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楼何时见过这等场景?
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男子们一见这个情况,便料知事情不好,正欲要齐齐闹着离开时,不想却来了许多士兵,将花楼给重重围住。
在短短的一炷香功夫内,整个花楼被包围得连只苍蝇都进出不得。
遂州刺史汪庆洪身着官服步入花楼,在众人的巡视之下上了台阶。
厢房外,唐柳已将几个衙役放倒,双手环胸悠哉乐哉地看向众人,啧啧摇头,“你们不行啊,就这身手,一看便知没练过,堂堂府衙衙役,就这点儿底子,只怕来了个稍微厉害些的贼,反而会被全军覆没罢?”
“”众人捂着胸口一言不发。
厢房内,楚知南与伍元魁对视,互不相让。
已有人想在伍元魁面前讨个好,见她一个女子,便直接同其动了手来。
不想楚知南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只看似随意的抬起一脚落在了来人的胸腔上,他便被踢得趔趄后退,最后倒在了桌上,打翻了桌上酒菜,地上一地狼藉。
楚知南神色也正经了起来,盯着伍元魁冷冷道,“冤有头债有主,伍大人你夜里睡得好吗?那白氏可是有入过你的梦,让你拿命来?”
倘若不是她时间急迫,她倒是真乐意同他玩玩的。
她能让唐柳扮作先皇后夜里吓许太后,便也能让人假扮白氏扰得他不宁。
人对自己所做下的错事怎么会没有一点亏心呢?真以为人死了便能一了百了?
呵,实则不然,当曾经所做下的亏心事再被提及时,反而会慢慢生起恐惧,尤其当夜里再梦见时,他便会开始慢慢地因此精神出现疾病。
紧接着,人会恍惚,整日疑神疑鬼。
从内心上,完完全全地将一个人的精神瓦解,让其崩溃。
只可惜,她现在没这个功夫陪她玩。
伍元魁被楚知南的话说得心中一颤,怒气大发,“你到底是何人?”
此话一落,还不待楚知南开口,便见得遂州刺史汪庆洪推门而入,见着楚知南便立时行了君臣之礼。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在场之人听得这个称呼,皆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楚知南,显然充满了不可置信。
“刺史大人来得倒是快得很呢!”楚知南呀了一声,挥手,“免礼罢!”
而后,再看向伍元魁,笑颜如花,“伍大人,这下你可知晓本宫是何人了?”
伍元魁只觉晴天霹雳,原本十分美妙的情绪忽起狂风,而后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公主殿下?这怎么可能是公主殿下呢?
伍元魁摇了摇头,妄想从汪庆洪脸上得到半点错觉,“怎么可能是公主殿下?咱们南燕就你们一位公主殿下,不在那京城待着,来这遂州作甚?汪大人,定是你认错人了!”
汪庆洪原本是京官,曾在京城为六品巡史,后来被调入遂州为遂州刺史。
是以,汪庆洪是见过楚知南的。
当下他端端正正回道,“伍大人,这位便是长公主无疑,不可冒犯!”
从汪庆洪嘴里听到了不容置疑的答案,在场众人脸上皆是色变,由青至紫,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伍元魁仍旧不可置信,呆呆退了半步,“怎、怎么会?”
楚知南轻笑一声,“瞧着伍大人这消息并不灵通啊,本宫如今受皇命前往齐凌押送军粮,这一路,必然是要经过遂州的!”
伍元魁闻言,眼睛下意识地眨了数下,脑子里则想着该要如何应对。
不待伍元魁有反应,师爷与其余一众人立即同楚知南跪了下来,“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多有得罪,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一见他们均已下跪,诸位女子瞧得,也随之而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楚知南依旧笑得清浅,“伍大人,可是要让闲杂人等先退下?”
伍元魁此时哪儿还敢说不?只差恨不得要与楚知南跪下我磕头,闻言咬牙同她们道,“还不快退下?”
姑娘们见此慌忙起身,低着脑袋急匆匆地出了厢房门去。
那几位商贾正欲跟随而出,却又听楚知南淡淡开口,“本宫是叫闲杂人等退下,与你们有何干系?”
