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就好似那些燃得正旺的大火!
她守了一招,他便继续攻!
本以为楚知南会继续躲,却不想她执着长枪正面迎战,眼中不带任何惧意。
二人气流强大,招式相碰那一刻,竟然震出一股大风。
长枪相抵,萧肃盯着眼前这个比她足足矮了一个头得女子,咬牙切齿,“熙乐公主、当真是好计谋啊!”
楚知南冷冷一笑,“兵不厌诈,萧将军也毫不逊色!”
话落那一刻,二人互不相让,打得火热!
所有的计划,楚知南其实早就做了防备。
西秦的狼子野心楚知南如何会不知晓呢?
是以她从京城押送军粮知齐凌这一路上,脑子里便一直都在想着如何应对西秦,让他们能自拖罗网。
起先,西秦皇帝乃是狡诈多疑之人,一心想要攻夺南燕,定会抓住一个好时机进攻。
所谓的好时机,有什么时机比现在更成熟?
南燕代代出明君,唯有这一代,少年天子十二岁继位,继位之后由太后与丞相掌政,可谓无任何实权。
许太后生辰时,西秦皇差遣亲王去贺寿,无非是为了查明白楚珏澜是否真的如此被动,又有何本事。
查出来的结果,自然是叫西秦皇帝甚是满意。
南燕终是露出了破绽,只要内部争斗更大些,他便有更足的把握。
尤其是后来护国公被调回京城颐养天年,齐凌便少了这么一只大猛虎。
紧接着太后被处死,陆丞相被处死,天子年幼无甚本事,整个南燕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是以,他们开始有了计划。
先是与周边的部落合作,让他们去南燕境内打秋风,骚扰边境。
紧接着,再派人去的烧毁南燕的粮仓。
只可惜被发现的早,粮食烧毁的不多。
粮食烧毁,军营中出现细作,唐清流作为大将军,必然要补给军粮,再坐镇于齐凌。
如此,一路上他们设伏,先处理掉唐清流后,再发兵进攻南燕。
不想唐清流一直下落不明不知生死,示意他们怕南燕打了甚主意,这才又观察了许久。
直到确定唐清流着实不知下路后,又逢北矅皇帝驾崩!
这种大好时机,岂能错过?
今夜本是计中计,真真假假的假假真真。
萧肃这段时日一直打探着南燕西南开阳关周边的形势。
亥时时,他带着五万铁骑闹出十万大军的阵势,再让五万铁骑埋伏好,余下五千人继续闹出出要攻打开开阳关的阵势。
他们起先并不会贸然攻打!
必然是要以最严谨的手段来取胜。
他从密报中得知开阳关的将士早已有防守,便想试探试探这其中深浅,况且他最主要得目的是想让南燕调遣十万将士出城迎战,他主动露面,见得那十万将士后,‘惊慌失措’的撤退。
他身为西秦大将军,势必要被南燕大军追击,一旦追击到他所埋伏的地点后,就算是十万大军,也必然会成为他们手中的亡魂。
确确不曾想过,来的是楚知南。
他虽诧异,却仍旧按照原计划而走,听她说得那些长篇大论后,更是有了撤退的理由。
他以为他撤退,楚知南定会乘胜追击,无论如何也会‘拖’着他,不让他与大部队会合。再一路追着他到他所设伏之地。
无论对方来了多少人马,但若能活捉一个南燕公主,便是掐住了南燕天子的命门。
姊弟二人之间的情分,着实是皇家难有的情分。
但未料到的是,她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鸣金收兵。
随即在暗处看见她所说的十万军马不过才区区几千人时,他既是欣赏楚知南缜密的心思,又暗道自己轻信了!
于是,他率着铁骑又折了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楚知南。
他以为她的本事就这些!仅仅与此!
但没成想她竟是还有这后招!
在一盏茶的功夫内将整个城内撒满火油,再堵住门口,生生将他们围困在了这座城内。
活生生的要是烧死他们!
能一口气不出差错的做完这些事情,定是在背地里排练过的,否则,怎能做得如此一气呵成?
