
随着象王殿首座不断振发体内罡气,龙象宝塔更节节攀升,竟将忿怒降魔大手印摧出一个大窟窿!
气魄刹那外扩!
将那窟窿撑得完全毁碎!
忿怒降魔大手印就此化归虚无!
“我佛慈悲——”
凶恶狠毒,仿佛自地狱裂缝中透发而出的声音骤然响起,千手大黑天挟裹无边恶火,一瞬踏足广场,数千条手臂演化种种法门,或化雷电,或化猛毒、或化妖蛇、或化魔骷、或化烈火,尽向兜罗向象王殿首座!
“南无阿弥陀佛!”
任凭诸般法门加身,龙象气魄盘绕之下,象王殿首座毫发无损,只凭肉身与大愿力相状态下的大黑天法王厮杀得难解难分!
战场中心霎时变作了这两尊存在!
天地元气如海潮翻覆!
象王殿首座气机始终如一,完全不受外界丝毫影响,而大黑天法王即便手段使尽,竟也未能在这位武夫首座手下占得一招半式的便宜,反而被打得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大日宗先代教主看得场中情景,眼皮直跳,心下倍感焦灼。
他偏偏不敢于此时入场。
一旦他此时入场,大禅寺方丈、正一道天师必要跟着入场——眼下并非他入场的最好时机。
他神念笼罩天顶,静观天地交变劫力之变化,内心判断揣摩着那个最恰当的切入时机。
星神宗那对师徒更是老神在在,对场中局势都不甚关注,仿佛成了局外人。
轰轰!
广场之上,两尊强横存在交战不休。
气劲呼啸,诸法横空。
广场两侧,已是注定要成为生死仇敌的两方,此时却显得出奇地安静。
这广场似乎化作了一方棋盘,棋盘两边的棋手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落下自己关键的棋子。
场中局势对于大黑天法王越发不利。
然而场外的大日宗先代教主嘴角笑意反而愈发浓重,他侧首对下方莲台之下的一个青年投去眼神。
王安不识得那青年面容,却辨认出了青年的气息。
正是如今的大日宗地狱主法王…卓立!
青年卓立得到大日宗先代教主授意,恭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日宗的阵列,须臾间消失无踪,不知去向。
天顶劫云交变,笼罩了整座大禅寺。
煌煌威烈的紫青雷光开始往劫云正中汇集,一缕缕血雾劫力自天穹垂落,飘入大禅寺中。
血色云雾渐渐缠绕了此间山峰。
385、天门登明亥神法身(4K求订阅)
苍翠明秀的天音山脉,大禅寺所在之地,逐渐被晦暗而诡异的血雾劫力笼罩了。
莫可名状的气息流杂于天地诸气之中。
身处此间的人,多数却只感应到了明处萦绕流转的劫力,未能察觉到天地气息的一丝丝变改。
作为一个旁观者,王安看到众人置身于这奇诡气息当中而不自知,内心更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便真能独自清醒?
他无法确定。
便似如今王安处于金虹结晶的封冻当中,一样从中感应到了浓郁的天地交变劫力,感应到了上苍漠然冰冷的意志贯串,恢弘浩大的力量投现。
但在这些感受之外,是否还有一些莫可名状的事物在滋生着?
人能在世间存活一日,依赖这世间的一蔬一饭,一呼一吸,然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进食,是否也是幕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