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是革命性的,之前我们谈过。如果这事成功,对公司是不可限量的,哪怕有暂时性困难,也会因为革命性模式改变未来。”苏清越说,看向焦克俊:“而且互联网公司本来就是轻资产,如果人都走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语罢。
刚才的那种失望和心惊,慢慢消失。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放弃,那就会成为业界笑话。
同时也无法向这些兄弟交待,向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交待。
下一刻,他刚想继续说,焦克俊却忽然截住他。
“清越,道理我都懂,可我要告诉你的是,”他说:“公司必须节流开源了。在这种情况下,可能连你的研发成本和未来的营销费用,全算上可能也只有两三百万的空间,你是做市场出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苏清越点头。
这才明白,刚才焦克俊先不说撤资,而是说七彩的深层原因。
并非因为可怕。
而是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对他和焦点的重要性。
可华络一年单个项目的营销费用都是几千万起步。
市场上任何一家公司起步的营销费用,都在千万级。
而他们手里的,包括研发费用在内,也不过两三百万。
如何竞争,怎么竞争?
这就是一步死棋。
看着焦克俊犹豫的神情。
想起陈峰的话:这是一条不归路,极其阴暗、痛苦、没有尊严、没有生活,可一旦成功,又是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畅快。
苏清越以为自己会无比绝望。
可没想到的是,下一刻,斗志反倒占了上峰。
自己继续问道:“好吧……最多能给多少钱,多少时间?”
“三百不到……”焦克俊叹了口气,“而且需要分批到账,这其中还包括团队的研发成本。”他说,在办公桌后揉了揉眉毛,看向他。
说不清是希望他答应。
还是不希望。
总之目光矛盾复杂,带着求助的意味。
想想他们之间的承诺。
想想自己还有退路吗?
放弃不是撤退,而是毁灭。
下一刻,苏清越终于咬牙,说道:“我干!”
他语罢,李霖和高岩海愣住了。
看向他。
前者说:“你能干得了吗?两个月,带着一帮新兵,还有个老油条!”
后者说:“你在开玩笑吧?”
“第一,田之中不是老油条,他保守、稳重、忠诚而且负责;第二,他们是新兵,但他们不是傻子,我这个项目恰恰需要,没有老观念的人,这点我相信他们!”苏清越一字一顿的反驳李霖。
又对高岩海强调:“第三,就是要以小博大,如果模式真的好,那么我就有信心。而且我是专业营销出身,办法比困难多。”
他语罢,李霖和高岩海愣住。
陈婷露出欣赏的目光。
焦克俊这个时候终于面露一些希望之光。
认真的说道:“清越,那就拜托了!”
“嗯。”苏清越认真点头。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这个决策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做。
不管面临的是刀山,还是油锅。
要冲!自己第一个冲!
第二百五十六章 独自承担
他想过要尝试一个新模式,做一件别人没做过的事,当然很不简单。
对可能会遇到的沟坎,也有心里准备。
可撤资这件事,还是有些超出预想。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他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自己对不对。
可当看到死亡角落的兄弟们,还在认真忙碌着。
却又立刻下定决心。
就算为了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要怎么跟他们说,时间缩短,预算不够呢?苏清越心里犹豫着。
往办公室走。
身后的陈婷随口问:“你不回家吗?”
苏清越笑起来,回道:“我陪兄弟们。”
语罢,他回了办公室。
已经想明白,不能这么晚和大家说这个事。
一来、这个事很敏感,一旦说了,会非常影响团队向前的冲劲。
二来、大家都在加班干活,贸然打击已有的进度,是非常毁坏积极性的。。
基于上述两点考虑,苏清越觉得会要放在明天开。
而且要调整信息的释放度。
不能和盘托出。
沏了杯茶,望着窗外的风景。
平京的夜色很美。
月亮罕见的从云层绕出,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屏幕上。
他在电脑上敲出问题:在没有广告投入的前提下,如何让一个品牌名声鹊起?
开始列出已知条件。
像做数学题那样一步步的推理,试图找出最优解。
苏清越赫然发现无论如何都很难。
这和他以前在华络遇到过的不完美,是不一样的。
这次他遇到的是根本无法成形。
所有已知条件都不成立,现在却要得出必须成功的结果。
这就相当于做一道数学题。
凡符合题设的所有情况,都不能得出真命题的结论。
可现在自己却要让它成立。
也难怪刚才自己说完,李霖和高岩海都一副不信任的目光。
把周子友叫进办公室。
后者进来的时候,主动给他带了杯茶。
“子友,你这么考虑这个问题。”苏清越说:“有可能,我们的市场预算,不足五十万,你怎么做?”
“不……不足?五十万?”
周子友瞬间瞪大眼睛,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说了好几个不足,直到看苏清越非常肯定的目光。
这才意识到,老大没开玩笑。
思考片刻。
周子友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我觉得首先论坛热点,另外少量新闻辅助。”
“还得有别的,你想办法处理。”
“明白。”
周子友点头,没有说半句,这怎么做,连个为什么会这样都没问。
这是苏清越最欣赏他的一点。
正想着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回头看看他。
像有什么话要说,苏清越问:“怎么了?”
“老大,做事不容易,您辛苦了。”周子友他叹了口气,安慰他。
知道他的好意。
苏清越笑起来:“说什么呢,我什么事都没有,赶紧去做吧。”
“明白。”
周子友点头,这才离开。
又过了十二点,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
苏清越发现今天比昨天晚了快一个小时。
出门的时候,和田之中说:“明天上午我们开个会。”
“好的,”田之中点头说道:“正好计划也马上出来了,基本的时间都确认了。”
听他这么说,苏清越稍稍提气,问道:“多久?”
