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文嫔娘娘的手艺,本宫吃不起!”话落,她又看向其余众人,“怎么?你们觉得本宫是虎不成?一个一个怕我作甚?”
“不、不是!”其中有一个女子战战兢兢的轻轻出了声,“入、入宫前,便、便有人说殿下武艺高强,倘、倘若咱们不听话,惹得殿下不快,殿下便会打人的!”
那声音极小极小,加之带了一丝难以掩藏的惧怕之意,莫名就将楚知南逗乐了。
她将眸光落在了那个女子身上。
那人瞧着约莫才及笄,着了一袭粉色夏衫,加之她肤色白皙,身材娇小,粉色衣衫竟衬得她白里透红,娇小玲珑。
低头嘟嘴的样子,刹是可爱的很。
关于楚珏澜的那些妃嫔,楚知南从未上过心,唯一有印象的便是罗雯珺。
此人上一世与楚苒苒是好友,是以她记得。
但关于眼前这个女子,她却是无半点影响的。
楚知南自幼生于皇家,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加之自幼习武,眼神又比寻常人要犀利得许多。
那女子只觉着头上有一道异常炙热的视线,盯的她大气都不敢呼一声。
旁侧更是有妃嫔因她之话吓破了胆儿。
这小姑娘,简直单纯得很,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头说。
楚知南观察了片刻,发现竟是无人替她圆半句话,便大概知晓了她在这些人里受不受待见。
气氛再一次的僵过后,终是又听得楚知南再次出了声。
“你是谁家的姑娘?”
竟问她家里了?
女子头皮发麻,下意识朝楚知南跪了下来,“殿下赎罪殿下赎罪,方才我说的都是胡话,殿下若生气尽管同我发,万莫要牵连我阿爹阿娘,我阿爹阿娘是无辜的,从未教过我此话,我是从别处听来的!”
楚知南“……”
这小丫头也不知想了甚。
“我?”楚知南唔了一声,“你在陛下面前,也是自称‘我’?”
“我、不……奴家、奴家还未见过陛下,不知、不知在陛下面前如何称呼!”
连奴家都出来了。
若是楚知南没眼花,都见着了她额头上有了汗珠。
不知她紧张个什么。
“起来!”楚知南凤眸微眨,情绪无波无澜,“本宫不过问问你是谁家姑娘罢了,如实回答便是!”
她几乎要哭了,生怕楚知南会发罪,下意识往旁边得女子看去,那女子接受到她视线后,反倒皱眉移开,恍若未见。
楚知南是瞧明白了的。
她看向那女子的眼神带着巴巴的求救之意。
见无人可求救,女子便只得老老实实道,“回殿下的话,奴家是安城县令之女,因在家中排行第四,我爹便唤我四娘,卿四娘!”
“县令之女?”楚知南皱眉。
县令皆为七品,一个七品县令之女,如何会被选入宫中为妃?
卿四娘显然也要哭了,“奴家、奴家去年来京城姑母家玩,正缝画师为表姊画画像,姑母见画师画技好,便叫画师顺带替奴家画了一副,不想、不想误入了宫里,被太后娘娘选中入了宫!”
这话听来多少有些漏洞。
“是么?”她将信将疑,“罢了,你无需得如此紧张,本宫不是随意问问罢了!”
话罢,她挥手,“你们玩罢,本宫回宫了!”
话落,抬步越过众人身侧,走至卿四娘身侧时,她忽然又顿住了步子,看向她,“你说你未见过陛下,可是想见见么?”
卿四娘显然未料到楚知南会说出此话,当即一愣,下意识抬头与她四眸相对。
那眼睛圆溜溜水汪汪的,还真是可爱的紧。
“啊?”想比她这小白兔一样的眼神,楚知南的眼神却深邃犹如深潭一般,叫她下意识再次移开眸子。
楚知南笑了笑,未等她再说话,带着景如便又走远了。
她方才故意在那些妃嫔才人面前贬低了罗雯珺,想来罗雯珺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要被孤立了。
第224章 希望你好好的
待得走远,景如回头看了一眼,而后追上楚知南步伐,贼兮兮说道,“殿下,方才那个才人我见过几回了!”
