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辛言站在宗景灏身旁,看着他点头,“我会的。”
“你是个听话的,我放心,就是……我对不起他,没娶你之前他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
林辛言的眼泪一下子就滑出了眼眶,她忙抬手擦掉,看了一眼宗景灏说,“他是我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我们是一家人,我会照顾他,给他家庭的依靠。”
“好,好啊……”宗启封像是喘不过来气,大口的呼吸着,林辛言心里担心有害怕,“爸……”
一直觉得自己够冷静,一开口一腔更咽溢在喉。
宗景灏虽没像林辛言这么激动,身体也颤动了一下。
过了两分钟他喘出那口气,说,“我没事儿……”
“小曦小蕊呢?怎么没过来看我?”要说他有什么遗憾,就是这三个孙子了。
他们天真活波,喜欢缠他左右,小时候宗景灏可没缠过他,让他心里有些从孙子身上寻找小时候的儿子。
看着宗言晨和宗景灏小时候一样的脸,他总是会认为,他是小时候的宗景灏,如今来到他身边,就是为了弥补那段缺失的亲情。
林辛言将两个孩子叫到身边来,她蹲在两个孩子跟前儿,交代他们,“爷爷要见你们两个,等下爷爷说什么,你们都要答应,明白吗?”
宗言晨自然懂,宗言曦在今天这个压抑的气氛里,也出奇的成熟懂事,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牵着两个孩子进去,走到床边,将他们搀到床头。
看到两个孩子宗启封立刻眉开眼笑。
“小曦。”
他伸手摸宗言晨的脸颊,说,“你长得像你爸爸。”
宗言晨趴在床头,“我长得也像你。”
宗启封笑。
宗言曦也趴着,拉着爷爷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脸,“爷爷,我也像你。”
宗启封说,“你是我孙女……自然像我。”
她伸出小手也摸摸爷爷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肉,生病的这段日子消瘦的很。
“要好好学习,听爸爸妈妈的话……”
“我们会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第861章 最后一个团圆节
宗启封的眼里泛起了点点泪花。
面对儿子也没有对他们的不舍。
他们多可爱,没来得及看他们长大。
“爷爷今天是中秋节,于奶奶和外婆做了好大一桌子菜,老师说中秋节要只月饼,是家人团圆的节日,爷爷,你要吃月饼吗?”宗言曦凑到爷爷的耳边。
宗启封问,“月饼什么馅儿的?”
“我看盒子上面写的有咸蛋黄馅的,五仁的,火腿的……”
宗言曦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说,“爷爷你要吃哪种?”
宗启封恍惚,今天是中秋节啊。
是个好日子。
过中秋怎么能不吃月饼呢?
他说五仁的吧。
林辛言说去拿,宗言曦拉住不让,要自己去,迈着小腿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块月饼进来,她趴在床头,说,“块太大,你不好咬,我掰开。”
宗言曦将月饼掰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的馅料,核桃仁,杏仁,芝麻仁,瓜子仁……
她掰了一小块递到爷爷的嘴边,说,“爷爷,你尝尝……”
宗启封长开嘴,咬住孙女喂的月饼。
“好吃吗?”宗言曦笑眯眯的问,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宗启封点头说,“好吃。”
宗言晨喂他水,怕他吃月饼干,嘴里渴。
宗启封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
他的脸色越来惨白蜡黄,双目无神,浑浊的没有一丝神采。
屋里睡觉的小宝醒了,不知怎么滴哭个不停,庄子衿哄不好就抱进来给林辛言,她接过来,小宝就立刻不哭了,眼眶里还有眼泪呢。
宗启封朝着小宝招手,想要看看他,发现自己没力气再说话。
林辛言意识到宗启封的意图,将小宝面朝他,小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眼珠盯着宗启封看。
屋外的人都进来,围在床边想要看他最后一眼。
宗启封望着小宝的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爷爷!”宗言曦扒拉着宗启封,“爷爷你别睡觉,再陪我说说话……”
宗言晨的眼泪珠子一下就滚了出来,他比妹妹更明白,此刻的爷爷可能离开了他们,永远的离开他们,再也不能陪他们说话,送他放学,教他们写作业……
“爷爷……”
江医生听到屋里的动静,进来给宗启封做检查,检查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对宗景灏摇头。
这个动作意味着,宗启封去了。
宗景灏背着双手,对江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看时间,大概12点,15分左右。”算是过完了今天的团圆节。
江医生叹息一声,“节哀顺变。”
宗景灏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强硬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培川,替我送一下江医生。”
沈培川走过来,江医生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吧,这边应该需要人手。”
办理后事需要人。
“那我送你出门。”沈培川说。
江医生点了点头。
趴在床边的宗言曦叫不醒爷爷,仰着头问林辛言,“妈咪,爷爷怎么不和我说话了?他什么时候能睡醒?”
