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
“你……”桑榆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了?”
“你母亲她……”
“怎么了?”桑榆眨了眨眼睛,母亲虽然在里面但是身体健康,她能有什么事情呢?
所以桑榆一点都没有往坏处想。
“你怎么不说话?是她想见我了?前几天才去看过她,也没有听说减刑,到底是她的什么事情?”桑榆追问。
“她突发疾病在里面……过世了。”
桑榆的脸色一霎那地变成了灰色,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茫然失措的看着他,“你,你,你说什么?”
沈培川又重复了一遍,“你母亲去世了。”
“你胡说!”忽地她大声打断他,“我前几天才去看过她,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了?”
这一定不是真实的,是不是她在做梦?
对,这一定是梦境,肯定是妈妈想她了,才会托梦给自己,让自己去看望她。
一定是这样。
“我明天就去看她。”她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说话的时候推开车门下了车,沈培川跟着下来,拉住她的手臂,“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能冷静!”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却告诉她,她连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她怎么能够接受。
“你骗我的对吗?”她的眼睛涨的通红,手脚无处安放,不停的颤动着。
沈培川近乎残忍的说,没有,“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桑榆哭了,哭了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你冷静一点。”沈培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加重了语气,让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桑榆是个坚强的女孩,但是对于妈妈,这是她唯一的寄托,现在,她真的变成了孤儿,唯一的亲人也抛弃了她。
“我想看看她。”她语不成调,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沈培川看着她,很不放心,“你行吗?”
她用力的点头。
“那行吧,我带你去。”沈培川说看着她,“需要我扶着你吗?”
桑榆摇头。
沈培川走到前面亲自带她去,并且和她说情况,“是突发的,没来的及治疗人就去了,法医那边有鉴定结果,晚点我带你过去,那边会有专人和你谈。”
桑榆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跟着他。
沈培川回头,她看样子现在并不想听这些,便没再吭声,到了地方桑榆说,“我想自己进去,告诉我位置。”
“203号,上面写的有名字。”沈培川说,虽然很痛苦,但是也该去独自见一面。
“我知道了。”说完桑榆独自走进去,穿过走廊,跨过那扇厚重的大门,冷气立刻袭来,像是进入冬天一样,她完全没知觉,她现在冷的不是身,而是心。
很快她就看到那个203号,以及上面写的名字,她走了过去,伸手要去拉开的时候,手停住了,这一刻,她有些不敢了,不敢看里面的人的脸。
没看见还可以告诉自己,也许是弄错了,如果真的看见,连幻想也会破灭。
“妈,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吗?你不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对吗?你不会,在爸爸的暴力下,你为了我都坚持了那么久,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呢,你回舍得丢下我对吗?假的,一定是假的,是有人在给我恶作剧。一定是这样。”说完她拉开了冷藏尸体的箱子,伴随冰冷的白雾,一张她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已经是青灰色,但是模样她不会看错。
这一刻,所有的幻想都破灭,这是真的,唯一的亲人抛弃了她。
忽地,她跪了下去,痛哭起来,“妈……”
沈培川在外面也能听见她的哭声,微微叹了一口气,站在墙没有进去打扰。
“就她一个人进去?”一个下属走过来。
沈培川嗯了一声。
“这小女孩胆子挺大的,里面可是存放尸体的地方。”那人说。
“应该没时间想那些。”沈培川说。
她那么伤心,那还有时间害怕。
那人想想,“好像也是。”
也站在墙边,说道,“这女孩子挺可怜的。”
沈培川没回应而是问道,“有烟吗?”
那人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他斗出一支。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存放尸体的地方偏,这里也安静,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静静的吸烟。
“副局和她什么关系,真的是情侣关系吗?不太像你的风格。”那人忽然说道。
和沈培川共事的都知道他的性格,正直是真的,但是思想迂腐。
沈培川抬眸问,“我什么风格?”
“你应该喜欢和你年龄差不多的,你带太年轻的,肯定会觉得人家会说你闲话,我们都共事多久了,我还不了解你嘛。”那人说话时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现在是新社会,思想别太老套,现在年龄根本不是事,多少老少恋,何况你这也不算老少恋,你顶多比她大个十来岁,这真不算什么……”
“你这么闲吗?”忽然沈培川打断他,“人家刚刚失去亲人,你和我说这些,合适吗?”
那人疏忽了,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借口就想溜,这时,里面的哭声忽然戛然而止,刚走了两步的人回头看着沈培川问,“怎么没声音了?”
第613章 人不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想到她会想不开,一起快步走进去,便看到桑榆昏倒在了地上。
沈培川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还好不是想不开,可能只是因为伤心过度,导致的晕厥。
他将人抱起来,要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我可能要带她去医院,局里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人说好。
沈培川抱着她出了局子,将人放躺停泊在门前的车子后座上,他到前面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
去医院的路上桑榆醒了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嘶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问,“你带我去哪里?”
沈培川回头看她一眼,说,“去医院。”
“我没事,我不去医院。”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沈培川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问,“那你要去哪里?”