“哦?”楚知南甚是好奇。
景如跟在楚知南身边这些日子,自然看得出来她对什么有兴趣,对什么没兴趣,比如方才那卿四娘,她便笃定了楚知南对其产生了几分兴趣来的。
是以,才将自己所知晓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她是位才人,加之陛下都怕是不知晓还有她这个人,娘家出生又与旁人比不得,是以处处受人欺负得!上回她的侍女去御膳房拿饭,御膳房那些奴才还特意给了些剩下得,平日吃穿用度也都是一切从简!可欺负人了!
上上回那位才人病了,想要熬个粥,御膳房极不乐意,还是我出面叫御膳房给做了一份呢……反正,这种事儿多不胜数!”
“是么?”楚知南眼眸微深。
“是了是了!”景如应声后,又叹了一口气,“我跟景微能做殿下您的奴婢,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虽说咱们是下人,但待遇可比许多主子要好多了!”
楚知南未曾接她的话,待得回了长乐宫后,便找密探去查了查卿四娘的消息。
吃晚膳时,消息便传了来。
卿四娘的的确确是七品县令之女,去年来京城探亲,被姑家顶包上的宫里。
原本是瞧上了她表姐,可她表姐已有心上人,为了不入宫,便与心上人私奔了。
于是,这家人为了不违抗太后懿旨,只得让卿四娘顶上入了宫。
算不上什么欺君之罪,许太后要的人,并非是什么身份。
说来这姑娘出身出了差些,倒也是干净的。
不过在这后宫里啊,只要能被皇上瞧上,出身差又如何?
楚知南心中有了底,便吩咐景如,明日早间唤卿四娘一同来长乐宫用早膳。
景如闻言,嘿嘿一笑,一脸好奇道,“要不要奴婢顺带去尚阳宫通知陛下一声,让他一同来用个早膳?”
“怎么?”楚知南眉头一挑,“你喜欢管这档子闲事来了?”
“没有没有!”景如连是摇头,“奴婢不过是随意问问,随便问问!”
如斯,楚知南再未多理会她。
……
第二日早间,卿四娘一听楚知南要唤她共同用早膳,吓得六神无主,连与贴身丫鬟小翠商量到。
“公主殿下不会要问我昨日之罪罢?”
她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等反应过来时已为时晚矣。
导致她昨夜几乎一夜未曾睡好,脑子里一直都担心着此事。
加之今日早间公主殿下身边的一等宫女又亲自来传唤她,不得不叫她更是胆颤。
小翠一样的没有注意。
她身为最下等的小宫女,平日都叫人不待见,在这宫里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贵人。
眼下倒好,竟直接招惹了一个长公主。
长公主是何身份啊,便是陛下都得对其让三分之人。
眼见与小翠也讨论不出个什么来,她便跑去对面的厢房找了另外一位才人。
那才人听得楚知南竟唤卿四娘共用早膳,心里生出了几分妒忌,再见这卿四娘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嗤笑,眼珠一转,替其出主意道。
“四娘,你是我的好姐妹,我自是希望你好好的,这长公主殿下从来不与咱们后宫众人亲近,眼下她竟是指明的要你一同去吃早膳,说不定便是因昨日你惹恼了她,叫她心生了怨意,故此特意想要找你麻烦,说不定,还会找寻个借口,直接将你打杀了去呢!”
此话吓得卿四娘着实手抖脚抖,满面慌张,都快要哭了出来,“那怎么办?姐姐,四娘向来愚笨,不知该如应对,能否请姐姐替四娘出个主意?”
“自然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了!”才人道,“无论殿下如何对你示好,你都莫要信,说不定她就是想引诱你露出个错处来,到时好名正言顺的对你下手!”
卿四娘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竟也觉得有几分可信。
景如在外头等得着实不太耐烦,便喊了一声,“不知卿才人可洗漱好了?”
卿四娘闻言,看向那位才人姐姐,“我得先走了,不可叫殿下久等!”
才人眼眸一深,心里算计着什么,再次叮嘱道,“四娘,你可莫要记吃不记打,别以为你单纯别人也单纯,你要记得宫外之前都是如何说这位殿下的,自来便娇惯惯了的,谁都不能瞧在眼里,便是连皇叔都敢打!”
