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蔷似乎是与颜如絮较上劲了一般,怎么也要与她争出个高下来。
由侍女将准备好的古筝摆出来,刘文蔷率先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琴声瑟瑟,甚是悦耳,她一首凤求凰弹得甚是精湛,可谓挑不出什么错来!
轮到颜如絮时,她左右想了一番,最终演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这曲高山流水乃是帝师都曾夸赞过的,她的每一个音符都极为标准,堪称是典师级别奏曲。
众人听得不禁高声道好!
刘文蔷自是不服气,“这曲高水流水乃她自幼便会的,弹得好有什么稀奇?若是你真厉害,不如奏一曲十面埋伏!”
颜如絮知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闻言后,当下便抬手弹奏。
琴曲之动听,音符之浮动,仿似在场众人皆是面露凶相的杀手,埋下重重埋伏与陷阱,让她深陷囹圄之地,危险层层。
明明是风和日丽的五月天,阳光照旬,微风拂影,花香扑鼻。
偏生,随着她这一曲而起,这阳光灿烂的皇家别院瞬间成了一个地狱场,阳光遽然失色,风既凌厉又清凉,连花香都似成了毒药。
众人不由因她的曲子而觉自己深陷其中。
待得一曲落定,众人久久未曾反过神来,直到颜如絮维诺的道了一句,“献丑了!”之后,这才见她们缓缓地收回了思绪。
到底是谁技高一筹,众人心中已是不言而喻。
凤求凰好听则好听,但却少了其曲子里该有的灵魂。
但凡是任何一个久练过其曲子之人,也能弹成如此。
倒是这十面埋伏,真真叫人大开耳界,深陷其中,连灵魂也随之而沉浸。
几位太妃皆是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看向楚知南,“皇后娘娘,这……”
的确是颜如絮赢了,可她们却无法将此话说出来。
至于结果怎么样,到底还是要由楚知南来拿主意的。
楚知南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本宫对这琴曲的确是听不懂,唔,不如你们两个下棋罢,谁赢了就赢了!”
刘文蔷本以为自己输定了,脸色极为难看,但一见楚知南如斯说,她当即又眉开眼笑起来。
“娘娘英明!”
如此,侍女便又上了棋盘。
刘文蔷执白子,颜如絮着黑子。
明明是几位公主择婿之地,却偏生成了两个女子的比试之地。
颜如絮执棋时,不知想到了甚,那摆棋的动作微顿。
片刻之后,颜如絮投两子认了输。
可刘文蔷却并不高兴,反而沉了脸色,那双杏眸里似淬了毒,对她极是怨恨。
“你明明还能下,为何要认输?颜如絮,你是瞧不起我不成?”
刘文蔷掩藏的情绪终于在人前爆发,“你不是天选之女么?当年被帝师称赞,一时风光无两,哪家父亲不是将你作为我等对比的楷模?怎么才区区下了两子便认输呢!”
“我……不会下棋!”颜如絮低头抿唇,不敢看任何人,“棋谱我只粗粗瞧过一眼,并不精通,这两子、也是我乱走的!”
声音细若如蚊。
“况且,当年帝师不过是随意称赞了句,与我并未干系!”
反而替她带来了许多麻烦。
若不是当年帝师那一句称赞,她不会被如此多人厌恶。
“是你一句毫无干系便可推卸掉责任的?”刘文蔷眼里有恨意,“我觉着你就是装!”
“刘家小姐!”眼看她真要失控,楚知南淡淡开了口,“既然是你赢了,就莫要咄咄逼人了。今日所有公子小姐都在,大家还等着表演才艺呢!”
有了楚知南发话,刘文蔷便是不瞒又如何?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应了声之后便不再言语。
紧接着,则是姑娘们各自表演了才艺,男子们比拼着诗词歌赋。
等晚宴结束时,天色已将要黑下来。
楚知南坐了一日也有些累意,由下人将所有客人都送走时,楚知南也正欲要摆驾回宫。
今日诗词之中获得头筹的乃是卢御史家的公子。
而女子之中,拨得头筹的则是刘文蔷。
刘文蔷,乃是大理寺寺丞之女。
都是高门子弟。
在景如与春绣的搀扶之中出了别院门,正欲要上马车时,便见慕容承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凑到她耳边道,“可让我等到机会了!”
话罢,揽着她上了马车内。
第383章 原来如此
“唔!”
一入马车,楚知南便被他圈固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男子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今日是哪个美人儿说皇后娘娘最是善妒的,给我好生瞧瞧!”
楚知南嫌弃地擦了擦脸,“莫闹,外头有人瞧着呢!”
“现在怕有人瞧着了?先前怎么不怕?”他才不听她的话,见她擦脸,便又立即在她擦完的脸上亲了一口。
“完了,夫人莫非是不爱我了?”
“莫闹!”楚知南推开他,“你怎么还未回宫?”
用完午膳后,她便不见他与程子胥的身影了。
还当他是回宫了呢。
“今日政务不忙,便与子胥聊了一番!”提及此事,慕容承烨甚是耐心的解释,“啧啧,他也到这个年纪了,该要寻个女子给她赐婚才是!也不知我这些妹妹们有没有这个缘分给他当夫人!”
“给他当夫人?”楚知南当即嗤笑,“这程家可是放出了话去的,要娶个会武功的女子,日后能保家卫国上沙场!”