是他小看楚知南了!是他小看了!
眼下他所有的轻视都化为怒意,招招狠辣,式式要命。
二人在城垒之上大战了五十个回合,他刚她则柔,一时间竟是真的难以分出个上下来。
待得最后那一枪,二人因各自的内力而被震飞后退时,萧肃狠手将长枪立于地上,险险稳住后退的步伐,神色微沉。
“熙乐公主不仅箭术好,武艺、也高强!”
楚知南也随之而站定步伐,将长枪立于一侧,身子虽已明显觉得有些吃力,面上却仍旧做出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她笑道,“彼此彼此,萧将军这武艺,也不容小觑呢!”
那些铁骑军围困在火海里未得救,已牺牲了许多。
楚知南功夫极高,他一时间难以分出个胜负替其杀出一条路来,再这般拖下去,只怕是会让全军覆没。
他一咬牙,与其商量道,“我与你做个交易,你放我军出城,如何?”
“做交易?”楚知南眼中满是不屑,“萧将军以为,你眼下有资本与本宫做交易么?我军援军马上便会来,而你这五万铁骑,可就得魂葬于这开阳关内了!萧将军眼下还是想想自己该如何脱身罢,脱身之后,又该如何与西秦皇上交代?听说这西秦皇上为人甚是多疑猜忌得很,萧将军此回折损五万将士,不知可会如何出发将军呢!”
第278章 放他们走
“不如这样吧!”楚知南微微偏头唔了一声,“萧将军不如将干脆降了罢?有本宫推荐,定能保准你在南燕地位不输西秦!”
萧肃气结,“既然殿下不愿,那我只好同殿下以命换命了!”
话罢,接着一轮的袭击。
楚知南在他攻来的瞬间冷笑一声,“萧将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要做垂死挣扎呢?”
她虽未在招式上露出破绽,但方才与萧肃对战五十招已有了明显的倦意,再强行接招,只怕会露出更大的破绽,真的与他以命换命。
她还想活着,并不想同他真的鱼死网破。
如此,只能从旁处想法子,先来乱他了他的心思。
是以,楚知南险险一躲之后,便又继续道,“你当我舅父真是失踪了么?笑话!堂堂一个大活人,又岂会在我南燕境内消失得毫无踪迹?也不知前军带队的是谁,他们只怕是要比将军更惨呢!”
萧肃执着长枪用尽毕生力气直攻楚知南命门,楚知南心中发紧,面上却仍保持着镇定自若风轻云淡的表情,吃力地接了其一招。
霸道的震感从萧肃的长枪延至楚知南的长枪间,而后再延麻至手心、以及五脏六腑。
喉咙间涌起一股腥甜味。
楚知南抬眸同他对视,笑得异常邪魅,“将军既存心要同我同归于尽,那我便、偏不如将军的意!”
她素来是遇强则强。
便算他武艺高超如何?他能拼命,莫非她便不能拼命了不成?
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偏生她眼中却似盛开了一朵罂粟花,倒映着火光,似能将他吞噬。
她道,“我要出招了,将军、你要小心!”
话落那一瞬间,楚知南凤眸微眯,聚集所有力量于长枪之上,而后枪出如龙,气势如虹。
萧肃已能明显知晓楚知南方才接的那一招甚是勉强,本想再快速出击,三招之内将其拿下。
不想她却忽然狠戾起来,夜色之下,火花之间,她一袭红衣翻飞,宛如盛开在黄泉两岸上的彼岸花。
这一场火,成了一场人间炼狱。
而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却似是炼狱里的主宰者,妖娆似嗜血。
萧肃并不知晓楚知南还有何本事,明明这一枪已接得甚是勉强。
然而,下一刻,却见她身形犹如鬼魅,速度快如闪电,执着长枪同他凌厉攻击而来。
招招要命。
萧肃从未与楚知南过过招,自是不知晓她这功夫到底如何,眼下她那速度快得叫人眼花缭乱,他只能靠身体的本能去接招,再努力的解析着她的招数。
可她这枪法真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杂乱到毫无招法,一切似是随心所为。
天下功夫,为快独尊。
若是单纯的比武功,萧肃定是比不过的。
他自幼学的都是上战场杀敌的狠劲功夫,哪里有如楚知南这般变化多端?
