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茶。
田之中敲他的门进来。
“下雨呢，要不要去楼下，待会儿。”他说：“凉快。”
“行。”
两人说着离开公司。
苏清越知道，说什么对产品有信心，对模式有必胜的信念，都只是说说。
自己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
一个全新的模式，必须要面对市场、面对玩家才能证明是否真的可行。
尽管大家已经尽心了。
可结果谁知道呢……
电梯的轿厢里，他俩谁都没说话，又互相知道心事。
出了大厦门，站在玻璃钢遮棚下方，凉风袭来。
大雨滂沱，夏天的清爽顿时吹散了紧张。
田之中递给他一颗烟，苏清越注意到烟盒是黑色的。
繁体字写着：兰州。
“我朋友刚从那里回来，给我拿了一条。”他说，给苏清越点上，“这烟不错，反正我是更喜欢烤烟型，不太习惯混合的。”他说着，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目光忽然恍惚起来，又道：“我怎么觉得这像考试。”
“那充其量就是个摸底，还没到高考呢。”苏清越笑。
苏清越说，吸了一口。
烟都没进嗓子，便强烈地咳嗽起来。
田之中笑，说：“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学会。”
“我一直觉得有些东西，放松一下就罢了，上瘾太伤身了。”他说。
“喝酒伤身吗？”
“又不是天天喝。”苏清越笑起来。
抬头向上，发现不止焦点亮着灯，十一、十二、十四层也亮着灯。
他知道，那是蒋立所在的地图公司。
都够辛苦的，苏清越想。
田之中这时也向上看：“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也经常加班。”
“今天好像有点特殊，以往十一二点也就没人了。”苏清越说。
“我那次听说，他们这里工资不太高。”田之中说。
“技术性不强，创意没有，工资肯定不会高。”苏清越说，又补充：“任何僵化和机械的工作，未来都有可能被电脑替代……”这些都是他听了蒋立说的话，想到的。
田之中听着他的话，也不由得点头。
两人又抽了口烟。
苏清越把烟掐灭，田之中又点了一颗。
很久没有话说，他们只是那么站着，无声胜有声。
那是战斗过后的心有余悸，彼此都不想打扰对方难得的放松与平静……
听着雨声。
快两点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
刚出电梯，就听到楼道里几个开发的人正议论。
“真没想到，这个是王欣杰做的吗？我们用了这么久都没有解决，何况他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他说：“我是不太信的，但之前我的电脑确实玩不了，进入游戏后像幻灯片一样。”
“整个任务、活动、系统开放的节奏和时间分布挺合理的！你说真的是那个客服做的吗？”另外一个人说。
“不是人家，难道是你啊？”高个子的开发人员说话了。
苏清越听着，和田之中相视一笑。
两人一见他们，全都展露罕见的笑容。
和之前的态度，孑然不同。
其中一个很客气地叫道：“苏总，田老师！”
苏清越点点头。
田之中笑了一声，“怎么不玩了？”
“出来口根烟，待会去体验一下国战！”瘦子解释。
其余两个人看表。
他们的神情很真诚，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
苏清越都没想到一个活动，这么吸引人。
他记得说话这人，是第一研发中心的一个组长。
好像是叫：王晨。
之前，一直在各种场合瞧不起他们的项目。
今天这种热情，让他有点不适应。
不过还是互相给了个面子，寒暄片刻。
大家一同往回走。
苏清越回了办公室，坐下来。
发现测试的各种建议，正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很多细节和bug，是他们此前没发现的。这些开发人员，确实是很厉害。
这一点苏清越承认。
但并没大的技术问题。
对于具体的收费模式，争议还是比较大。
有些人提出来，这样的收费模式，是破坏游戏公平性。
有些人则认为，这样的模式非常好，反倒是提升了游戏性。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两极分化虽然严重，可大家其实玩得乐此不疲。
最令苏清越奇怪的是，李霖和高岩海评价也比较正面。
前者提了一点建议。
后者则在群里问：“那个一国势力太大，另外两国自动结盟的想法很好。”他说，又发文字：“我要见见这个人，这个设定太聪明了。”
“欧阳！”苏清越回，又介绍：“就是之前昏倒的那个小客服，估计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高岩海发来个笑脸：“我这么不在乎别人死活吗？”
屏幕上王大兴头像闪烁着，点开看，对方先来发竖大拇指的表情。
又发信息：“苏总，以后你们的需求，我会给最高优先级。另外你们有些ui，还是不够好。上线之前，我给你们再调整一次。”
苏清越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
这个时候焦克俊在群里说话了。
“行政定一下夜宵，今天全公司见者有份！”
看到这些，苏清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但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苏清越明白推广还没有启动。
下一步，就是高考了。
行政送来今晚的夜宵。苏清越走出办公室，要和“死亡角落”的兄弟们一起吃饭。
这个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高岩海问：“谁是欧阳？”
“这里！”王欣杰语罢，伸手一指。
高岩海瞬间怔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机。
拍了下欧阳，说道：“兄弟，厉害！”
“那必须的，高总。欧阳可是我们客服部出去的精英，能一样吗？”有人插话了，是客服部的部门经理，满脸堆笑，像在说欧阳是他培养出来的：“欧阳，你这可算把我让你做的《客服简报》都用上了……”
听他们说着，欧阳脸红了。
苏清越注意到，李霖还没出来。
行政把一份份吃的，发给大家。
那个死亡角落，充满了朝气。
田之中也成了大红人。
苏清越见状笑起来，拿了份夜宵，回了办公室。
第二百六十三章 希望和压力
凌晨，测试暂时告一段落。