桑榆茫然起来,除了学校,她在外面并没有住处,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她努力生活,而生活却处处为难她。
就连她最后的亲人也被带走。
“我想上辈子,我肯定是个大坏蛋,伤害了很多人,这辈子,才会受到这么多的惩罚,不然,老天爷怎么会如此对待我。”她哽咽着,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
沈培川不太会安慰人,“你别那么想。”
她双手抱膝,卷缩在一处,“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待我?”
“还有很多比你不幸的人,你考上了好的大学,以后有好的生活的。”沈培川劝说着。
桑榆呆呆的嗤笑一声,“还有什么意义?以前我想上好大学,毕业后有个好工作,赚好多好多的钱,让妈妈过好日子,以后,我还那么努力,赚钱干什么?给谁花?”
沈培川抿唇。
一个人肯定觉得很孤独,可是依旧要继续努力的活着。
生命只有一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放弃。
“你没地方去,去我那里吧,等你冷静了,再带你过来。”沈培川怕她一个人会想不开,所以先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至少能看着她,防止意外发生。
“我不去。”桑榆拒绝,她只想一个人呆着,她推开车门下来。
沈培川也跟着下来,“你去哪里?”
“我想一个人,你别跟着我。”桑榆走的快生怕会被沈培川拦住,没有注意到脚下,不小心拌住台阶,差点摔倒,沈培川动作拉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摔倒,他想要说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接起来,是宋局打过来的,说是要见他。
他看了一眼桑榆,说道,“我在外面……”
“在外面也立刻回来。”宋局的语气很严肃。
沈培川只能立刻回去,“十分钟之后。”
那边嗯了一声,将电话挂断,他不放心桑榆一个人,决定带着她,“我们一起回一趟局里,然后再出来。”
“我不去。”桑榆依旧拒绝。
沈培川很有耐心的说,“你一个人去哪里?”
她不语。
因为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沈培川不顾她的拒绝,强硬的将人拉到车旁,把人塞进车里,并且快速的上锁,“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认识一场,我不能不管你。”
说完他启动车子。
桑榆没哭闹很安静的窝在后座,一句话也不说。
沈培川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没有排斥,踩下油门驾驶车子离开。
回到局里沈培川把人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你等我一会儿。”
桑榆不吭声,只是神情木讷的看着某处,也没有聚焦,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沈培川知道现在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他走到宋局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说进来才推开门走进去。
宋局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东西,从办公桌前走出来,问他,“要不要喝水?”
“不用。”沈培川说。
宋局走到前面会客区,“过来坐吧。”
沈培川走过来坐下,问道,“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局斟酌了一下,问道,“你和那个桑榆打算结婚吗?”
沈培川惊讶的看着宋局,虽然他像父亲一样关照他,可是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他还是有些奇怪的,“为什么这么问?”
“我去倒一杯水。”宋局站起来,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泡了一杯茶叶茶,坐回位置上,看着沈培川,“我今天才知道桑榆的母亲是刑犯。”
“她自身也没有什么背景,和她结合对你并没有一点好处。”
沈培川说,“我知道。”
“就算是这样,你也打算和她交往吗?”宋局问。
宋局单纯的是为了沈培川,依他的能力,绝对不会仅仅局限在副局的位置,以后会走的更加长远。
如果和桑榆这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女孩结亲,还有那样一个母亲,对他以后的仕途会有影响。
如果有个背景的妻子,他以后的路会走的轻松一些,如果是桑榆,也就是说,对他的事业上是没有任何帮助的,他会走的难一些。
沈培川明白宋局的意思,他从来没有想过靠娶妻来走出一片天地。
虽内心也有不少抱负,但是他只想靠自己。
“我对于妻子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两个人合得来,至于家庭背景,并不是很重要。”
宋局倒是没有什么意外,预料之内的回答,要是沈培川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和桑榆分手,那他也不会那么看重他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沈培川的肩膀,“做好心理准备。”
沈培川嗯了一声。
“我一直欣赏你,之前很想你成为的女婿,奈何我们没有那个缘分,不过在事业上,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为你争取。”
宋局收回手,“好了,去忙吧,好好安慰一下,一个小女孩挺不容易,对人家好一点。”
沈培川抬头想要对宋局说清楚自己和桑榆的关系,但是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就没开口,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宋局了摆手,“去吧。”
沈培川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里面空荡荡的,放在桌子上的水没有喝过。
第614章 夹娃娃
她去哪里了?
沈培川转身就走,看见有人过来,问道,“看到有人从我办公室里出去没有?”
那人摇头,“没有看到。”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会不会回了学校?
想到这里沈培川大步往门口走,和进来的宋雅馨迎了个正着。
“这么慌忙?去哪里?”宋雅馨穿着碎花连衣长裙,白色凉鞋,散着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笑望着他。
沈培川说,“没有什么。”
“既然没有什么事,一起喝一杯茶吧,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她勾勾唇角,“是找个地方,还是在你的办公室?”
“雅馨,其实我有事……”
“你刚刚说不是说没事吗?是故意躲着我吗?因为上次在我家里的事情?”
“不是……”
“那是什么?我们认识那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找你就是想给你道个歉,我和陈涛离婚是因为他背叛了我,我对男人有看法,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