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婵和王珊珊传递出来的是:“这女孩的哥哥是《射雕》作者?那个张牧之?”
林依然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个张微是张扬的妹妹,那他就是《射雕》的作者?”
张扬就是张牧之?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电光火石之间,林依然倒是想起来了一件已经基本遗忘的的事情,那是高一刚同桌不久,张扬在一次闲聊的时候,曾经说过他爷爷曾仿照古人给他取了字。
叫什么来着?
当时两人算不得多么熟悉,如今的年轻人取字不多,用到的时候更少,她也没有去记,这会儿去想,自然早已经记不得了。
不过有张微的话先入为主,想着想着,当时张扬所说,慢慢地就与「牧之」三个字重叠了起来。
再联想到《射雕》连载的这半年多以来,张扬对剧情走向每料必中……虽然难以置信,但这个事实已经确凿地摆在了面前。
虽然武侠小说难以称得上什么巨着,不过毕竟是百万字的鸿篇,构建出来了那样一个被无数读者推崇向往的武侠江湖,且已经被半公认为武侠有史以来的革旧鼎新之作……
这是张扬写的?
他哪来的时间构思码字?
而且他才多大,怎么能够写得出来这样的文字?
刘婵压低声音问道:“旁边那个女孩好像说,她哥哥就是射雕的作者哎?真的假的?”
王珊珊一张脸绉成包子,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啊,她这么小,她哥哥能有多大?最多最多也就三十多岁了吧?我看网上都猜那个张牧肯定是个老作者,或者就是什么文人学者……”
林依然做了个噤声的手指,仔细听那边张微和她同学的对话,这时两人的话题已经从《射雕》延伸到了她哥哥的身上。
唐言蹊问:“对了,好多学校都开始提前招生了,你哥有报吗?”
这句话透出来的信息令刘婵和王珊珊一起睁大了眼睛,有点怀疑人生,难得那个《射雕》作者居然跟自己一样还是个高三应考生?
王珊珊用口型无声地道:“骗人的吧?”
林依然心中有了猜测,倒不觉得吃惊,并不回答,一边吃东西,一边默默地听。
张微道:“好像选了几个学校,就等学校开始招生呢,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被录取。”
唐言蹊道:“应该没问题吧,你哥成绩那么好,而且他是《临江仙》和《再咏竹》的作者,就算成绩差点,学校说不定也会特招呢。”
听完那句“《临江仙》和《再咏竹》的作者”,两人口中的那个哥哥是谁就已经昭然若揭,林依然心中吃惊,刘婵和王珊珊更是被惊得怀疑人生,好一会儿才往前靠了靠,低声问林依然:“张扬?真的假的啊?”
林依然摇了下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张微偷偷往这边瞥了一眼,见目的达成,脸上笑容乍现,又很快绷住,偷偷抬起一只手,隐晦地朝唐言蹊比了个大拇指。
唐言蹊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说道:“行啦,你哥怎么都比我们俩考得好,还是想想我们中考怎么办吧,我爸妈可都希望我能考进二中呢。”
“哎呀你肯定没问题的,放心吧。”
两人都是初三,同样面临升学压力,张微成绩比唐言蹊略逊,听她这么讲,也没心思给哥哥打掩护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他也就这两个只得炫耀的地方,于是安心吃饭,聊些别的。
林依然和刘婵、王珊珊已经吃得差不多,在这里不好议论,于是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一块走出餐厅。
刚离开座位没多远,刘婵一副无意间获知了什么大秘密一样,脑袋往两人身上凑,低声道:“不会吧,张扬就是《射雕》的作者?这怎么可能?”
王珊珊道:“我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张扬解读射雕好像就没错过,而且他能写出《临江仙》《再咏竹》这样的诗,写出《射雕》好像也不难理解,依依你说呢?”
林依然皱眉道:“我只听张扬说过,他妹妹叫张微,之前让我们座位的那个女孩好像喊过她的名字,就叫张微……”
刘婵道:“哎呀,人家都说了是《临江仙》作者,那肯定就是张扬了,关键是张扬是那个张牧之吗?”