几人听得,讪讪回头,“小人以为殿下说的是咱们,呵呵,呵呵!”
“于何贵之事,几位似乎是知情人士呢!”楚知南缓缓起了身,看向了汪庆洪,“刺史大人,不如劳烦你将人带回府衙罢!”
汪庆洪闻言,立时躬身应是,唤了士兵入厢房,吩咐了一声,“带走!”
如此,连伍元魁与师爷在内,一同八人被带回了府衙。
入厢房门时,大家见得这等阵势,吓得连连后退,生怕会因一句话而殃及了自己。
花娘知晓楚知南身份时,更是连连捂着那欲要跳出喉咙的心。
她能感受到楚知南身上那强大到不可叫人违抗的气场,却着实猜不到她竟是堂堂公主殿下。
再仔细回想自己方才可有说不妥之话,反复琢磨方才态度,生怕会因自己的不得当而被楚知南秋后算账。
直到她瞧见那些官兵撤离,这花楼之内再不见半个官家人,她这才吓得连忙扶住了门。
前来寻欢的男子们见此也开始而吵闹起来,大声抗议道,“花娘,这事儿你可得负责任,咱们可是来寻乐子的,出了这等事儿,咱们心里难安得很!”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些小老百姓,忽然来这么多官兵,花娘你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罢?”
“”那些男子因此而闹得不可开交。
花娘心里甚是烦躁,闻言瞪了众人一眼,厉色道,“怎么?一个一个的要给我找事了?不知晓方才的人是谁么?不知晓官家怕是有大动作了?你们再敢闹一下试试,还当真以为老娘这花楼白开这么久了?”
话罢,她白了众人一眼,扇着蒲扇入了后院去。
太惊险了,她需得冷静冷静!
第262章 有备而来
府衙之内,公堂之上,楚知南坐于高位,两侧点了许多火烛,将公堂照亮得犹如白昼。
楚知南曾坐过刑部公堂,这等府衙公堂,丝毫不觉有任何不妥。
公堂之下,伍元魁等人被压于堂下,几个商贾已冷汗连连,生生不敢哼半句声。
伍元魁身为朝廷命官,倒可不必下跪。
遂州刺史汪庆洪则站在了楚知南左侧,唐柳站于她右侧,衙门里的衙役已换成了官兵。
楚知南拿起手中惊堂木无趣地把玩着,先是晾了他片刻,而后再笑着道,“你可知,本宫为何而来么?”
伍元魁脚步有些虚晃,身子险些站不稳,极力替自己争辩道,“殿下,何文贵之事,下官早已将宗卷交给了刑部,所有证据一应俱全,明明是他趁着自己身份为师不仁,如今那人证还在城内,您若不信,大可将人证给唤上来对峙!”
“呵呵!”楚知南轻轻一笑,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只又问道,“何文贵之妻,白氏之事,伍大人可否将具体事宜说得更清楚些?”
伍元魁既能犯下这等大恶之事,便说明绝对不止会做下这一件。
她已派人去查了这些年他所判下的案子,如今只需揪着白氏之事便可让其轻易摘掉头上乌纱帽。
何文贵所说是真是假,她着实还存在了疑虑,但伍元魁瞧着也似个狗官,这手里定是不干净的。
“白氏~”提及这个称呼,伍元魁瞳孔一缩,“回殿下的话,白氏主动勾引下官,又在下官酒饭之中下了药,事成之后妄想企图以此威胁下官,下官秉着公正执法的命令,不想因此妥协。那白氏见奸计不成,便反咬下官一口,将下官推至了风口浪尖之上!”
他说完此话后,下意识去看楚知南表情,见其仍旧只盯着而看,未有半点情绪,心里的慌张更甚,随即再接着道。
“白氏乃是乡野人家的女子,大字不识的几个,也未见过世面,她、她就是垂涎下官身份!”
楚知南将惊堂木放在了堂案上,点点头,很是认同,“也是,那白氏不过是个村妇罢了,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见得知府大人,怎会不产生些心思呢?”
听楚知南顺着自己的话说,伍元魁满是认同点点头,“殿下所言甚是!”