“爷爷不会醒了。”宗言晨更咽着。
“你骗人!”宗言曦嘴里不相信,可是眼睛却通红,眼泪珠子在眼眶里盘旋,“哥哥你是大坏蛋,为什么要说爷爷醒不来了?”
说完眼泪落下来。
林辛言将小宝给庄子衿,庄子衿擦了一把脸,忙接过小宝。
她给女儿擦眼泪。
宗言曦一把抱住林辛言的腰肢,脸埋在她的怀里,“妈咪,爷爷真的离开我们的了吗?”
林辛言鼻腔酸的许久说不出话来。
缓了一下,才对女儿说,“爷爷去另外一个世界了……”
屋子里弥漫着悲伤之气。
低低的抽噎声起起伏伏,离别那一刻总是悲痛的。
却人力不可阻挡。
林辛言擦掉眼泪,朝桑榆招手,“你帮我带两个孩子去房间。”
大家都在伤心,不能没主事的。
桑榆抿唇走过来,将宗言曦抱起来,宗言曦拉着被子不愿意,“我不要离开爷爷呜呜……”
她哭的伤心。
宗言晨拉着被子呜咽,“我不走,我要陪着爷爷,以后我就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林辛言原本逼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两个孩子哭的让人更加的心碎了。
程毓温瘫倒在床边,林辛言忙去扶住他,“舅舅。”
沈培川送江医生回来,看到林辛言架着程毓温吃力,走过来将程毓温架起。
“扶他回房休息。”林辛言低声说。
沈培川点头,屋子里没看见宗景灏,小声问,“景灏呢?”
林辛言没注意,这才发现他没在屋里。
“你找找他,这个时候他肯定难受。”沈培川对她说。
林辛言明白,点了一下头,帮着沈培川将程毓温扶回房间,“你帮我照看着。”
程毓温年纪也大了,这有这么悲伤,她不放心。
沈培川让她放心,他会照看着,让她先去找找宗景灏。
林辛言走出屋子,看见书房里亮着灯,便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她轻轻的推开门。
第862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推开书房的门,她一眼就触及到书桌前的一抹黑影。
屋子里亮着一盏白色的灯,死气沉沉的幽静,宽阔的房间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宽大的书桌。
上面放置这笔墨纸砚,宗启封喜欢练毛笔字。
而此刻那个时常拿着毛笔,躬身在桌前写字的人已经不再。
林辛言走过去,桌台上放着的一方砚里面的黑墨已经干枯,悠悠的一股墨香弥漫,她看向坐在桌前的男人,犹豫几次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话,走过去附身拥抱住他。
过了许久,沙哑的说,“天亮会有人来,你得尽快调整好情绪。”
宗景灏望着屋子里的一切,熟悉又觉得陌生,低哑的道,“言言,我又没了一个亲人。”
他没了母亲,如今也没了父亲。
林辛言鼻腔又是一酸,抱着他的臂弯收拢,哽咽着说,“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都会陪着你……”
宗景灏将她禁锢怀里,他很用力,林辛言的身体几乎是撞进来的,他的脸埋在她心窝处,身躯轻颤。
林辛言找不到安慰他的言语,只能静静的陪伴着他。
过了很久,外面的天有些麻麻亮,宗景灏放开她。
林辛言看着他平静的脸,知道他此刻把悲伤都藏了起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人走了,得让他走的安心,料理后事是先下要做的。
咚咚——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宗景灏说,“进来。”
于妈推开门,说,“家里来人了,在屋里哭。”
于妈以前见过,好像是宗家唯一的宗亲。
“我知道了。”宗景灏站起来,这一夜两个孩子也没怎么睡,他让林辛言去看孩子,自己去房间。
还没进屋,他就听到一阵哭声,那哭,只限于表面,声音大,却让人感觉不到悲伤。
更像是做表面功夫。