王珊珊道:“人家连《临江仙》都说了,也没有必要说谎啊,而且这种事情,说谎也没有意义啊,对不对?”
刘婵点头道:“有道理。”
王珊珊又向林依然道:“不过依依,你今天要来图书馆,跟张扬说过吗?”
林依然奇道:“没有啊,干嘛问这个?”
王珊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王珊珊看了眼林依然,点头道:“这么大的图书馆,我们这么巧就遇见了张扬的妹妹,然后吃饭的时候,这么巧又坐在一块,然后他妹妹就又说起了这件事情……”
刘婵恍然道:“你是说……故意的?”
林依然其实刚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主要是张微提起这事多少都显得有些刻意,而且她那个同学明显还在打量自己的反应,听两个好友也有这样的感觉,心中不禁一甜,面上自然还是矜持沉吟的思索表情,没有讲话。
刘婵道:“应该不会吧,依依不是说了吗?张扬不知道她今天来图书馆。”
王珊珊想了想道:“也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太巧了,觉得她们两个好像就是要故意告诉我们这件事情一样。”
刘婵笑道:“也许是有缘呢?”
林依然脸一红,瞪她道:“你不要乱讲话呀。”
“谁乱讲话啦?”
刘婵笑嘻嘻地道:“说真的,我觉得张扬挺好的,有才,对你好,长得也不差,就是家境普通了一点,但你家那么有钱,也不在乎这个,而且女孩子家庭更好,以后真结了婚,也不受委屈……”
林依然听她把婚后生活都替自己考虑到了,又羞又气,伸手抓她,刘婵立即笑着抛开,惹得周围路人纷纷瞩目,林依然只好停下来。
刘婵也停下来,回身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王珊珊拉住林依然的手,柔声道:“玩笑归玩笑,但是依依,我说真的,张扬真的蛮好的,你看咱们认识这么久,这几年里追你的人,比他家有钱的很多,比他长得帅的很多,比他有才……”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反正我觉得他跟你挺合适的,你要是对他有感觉的话,真可以考虑一下,最好报同一个大学。”
刘婵也收起了嬉笑,在另一边挽住林依然,道:“对啊,你跟张扬在一块了,还能顺便帮珊珊牵一下线……”
王珊珊红着脸作势要打,林依然忙拉住,笑道:“原来这样呀~~”
王珊珊没好气地道:“一码归一码,我们说正事呢,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刘婵道:“好吧好吧,我也觉得张扬跟依依挺合适的,就算家境普通一点,但他自己有能力不是更好?到时候依依爸妈帮点忙,肯定发展的很好,总不至于要依依养着就是了。”
“就是当初表白有点傻,不过都被拒绝啦,还又是「依旧与天齐」又是「千磨万击还坚劲」,当时应该是太喜欢你了才头脑发热,情难自禁……”
“哎呀你们烦不烦,赶紧去看书啦,我题还没做完呢。”
林依然被两人说得脸颊发烫,没好气地甩开两人,但随后又被拉住,叽叽咕咕地来到图书馆入口,这才安静下来,入馆看书。
傍晚回到家中,林依然纠结半天,想给张扬发个消息询问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决定等明天周一上学,再当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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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良人白首岁月无忧
张扬周日并没有去图书馆。
周帆吃罢早饭就自己滚回家了,张扬担心自己在他抹不开面子,也就没有跟着。
张微去图书馆的时候还喊了他,他自然很义正辞严地说有心学习在哪都一样,然后来到书房,端坐在电脑前,拿出手机开始切水果。
切了将近一个小时,昨天使用过度的手指更加似乎更酸软了,但别说张微留下的记录了,连林依然的得分都不如。
张扬撇撇嘴,嘀咕一声上苍不舍得我这样的天才玩物丧志,放下手机,刷新了一下邮箱,然后浏览网络上关于射雕的讨论。
九点多的时候,终于有人敲门,张扬走出书房,张守一已经打开了门,表情很丰富的那个小石与另外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前,很礼貌地询问道:“请问这是张扬家吗?”
