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都在行业年会的论坛。
听比如硬件厂商的讲话,有关未来的技术进步。
苏清越觉得那个时候竞争会更加激烈。
如果不及早进入第一梯队,恐怕只有被淘汰一条路。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中午吃饭,感受到他内心的焦急,也明白姜正尚连续动作的厉害之处。
岳临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你的任务是管理好公司,我的目标是服务好大家。”他说,想了一下,又道:“我有个朋友在海边开了个私人会所,找个时间咱们去坐坐吧,放松一下。”
知他是好意。
苏清越最终答应,又道:“岳总,咱们的融资要抓紧了。”
语罢,吃了饭,便去找陈峰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失落的陈峰
午后的天涯。
碧空将公路一侧的海,染成蔚蓝色。
从远处看,海与天在天涯尽头交汇。
苏清越从酒店出来,特意问了问服务生陈峰说的地方在哪。
对方送了他一张地图,指给他现在的位置和要去的地方。
清晰明了。
让他忽然想起焦点楼上的地图公司。
据说他们的技术日渐成熟。
如果这样以后可能就不再需要问路了。
看看表,时间足够,苏清越决定走着去目的地。
顺着临海小路向前。
虽然是午后,阳光略微强烈。
但高耸的椰树遮蔽了一部分阳光,配合微微的海风,让人时时刻刻感到凉爽。
视野中有人在沙滩上追逐打闹。
天空不时有带着广告的滑翔机飞过。
他继续漫步向前。
大概知道陈峰为什么找自己。
绝不仅仅是叙旧。
可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
不知该怎么回应他。
往前走,陈峰和他约好的地方,在一处安保严格的临海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
苏清越给陈峰打电话。
时间很短,一位穿旗袍的漂亮女人,出现在视野中。
像从海中走来。
跟她进小区才发现,那不过是因为她们距离沙滩太近了。
又有光的折射。
导致看起来场景很浪漫。
女人从始至终没说什么话。
只问了一句:“您是第一次来吧?”
“对。”苏清越回。
“下次来可以提前电话我们。”她微笑着说。
领他穿过小区,走到最靠岸边的那栋白色别墅里。
门头挂着简单的白色招牌。
只有一个楷体的字,印着:茶。
走进去,影壁墙供着茶圣陆羽。
屋子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红木的座椅在其间,提升整个茶舍的档次。
厅堂挑高至少三米五、六。
女人领他上楼。
旋梯台阶舒缓,扶手也是红木的。
苏清越发现这里只有两三个包间。
陈峰在最里面的一间。
他走进去,阳光袭来。
从磨砂影壁墙,见阳台的门开着。
屋内有两个书柜,上面是线装书,茶台没有用。
陈峰在露台。
正将一壶无味的茶,倒入垃圾桶,又泡上新的。
女人很自觉,关上门离开了。
见他进来,陈峰笑起来,问道:“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好找?”
“非常好找。”苏清越微笑解释:“酒店服务生帮我在地图上,标注了我和你的位置,瞬间什么都清晰了。”他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服务生,指路指的这么好。”
苏清越语罢,坐下来。
露台座椅是铁艺的。
一个简单的玻璃桌台,上面有个茶台。
陈峰难得休闲。
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
白色的跑步鞋。
本来是应该精神的,可苏清越却隐隐觉得他有些疲惫。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随口寒暄着问:“您什么时候到的?昨天晚宴没看到您。”
“我六点多才往这里走,下飞机已经九点了。”陈峰说,先润壶,又把茶叶放进去,说道:“尝尝,这是我回川府,小宋给我拿的。峨眉的小叶苦丁,很便宜,但是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他说。
上手沏茶,第一泡倒掉。
苏清越问了一句:“小宋?”随即想起来是宋睿礼。
陈峰这个时候也点头称是。
又道:“他现在公司做得不错,项目一直往前快速推进。”说:“以前业界论坛总传,小宋和咱们华络很多人关系不好。又说他背信弃义什么的,还传我和杉木资本不合。说得就像真有这回事一样。”
陈峰语罢,给苏清越看茶。
茶盏稍烫。
苏清越放了放。
总觉得陈峰提起宋睿礼,有一丝羡慕。
他这才意识到,昨天陈峰应该是和宋睿礼一同到的天涯。
这个时候陈峰又道:“清越,你最近怎么样?年会应该有动静吧?”