接招比出招更难,萧肃一边揣测着楚知南的招式一边寻求破绽,一个不经意间,他动作微滞,楚知南立时抓住这个机会,长枪直入,枪尖直指他的喉结。
萧肃一惊,再来不及有反应,南燕将士已立时将他团团包围!
他再动弹不得!
楚知南执着长枪,又飒又美,“萧将军,你输了!”
这、怎么可能?
萧肃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打不过一个楚知南?
“你这功法?师从何处?”
眼下他已是再挣扎不得,楚知南示意人将他给绑了,而后将长枪掷于它主人手中。
“闲暇无事,便自创了!”
见萧肃仍旧怔在原地,她道,“我外翁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意料之外的招数,才可出其不意地取胜!”
护国公虽是她的启蒙,但他嫌沙场功夫太过狠戾,不适合她一个女子学习,便只精教她马术与箭术,枪法么,也粗粗教了些。
唐家人并不擅轻功,而楚知南总觉轻功最是酷爽,可飞来飞去,又能让身形美上不少。
是以,便让给先皇找了一位隐世高人教她剑法与轻功。
这也是、为何她轻功绝好的缘故。
至于那位隐世高人到底是何人,楚知南从未多问,他也未多说。
毕竟朝廷从不插手江湖之事,江湖也从不涉及朝廷,她学她的功夫,他拿他的好处。
萧肃呆呆的看着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很失败。
他研究了南燕所有将军的行事风格与套路,却唯独这次冲出来了一个楚知南、让他败得彻底。
扔下手中长枪,他似认命一般,“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此回是我输了!”
“萧将军是位大能,若被我带回军营,必定会被我军处死以振军心!”楚知南一挥手,示意两旁士兵后退,“本宫素来是位惜才者,这次,我放你走!”
众将士得了楚知南命令,执着长枪往后退两步,而后收起手中长枪。
萧肃简直不敢置信。
为何这熙乐公主所做的一切,他竟都猜不到意图?
正在他疑惑间,却听她走至城垒边同何文贵道,“放他们走!”
何文贵无条件地信任楚知南,当下吩咐弟兄们将铁丝撤走。
没了铁丝,那些往外跑的马儿便不受阻挠,虽踏过滚钉会疼痛不已,但求生的本能叫马儿拼命奔跑。
那五万西秦铁骑军,经此一战死伤过一半。
马儿受了大惊吓,根本不受控制地奔跑!
萧肃站在城垒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边嘶喊一边跑入山林中。
有许多人跌倒于地,只能凭借本能的弃马逃命。
山林之中,飞鸟惊起,野兽乱窜。
萧肃心有不忍,这些都是他旗下的将士啊!
呆呆回头,他看向楚知南,眸光呆滞,“你为何、放我走?”
“我南燕素来以求和平,从不主动出战。此回做下防备,乃是思至防患于未然!天下太平不易,萧将军请回罢!”
萧肃闻言,一时间竟是不知是该去还是该留,他甚至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须臾后,他眸子忽然清亮,随即同楚知南一抱拳,从城垒上飞跃了下去。
待得西秦那活着的将士都逃出了城后,楚知南这才站在城垒之上,看着那一场熊熊大火。
大火之中有烤肉味与烧焦味,众将士闻得作呕,唯有楚知南立在城墙之上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第279章 不躲了
当唐柳带着援军赶到时,她见开阳关的那一片火海,以及闻着那股里令人作呕的味道时,顿在马上似是被抽去了所以的力气。
“阿南!阿南!”她脑子已轰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身形摇摇晃晃,似要从马上坠下去。
周边的士兵一个一个接一个地往开阳关奔去,他们引水灭火,妄想将这一片火海给浇灭。
唐柳不敢继续上前,生怕会看到她不敢接受的结果。
直到唐清流见她未随来,便又迎身回来,“柳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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