然而,楚知南在他话落下之后便又将话锋一转,“那本宫倒是好奇了,既然如此,这白氏又是如何会识得伍大人你呢?白氏不过是一个山村野妇,自幼未来过遂州,何文贵在城内开了一家武馆,虽说广收门徒,却也一直未与官府有任何牵连!
伍大人,你说白氏嫁给何文贵不足半载,她又是从何处认识了你,甚至、有机会来加害于你呢?不如伍大人你好好将此事经过,来说与本宫听个一二?”
伍元魁的确没想到有朝一日此事会被重新拿出来说,也未料到问得问题竟是如此刁钻。
幸好,幸好他之前有一手准备。
是以,他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先前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而后道,“回殿下的话,下官去酒楼用饭时,在大街上见有男子调戏于她,便亲自上前呵斥了那个浪荡子。白氏知晓下官身份后,便无论如何地也要感谢下官,下官见得她心思醇厚,便少了几分防备,哪料此人竟是有备而来……这才、这才……”
对朝廷命官下药,此事若是成立,白氏还真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伍元魁并未否认自己对她行下了不轨之事,只是将此事推脱于被白氏下了药罢了。
眼下白氏死无对证,活着的人又是他的人,若非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此事还真真就难以翻案。
楚知南闻言无动于衷,反而是眯了眸子,“伍大人真是……好官呢!”
话落,她轻轻道,“既然伍大人不肯不实话实话,罢了,本宫也只好、上上刑具了!”
此话说完,便见两个将士抬着刑具上了公堂。
南燕是个以仁治国的国家,并未有惨绝人寰的酷刑,那两个将士所抬上来的无非是些各类刑具,要不得性命。
刑具一上,伍元魁立时战战兢兢,面色剧变,“你、你这是要屈打成招么?殿下,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若没有证据,岂可动用私刑?”
“谁说是给你上的?”楚知南似笑非笑,看向了那几个跪着的商贾,“诸位都是遂州城内叫得上名号的商人罢?唔,不知几位对此事可知晓个一二呀?”
跪在地上的那几人闻言瑟瑟发抖,只觉喉咙干哑异常,“回、回殿下,草民不知!”
“你们怎么会不知呢!”楚知南起身,下至公堂,弯腰从刑具上挑挑拣拣,看上了一条缏子,拿在手中试了试它的材质,而后走至了一个商贾跟前,缓缓蹲下,笑着与其平视。
“在那花楼里,阁下不言之凿凿的呢?既然你知晓个一二,那不如你说给本宫听听,可好?”
楚知南所挑的那人,便是喝得微醺,试图要来教训她的人。
他此时酒意已全醒,就算跪在地上,仍旧双腿打颤、浑身哆嗦。
“草、草民不知!”
“怎么?莫非本宫是母老虎不成?阁下怕成如此,是怕本宫将你给吃了?”楚知南温柔一笑,呐鞭子手柄轻轻戳着他的肩膀,“本宫素来最喜讲道理,也不会公报私仇,你们嘛,都是咱们南燕的老百姓,又没犯什么错,本宫怎会伤害你们呢!”
那手柄戳在他肩上,明明没有半点疼痛,却又好似一把利剑刺入皮肉一样,异常惊心。
他着实不知如何应对,便只跟楚知南磕头哭着求饶,“草民什么也不知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你是做了亏心事不成?”楚知南无趣的摇摇头,唤了一声汪庆洪,“刺史大人,去查查这位的底子,若是不干净么,直接抄家送入大牢罢!”
汪庆洪听得,于一侧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是。
而那商贾闻言,立时瘫痪在地,“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草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楚知南啧了一声,“奉劝大家一句,还是识时务为俊杰的好,本宫此来乃是为何文贵一事,旁事不想参与,但若诸位不甚配合,那、本宫也只好一并都查办了!”
第263章 当着他的山大王
这就是她将这些商贾都带来的用意。
这些人中或多或少都会知晓一些关于伍元魁之事。
关于何文贵一事,楚知南只想尽早解决,没得这个功夫去七七八八地调查。
此案已过去好些年,想要拿出证据来翻案有些麻烦。
楚知南此话一落,立时有了几人开始动摇!
于是,她便又下了最后一个猛剂,直接将视线锁定了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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