“肯定有。”苏清越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陈峰大概是因为心情,没有察觉这一丝微妙回应。
他感慨起来,说道:“岳总投你,大概是他这辈子干得最值得事,只用了三千万,还不是美金,就换来了上桌的机会,”他说:“漂亮!”又道:“现在别提我有多羡慕你们了”
听他说,苏清越笑了笑。
后者又继续:“你、岳总、正尚、三枪还有小宋,不管你们谁,都已经在各自的领域上桌了。”话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幸福啊!其实这才我最喜欢的生活,而不是现在,我看着都着急。”
他语罢,自我解嘲地笑起来。
苏清越从中感到一丝落寞。
想了想,跟道:“老大,其实您现在干也不晚”
“但是路径就不一样了。”陈峰说:“因为桌子已经被你们这些公司占住了强上未必是个好买卖。”他感慨,又道:“所以我就是出来,也得先想好了。”
他说着,苏清越点头。
意识到陈峰有自己的无奈。
接着两个人又聊起来,一些认识的人。
但谁也没提郑三枪。
过了一会儿,苏清越拿起桌上的茶点。
陈峰介绍:“对,尝一尝,他们做的抹茶小饼干,非常好。”笑起来,又说:“清越,我和你说过,我一直希望你和正尚联合。因为你们两个人是华络最有希望的,和则利。”
他语罢,苏清越没说话。
继续喝茶。
陈峰这时又道:“大家没过不去的沟坎,只是论坛胡乱传话。”他说,其实心里清楚,每句话都是真实的,又道:“我真心建议你们两个,别太把论坛的话当回事。你要是同意,我把他叫出来,”陈峰最后说:“渡尽劫波兄弟在嘛”
苏清越觉得,陈峰想要缝合关系。
并非姜正尚的主意。
而是他本人和衡平资本都希望如此。
心中暗叹,但选择了沉默。
最后陈峰追道:“就真没挽回的机会。”
“老大!”苏清越说话了,“这件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们现在争的是行业第一梯队的位置。在多个领域,我们都面临同态竞争。”他说:“每个人都以为我们是简单的私人恩怨,其实真的不是”
他一句话,陈峰怔住。
沉默良久。
苏清越以为他会感慨大家的变化。
却没想到,他却说:“清越,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他笑起来,举起茶盏,“原来你早就看到了这些。你的商业直觉,甚至在我之上了。”他说,又连道了三个好,最后才又感慨:“羡慕你们,都找到了方向”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关乎目标关乎命运
露台之上,海风轻拂,伴着阳光。
温暖而舒适。
苏清越端起茶杯,轻吹几下茶汤。
茶汤清澈透明,呈淡绿色。
以唇轻触杯盏边沿,叩了一口。
茶汤发苦,但没有涩感,苏清越喝下后,又觉咽喉甘甜。
想起小的时候,父亲便喜欢喝苦丁。
有一次,他争着抢着尝了一口,只让茶汤在嘴里过了瞬间便吐出来。
现在他理解了,
觉得这种苦的回甘,到咽喉的时候,会迸发出来。
如同烟雾,慢慢蔓延。
陈峰这个时候也喝了一口。
又给他斟上茶汤,问他:“感觉怎么样?”
“好喝,它这个味道,苦中有回甘。”苏清越回道:“不过要是总喝,也有问题,毕竟这种味道太浓烈。”他说,觉得是抹茶的茶点,增加了苦味。
“我父亲一直特别喜欢喝这个。”陈峰笑,又道:“小的时候,我也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个。直到这次陪他去美国,见他还是不肯放,我自己便也试着喝起来。奇怪的是,竟然变得不那么难喝了。”
“因为你学会了品。”苏清越说。
这其实是爷爷教给他的,告诉他味道需要用不同位置感受。
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
于是苏清越又补充了一句:“只有学会了品,才知道苦尽甘来的真正含义。”
语罢,两人又继续闲聊。
天南海北的,聊起来以前的老同事。
说起师帅,自从去了芝麻开门便开始如鱼得水。
没人谈及他和王熙的事。
不过据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王熙已经成为人母。
有人说贾乃祥现在又和一个女记者好了。
远处,沙滩人在游玩。
不时发出欢声笑语。
手机响了。
低头看号码,发现是岳临岛,苏清越接起来。
只喂了一声,岳临岛便道:“清越,晚上有时间吗?有个私人聚会,咱们一起出席比较好。”他说,电话那头稍微有点吵闹,明显有人在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得出来是一男一女。
“没问题。”
苏清越回。
他猜想和融资有关。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是有约定的。
岳临岛负责融资的前期工作。
差不多了,再叫苏清越。
不知道他找了谁,之前也没说。
“何家华何总你有印象吗?”他问,又提醒:“以前临岛软件投资人,七彩和焦点也是他投的,我们在Gayoung上见过。”
“他喜欢书法?”苏清越说。
立刻回忆起来,一个老人。
用笔和结字在随性中,多了一份严谨和规整。
不过通体的结构,又似乎有问题。
他想着,岳临岛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说:“没想到你还记得,那太好了。”他说,又解释:“今晚还有刘天俊以及他的几个朋友,咱们就在何总自己的度假别墅里,小聚一下。”
“行。”苏清越说。
“刘昊说他再过一个小时去酒店接你,没问题吧?”岳临岛回。
“没问题。”
苏清越回,岳临岛那里不一会儿又热闹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挂断电话。
陈峰又倒掉泡过的茶叶,换上新茶。
大概是听出来苏清越今晚有约。
所以陈峰和他继续喝茶,直到苏清越离开,他并未挽留。
只是说:“清越,那我们平京再见。”
送苏清越到门口。
走出门口的瞬间,苏清越又回头看他。
想起只是在不久的昨天,陈老大还在给自己讲黄金时代,可现在自己却觉得他有些迟暮,像是被什么羁绊住了步伐。于是再次和他握手,说道:“老大,黄金时代没有您,没意思。”
陈老大微笑着点点头,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担忧,有落寞。
欣慰的是:华络自己的部下、兄弟,都已经成为了行业中坚力量。
担忧的是:苏清越和姜正尚的关系,曾经的兄弟如今反目成仇。
落寞的是:自己已经不在舞台的中央。
对于陈老大这样的人来说,生活的意义就是向他人自己的魅力。无法忍受别人忽略他们的日子,哪怕是嫉妒和争议。
这也是当时陈峰喜欢苏清越的理由。
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苏清越当然明白,所以才有这样的告别语。
任何一个尚可一战的球员都不愿去做教练的工作。
他是有雄心壮志在黄金时代的拼杀的人。
往外走,时间渐渐晚了。
不过天涯的天色,还未被黑暗吞没。
到了酒店,他稍微休息了一下。
接到刘昊电话,便下了楼。
一辆橙黄色的兰博基尼停在楼下,苏清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还是刘昊拍了拍驾驶位的门。
喊了他一声。
才发现他,注意到是江海的牌照。
随口问了一句,“你开车过来的?”
“怎么可能?”他笑起来说道:“这种跑车很难长时间驾驶的。因为我们经常过来度假,所以就放了一辆在这边……”他说:“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