“是,我在。”
张扬应了一声,走了过去,被称作小石的年轻人先向张守一打了招呼,随后与身后那人各自抱起一个纸箱,放到客厅。
张守一与张扬自然连声道谢,又让两人坐,对方推说上班时间,还有工作,客套两句,就下楼走了。
方浅雪也从卫生间出来,张扬和张守一已经把箱子打开,里面是刚刚印刷出来,准备等连载结束后上市的射雕英雄传》全套,精装一套,供他「过目」,珍藏版十套,供他送人。
出版社自然不在意多送几套,但张扬这时候并未公布身份,没几个人能送,也就没有多要。
满打满算,老爷子一套,小叔一套,外公一套,舅舅一套,周启航一套,病友老头一套,家里留一套,剩下的跟张微瓜分还有富余。
《射雕》人气虽高,但如今武侠小说的出版市场普遍式微,因而合作的这家出版社初版,只印了精装十万,珍藏一万。
其中精装版五册,定价20元,全套90,张扬的版税率15,如果卖完再印,每超出十万册,超出部分的版税率高一个点,封顶25。
珍藏版则只有四册,只卖全套,定价399,张扬的版税率20。
初版十一万套,张扬拿到的版税达税前2148万之巨,就算是税后,也有190万。
春节后签订合同的时候,张守一和方浅雪连续好几宿没睡好,多亏后来有《诗词大会》转移注意力,拯救了二老的睡眠。
如今《射雕》虽然还没有连载完毕,但全部文稿都已经交付,按千字八百计,共80万,税后71万。
也就是说,截至到目前,《射雕英雄传》一部小说已经给张扬带来了261万的收入,妥妥的两套房。
连载七十万和版税三十万的预付款都在方浅雪的卡上,长达七位数的数字让方浅雪愈发坚定了帮儿子管理财政大权的决心。
夫妻俩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套珍藏版,嗅嗅墨香,像是在把玩什么易碎的珍宝,张守一翻了两页,感慨道:“难怪卖得贵,这纸,这插画,这封装……都是钱啊!”
方浅雪把珍藏版四册挨个摸了一遍,又拿出来精装版对比了一下,忽然道:“哪里都好,就是作者名太小了……你说你当初把自己名字弄这么小干嘛?”
张扬当然不能说我看着心虚,干笑道:“这不是您教我的嘛,要低调,要谦逊,大家记住书就行了,谁写的无所谓。”
“这哪能无所谓?”
张守一也跟着教训起来,张扬有些头疼,赶紧道:“行啦行啦,您别数落我了,哪一套留家里?哪一套送爷爷还有小叔,要不要我签字?”
张守一没好气道:“送给你爷爷还有叔的签什么字?”
方浅雪却道:“怎么不能签了?你儿子自己写的,不签字跟买的还有什么区别?”
张守一从善如流,立即改口道:“行吧,签也行,签吧,签。”
张扬回房拿自己的愿君长风笔,回来的时候爸妈都已经把书搬到了书房,给他拿出一套一套地摆好,明明都没区别,张守一还是挨个分好:“这一套给你爷爷,这一套给你外公,这一套给你周叔,这一套你不是说要送给医院那个……”
张扬无视老爹,抱着给爷爷的那套,打开第一册扉页,那笔纠结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在哪下笔,方浅雪道:“空的地方随便写就行了。”
“这哪能随便写?”
张守一“噫”了一声,难得地跟媳妇叫板,走了过来帮儿子参详,观摩了一阵,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写哪,“听你妈的,空的地方随便写。”
张扬叹了口气,笔尖挪到扉页最底处,正要写,又开始纠结:“写啥?”
方浅雪和张守一对视一眼,方浅雪道:“要不你上网查查?”
张守一又“噫”了一声,“这哪有上网查的?”
方浅雪没好气地道:“那你说写什么?”
张守一想了想,然后看了看儿子,“听你妈的。”
方浅雪失笑,张扬也笑,笑完又郁闷,索性不再犹豫,以洒落行楷在右下角刷刷地写下:孙儿张牧之敬赠爷爷
张守一又“哎”了一声,道:“哪能这样写,你的名字得写落款上……”
还没说完,就被方浅雪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