楚知南的这些光辉事迹的确能叫卿四娘吓得瑟瑟发抖,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而后,匆匆出了厢房,与小翠一同出了宫殿,与景如行了礼。
景如是楚知南身边的一等宫女,的确要比一个小小才人来的尊贵,这礼她也受得起。
盯着眼前的一主一仆瞧了瞧。
二人穿着甚是寒酸,头上连个像样的首饰也没有。
她一思至昨日楚知南将那些首饰匀给她们这些下人分,就真心觉得有了差距感。
果然还是自家的主子好。
不过这卿四娘寒酸归寒酸了些,但好在样貌生得可爱,跟只小白兔似的。
她撇了眼二人,径自带路,“莫要紧张,我们家殿下最是和气了,瞧你在这些妃嫔里过得也不甚为好,只要讨好了我们殿下,日后你便可在宫中横着行走!”
卿四娘心里打着退堂鼓。
都说这长公主殿下脾气乖张,不喜与人亲近,她如斯愚笨,如何能讨好得了?
心中虽是如斯想,面上却不做反应来,只低低诺诺得应了一声是,尽显谦卑。
到得瑶华宫时,那餐桌之前,楚知南与唐柳早已坐好。
卿四娘太后瞧了一眼,而后眸子大睁,满是不可置信。
她、她竟是瞧见天子了?
天子还是位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卿四娘听人说过的,天子样貌清隽,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如今二人坐于一处,加之他又着了一袭龙袍。
那少年,不是天子,又能是何人?
不是天子,又怎敢在宫内穿龙袍?
卿四娘心中波涛汹涌,连是跪地一一行了礼。
第225章 你是个小结巴
楚珏澜并不知晓还有一个卿四娘会来,见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好奇地瞧了眼楚知南。
“阿姐,这是何人?”
在楚知南招呼她平身,再让其坐下的空隙间,唐柳则一脸贼兮兮地与他道,“都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有些女子入宫至死都未能见过陛下一面,我先前还以为他们是他们说的谎话呢,竟没成想真是如此,堂堂陛下连自己的美人都不识得!”
“美人?”楚珏澜皱眉,抬眸扫了眼卿四娘。
彼时的卿四娘已坐在了唐柳身侧。
景微极有眼色地替她布好了碗筷,低头垂眉,不敢看任何人,身子僵硬,显得极其拘谨。
景如见楚珏澜一副疑惑样子,便福身回道,“陛下,这位是卿才人,昨日殿下在宫内偶然撞见了她,因甚合心意,便特意邀来同用早膳!”
“是么?”楚珏澜半信半疑,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姑娘有甚过人之处。
瞧着甚是胆小的很。
连头都不敢抬。
就以他阿姐的性子,能欢喜这种性子之人?
卿四娘此时甚是紧张,紧张到拿筷子都显得兢兢业业。
唐柳是个性子爽快之人,见人直接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笑道,“莫怕莫怕,这里没有老虎,吃不了人!”
她的主动靠近,叫卿四娘的心微微安稳了些。
“我、我不怕的!”
说话间,抬头瞧了一眼楚珏澜。
楚珏澜正一直盯着她瞧,抬眼的那一瞬间,四眸相对。
那双似白兔一般的小眼神,叫楚珏澜为之一愣。
他在宫里见过各式各样的眼睛、神色,却仅有卿四娘的眼睛看着最是单纯与干净。
原来,这宫里还有如此干净的眼神得。
楚珏澜忽然明白,为何楚知南会欢喜她了。
在宫中这等‘污秽’之地待久了,这种眼神,实属罕见。
一瞧便知晓好骗的很。
楚知南吩咐青叶给她布菜,自己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勺粥,而后漫不经心问卿四娘道,“本宫听说,你在这宫里过得不甚好?总有人为难于你?”
卿四娘拿筷子的手一顿,甚是慌张,“没、没有的事!”
瞧她这样子,惧意写在了脸上。
楚知南放下碗,挑眉,“你怕本宫?”
“不、奴家不怕!”卿四娘下意识要站起身来。
她总觉着自己此时坐也不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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