一些年轻人却不愿意走，依然坐在电脑前，沉浸在游戏中。
内部临时测试反馈群，不断有建议和信息进来。
欧阳抓紧做记录。
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写出总结。
王欣杰也一直盯着这些信息，做出判断。
每个人不同的是分工。
相同的是投入的状态。
大家都没有一点疲劳的意思，苏清越知晓这就像一场考试，总算有了阶段性成绩。
兴奋的同时，情绪想停留在这个瞬间。
可惜人生是不断的考试，产品上线是一次大考。
内测距离真正的产品上线，还很远。
在华络，在其他公司，这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工作。
但在此时此刻的焦点不一样。
仅仅就这一丝光亮，就能让整个焦点温暖。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来不及管未来还是否有其他的危险……
苏清越心理明白，也理解。走到死亡角落正中，拍了拍手。
环视众人，认真地点点头。
感谢他们的努力，然后说道：“各位，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如果有事情去忙，不用来上班，没事的也不用太早来。好好休息，兄弟们辛苦了。”
有了他这句话，众人这才停下手头的工作。
再看表已经快五点了。
看着他们纷纷关机，收拾东西，往外走。
苏清越想，这次测试给了自己信心，更难的推广工作要提上日程了。
这段日子他没少和周子友对方案。
可对来对去，因为资金，所有的方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其实任何方案都是浮云。
这和他在华络的时候，孑然不同。
苏清越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自己不怕运筹帷幄，也不怕冲锋陷阵，关键现在的问题是战场都去不了……
他想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打上车。
已经五点，远处的天边已经泛出冷蓝的颜色。
路灯也已经暗下来。
空气潮湿凉爽。
周子友最后一个上了出租，说道：“老大，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苏清越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道：“明天下午咱们开个会，咱们先谈谈方向和感觉。还有最近遇到了什么难处，都说出来，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放心吧，老大！”周子友点头。
见他离开，苏清越又把同样的信息，发给了刘宇明。
往回家走。
他很享受清新空气拂面的感觉。
最后他在学院路口就下了，他决定走回家。
路边还没什么人。
走在路上，苏清越想，这一仗必须成功。
带枪投降，是最大的耻辱……
苏清越握了握拳头。
看到路边环卫工人正紧张忙碌。
昨晚下的雨，已经慢慢变干。
他在城隍庙给阿眸买了早点。
出了门，在路口拐弯。路边粉灯早就关了，“巴黎春天”里面出来两个人。
衣着光鲜，上了一辆粉色跑车疾驰而去……
路面没有烤肉的味道，只有雨水的清新。
家门口的状元饼刚开。
进了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困。
听到声响，阿眸立刻坐起来，第一句便问：“怎么样？情况？”
“下面就是市场了。”苏清越说。
“就是说没什么大问题了？”阿眸担忧地问。
没有应她的话，苏清越感觉到她很精神，问道：“一宿没睡？”
“你不回来，我总是睡不踏实，一晚上醒好几次。”阿眸坐起来，说道：“真不容易，总算是到你的主场了，”她说：“我到时候先给你们做个专访如何？”
“是啊！”苏清越说，回头看看阿眸，“你不再睡会儿？”
“我看你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阿眸诧异地问。
苏清越没回应。虽然一直鼓励自己，但是思路完全不清晰，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先洗漱了一番，然后上床。
刚躺下，阿眸便关心地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有，能有什么问题？”一天一宿的困倦瞬间袭来，苏清越的话忽然变得无力。
“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仅此而已。”苏清越说着，也说不清楚是在梦里，还是在清醒中，总之下一刻他便没了知觉，没有黑暗，只有梦，不停地循环。
全都关于推广。
梦里，他一会儿找找何存西，一会儿找找叶落，要么就是去找别的什么人。
但效果和现实一样，都不好。
焦点的影响力小，单纯的靠这些，是不可能的。
小病靠医生，大病靠自己。要想别人帮你，自己必须坚定信心和方向。
隐隐听到阿眸说：“我去上班了。”
自己似乎回应了一声，再睁眼已经九点半了。
可困倦之意，还是缠绕着他，于是又继续睡。
没想到还能接到上一个梦。
但内容是一样的。
外面已经响起了鸟鸣和知了的叫声，阳光从窗缝中透进来。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要把这段日子的疲乏，全部清除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还想继续睡，可必须起床了。
洗了个热水澡，激活了一下自己。
重新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广哥也往外走。
两个人边走边聊。
他问苏清越：“你那个事怎么样了？”
“过瘾！”苏清越笑起来。
“产品没问题了？”他问。
“问题不大。”苏清越说，把门反锁了。
一出门太阳高照，热气袭来。
阳光总在风雨后。
院子里没有出租，他们往外边走边聊。
广哥去到小卖铺买了盒软中华。
苏清越笑起来，说道：“你这鸟枪换炮了。”
“现在a轮已经没问题了，甚至b和c轮都等着咱们了。”他笑着说：“烟升升级，不算骄傲吧？”他说着，递给苏清越一颗。
后者没接，说了句：“我还是别抽了，嗓子不舒服……”
广哥说了一句：“有个小事和你说一下，我想阿眸过来帮我。做网站的首席内容官，之前一直没敢提。而且你和阿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