宗景灏走进屋,就看见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趴在床头搁哪里哭。
虽然宗景灏也没见过他几面,但还是认得出来,宗启封的堂弟
他要称为的堂叔。
因为自身的缺陷,不怎么与人来往。
男人身材瘦条,梳着大背头黑发掺白丝,皮肤偏白,少许老年斑,看着挺精神。
这次,这么快出现在这里,倒是让人意外。
“景灏啊,大哥身体不好,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是怎么做儿子的?”一开腔就带着质问。
这平时不来往的人,这宗启封一去世,就来家里找茬。
他想干什么?
宗景灏微微眯眸,不急不缓,“你怎么有空来?”
“我……”宗昀乾一时语塞。
以往他是不喜欢往这里来的,虽然带着亲戚。
“我也姓宗,不是外人,你爸去世了,我不该来吗?”他声厉色。
宗景灏沉默的看着他,他今天来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都不能当着宗启封的面争论,死者为大,得让他走的安心。
“我认识一个殡仪公司不错……”
“我已经安排了。”宗景打断他。
宗昀乾神色微尬,觉得宗景灏不给他的面子,客气话都不讲一些。
其实,宗景灏并不想和他针锋相对,毕竟沾亲带故,好言好说都过得去,但是一个平时不与你来往的人,忽然变得热情,这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如果他是白天过来,宗景灏不会觉得什么,而是他知道的那么快,还装作伤心的样子。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宗昀乾哼了一声,一甩衣袖离开了房间。
宗景灏并未置喙,往床上看了一眼,眼底神色波动,不过很快恢复平静,一切情绪都隐藏到了最深处。
他掏出电话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说了几句话,他挂了电话装回手机,慢慢走到床边。
林辛言去楼上的房间看了孩子,庄子衿看着呢,小的醒着,但是不哭也没闹人,两个大的,庄子衿说哭了好久,哭累了才刚刚睡,睡的不怎么熟,有时候会醒,醒了就要找爷爷。
她看了孩子们一会儿,见他们都没醒来,本想下来看看是什么人来了,推开门,就看见宗景灏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她又轻轻的将门关上。
这恐怕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时间,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天已经亮了,过不久就会来人,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她便没进去打扰。
九点的时候,有人车队过来,将宗启封的遗体拉走,宗景灏和沈培川一起去的,林辛言留在家里。
消息一出,家里会来人,林辛言得在家里接待客人,按照他们这里习俗,本家是要挂白稠的。
不过这些宗景灏已经安排,殡仪馆的人会过来安排,一切相关的事宜,都需要她做安排,她只要接待一些来客人。
今天不是追悼日,来的人不会太多。
“家里怎么这么冷清?”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进门。
林辛言不认识这女的,但是想着应该是关系不错的,不然也不会今天就过来,但是这说话的口气,又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叫冷清?
难道家里没了亲人,还要敲锣打鼓庆贺吗?
她不冷不热,“您是?”
第863章 葬礼在中心会馆举行
女人微微挑眉,似乎是不太高兴林辛言对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