“三个月,肯定出来了。”
田之中说,大家走出大厅。
街面上的人少了很多。
苏清越特地嘱咐连筱雪和宁澄,到了家务必要在群里说一声。
接着想了片刻,又跟道:“还有记下车号,发到群里。”
他语罢,看大家一个个打上车。
最后只剩他和田之中了,把后者送上车。
车门敞着,苏清越最后说:“田老师,可能时间还要再往前赶。”
“还要再往前?”田之中愣住,解释道:“我这个速度就已经很快了。”
“我知道……”苏清越本来想说话。
可车门开着,司机回头看看他们。
想想时间也不早了。
苏清越说道:“明天再说吧。”
“行。”田之中点头。
看他离开,苏清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赫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难处说出。
所有一切都要他自己扛下。
瞬间觉得很累,本来想要走走。
可阿眸还在家,只好打了个车回去。
夜晚车速很快,把窗户打开,让凉风吹着自己。
竭力让自己把思绪放在解决问题身上。
路过烤肉摊的时候。
忽然觉得想喝两瓶。
他提前下了车。
要了几十串肉和一包啤酒。
拎着往回走,进门便看到广哥也正喝。
两人相视而笑。
广哥脸上带着喜庆的意思,明显是高兴了。
苏清越问:“你这有喜事?”
“嗯,小玄又发了两张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段视频。”他说,拿出手机,指指并不太清晰的屏幕:“我已经当成壁纸了,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话到这里,他笑起来,又说道:“而且我和空空网,谈的差不多了,基本就是你说的那些条件。”
“他们可以?”
“没问题。”
“太好了。”苏清越笑起来。
指指屋里,广哥点头。
先回了屋子,已经一点三十五了,阿眸还在。
见他回来,这才把手机关掉。
淡淡的说了句:“睡吧?”
“我和广哥在外屋吃点东西,说点事。”苏清越说。
“你这么晚回来,还要喝酒,喝到几点啊?”
“一会儿就睡,我又不出去。”苏清越说。
他本来想和阿眸,说说今天的事。
觉得这像是个重担。
可她那瘦弱的肩膀。
苏清越忽然意识到,她不该承受这么重的担子。
不该让她如此担忧。
想了想,只好忍住了,哄了哄她。
这才出去和广哥坐下来。
“这事做得差不多了,就过去吧。”苏清越说。
“哎,还不一定呢,”广哥摇摇头:“事情只要一天不落定,都不算。”
“你俩聊了吗?”苏清越问。
“没有,她还是拒绝。”谈及和小玄姐,广哥叹了口气。
苏清越只好叉开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谈及注资。
苏清越提醒他:“但你记住,无论他们的条件多诱人,千万不要签对赌。”
“对赌?”广哥愣了一下,立刻回过味来,说道:“一个玩家网站,哪来这么大经济价值,肯定不会的,你放心。”
“这种协议,违背公平原则,”苏清越说:“任何投资,怎么可能只赚不赔?要投资,就必须接受风险,否则干脆存在银行好了。”想起焦点的情况,苏清越喝了一口闷酒,叹了口气。
看他有心事。
广哥问:“怎么了?”
苏清越本想说说自己的情况。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不一样了。
接触到商业机密的层级也不一样。
随便乱说,是会影响公司运营的。
哪怕是面对广哥,也一样。
最后,他只好揉了揉眉,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太累了。”
语罢,端杯。
两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苏清越更加理解陈峰说的那句话了:一切都要自己承担,没人能帮你,精神压力巨大。
第二百五十七章 螺狮壳里做道场
那天晚上和广哥一直喝到三点半。
从宋小玄聊到公司,最后是天南海北。
苏清越发现,到最后自己竟然忘了工作。
虽然没有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可还是很解压。
期间甚至不知道聊了一个什么笑话,两人全都狂笑不止。
直到把阿眸吵醒,走出来,瞪着他们。
苏清越这才猛地醒酒,赶忙回屋睡了。
不记得晚上做过什么梦。
反正第二天早晨醒来,压力虽然还是有,却已经能平淡对待了。
看看表已经早晨七点二十五了。
只睡了四个小时,却无比精神。
洗漱了一番,穿上衣服刚要走,回头看阿眸已经睁开眼。
“要不要给你买早饭?”苏清越问。
“苏清越,你因为工作,回来晚也就算了。但是喝酒到三点多,也是为了工作吗?你和广哥什么时候不能喝,周末怎么喝我都不管你……”阿眸背身躺着,把昨晚忍住的情绪发泄出来:“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等了你一晚上了,你回来就去喝酒。”
啊……
听她如此说,苏清越忽然僵住。
本来想说,昨天自己实在是压力有点大,想要喝点。
可想了想,却又不能和阿眸说这些。
忽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最后只好赔礼道:“我错了,下不为例。”
“你自己看着办吧,每天等到你这个时候也就算了,你自己的身体也不要了?”
“以后早点休息,不要等我。我没事,事情刚展开比较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哼……”阿眸气呼呼的。
眼看要赶上堵车,苏清越还是坐下来,耐着性子,哄了她一会儿。
最后他保证绝不食言。
离开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想着肯定会错过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