“不过就是对外人的一套说辞罢了!”慕容承烨不由好笑,“子胥门楣高,样貌好,想要上门结亲之人络绎不绝,当时谁都不好得罪。是以,他们便放出话来,但凡想要做程家媳妇的,必须是要会功夫的女子,将来可随同程家君一同上战场!
这京城里的女子哪个不是金枝玉叶?若是当个程家的主家夫人还好,哪个真能提刀上阵杀敌?这不是真将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么?
倒也有想要攀上程家这高枝之人,但程家严格按照条件择夫人,是以这么多年便一直耽搁了。他如今已二十有四,程夫人为他婚事急破了头,拜托我要替他寻个好亲事!”
原来如此。
不然光凭着她从采儿嘴里听来的话,楚知南对这个程家的印像并不太好。
但如今有慕容承烨这么一解释,倒是说得通了。
她点点头,“在这些小姐里,我倒是觉着那颜家二小姐颜如絮有些意思!”
她本也是个美人的底子,但因身材有些肥胖的缘故而导致其貌不扬。
“颜家二小姐?”慕容承烨想了想,“此人我略有耳闻。当年她七岁,仅凭一首凤求凰获得帝师称赞。不过仅此之后,便再未听到过她有任何动静传来!不过我对旁家女子并不在意,我这心里呀,只有我家小南儿一人!”
楚知南闻言白了他一眼,“少与我说些不正经的话!我只觉着这颜家二姑娘有些意思,画作画的是罗刹,十面埋伏弹得身临其境,看来是个有故事之人!”
“那深庭大院里的人,哪个没有故事?”慕容承烨随之叹了一声,“况且颜家情况特殊,颜大人可谓是真正的宠妻灭妾之人,妾室在家张狂,反倒是那正室夫人不敢大气出声!”
“咿?”楚知南闻言略感好奇,“你连此事也知道?”
“多少知道一些的!”他道,“当时我无数次想过要办了这姓颜的,但出于层层考量,他在官场上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罢了,他的私生活与我无关,只要他认真替朝廷做事便好!”
关于私生活作风不正,许多官员都有这个臭毛病!
只要他们真替朝廷做了事,许多事情朝廷也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慕容承烨才坐稳这个江山,正是用人之际。
“我倒是对这位颜家姑娘有些青睐!”楚知南认真想了想,“若是可以,我想拉拢拉拢她!”
慕容承烨好奇,“拉拢她?为何?”
“是个不错的人才!”她道,“关于颜家这位二小姐的信息我多少也看了些,不过当时并未在意,今日她落水听采儿一说,这才想起此人来!是个有才能的。朝廷需要用人,在我看来,不论是男是女,只要有这个本事的都可用!”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有人曾说这位颜家二小姐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好本事啊!
“你开心!”慕容承烨的眼里甚是宠溺,“只要你想做的,便大胆去做吧,我将永远是你的后盾!”
话落,她又继续道,“不知我那几位妹妹可瞧上谁家公子了?有没有子胥的名分?”
楚知南瞬间白眼,“就程小将军那等要求,哪个公主敢嫁?”
“这要求过分么?”慕容承烨好奇,“我家小南儿不照样上过战场杀过敌么?当时在战场之上的风姿……啧啧,真是羡煞旁人!尤其是开阳关那一战,就连萧肃也在你手里吃了亏,当时你可成了传奇呢!哪个说书人不是将你圣明说得堪如神明?”
“……”楚知南沉吟片刻。
“我那是逼不得已!”
“何为逼不得已!”慕容承烨道,“谁人不知南燕天子对长公主殿下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要?难道他还能逼你上沙场不成?”
楚知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作为南燕长公主,更应当以身作则!”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慕容承烨颇为感叹地叹了一声,“我此生的运气都拿来遇见你了!”
“少贫嘴!”楚知南挑眉,随即哎了一声,“不如将颜家二小姐嫁给你家子胥罢!”
“……”慕容承烨面色一僵,“这、合适么?”
二人年纪也差了近十余岁。
“怎么不合适?”楚知南当即拍手,“莫看她眼下其貌不扬,但也是个十分有才华的,配程小将军不算高攀!”
慕容承烨扶额,“夫人还是先将我那几位妹妹婚事解决了罢!”
“不急!”楚知南伸了个懒腰,而后懒懒地靠在了他怀里,“等晚些我差人去问问,瞧瞧她们可有中意者再说,若是没有合适的,到时再从公子里给她们择婿不迟!”
还是头一回当红娘呢,没有经验。
今日坐了大半日,着实是累着她了。
眼下那马车在路上缓慢行驶,摇摇晃晃,使得她倦意袭来,有了些困意。
打了个哈欠,她眯上了眼睛,“待我小睡一会,等到了宫里再唤我!”
慕容承烨见她真是累了,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睡罢!”
晚风正好,余霞染红了半边天际,整个人间绚丽多彩又灿烂。
锦绣年华,时光正好。
第384章 你也认出我了
翌日,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就阴了下来,紧接着下起了绵绵细雨。
楚知南派人分别去问了四位公主的意思,本以为她们的名单里怎么也会有程子胥,倒不成想是她思虑过多了。
知晓了她们四人所看中的意中人后,楚知南先是派人去查了查他们人品如何,再唤了几个嬷嬷从旁侧击一番,好叫他们主动与慕容承烨提及婚事。
此事算是暂且落定,但这雨却下得一直未见停止,楚知南坐在主殿中,听着外头细雨,手里则拿着颜如絮所画的罗刹图左右观看。
颜如絮这个人,她之前曾听这宫里的老人聊天时曾提过一嘴。
说是她过目不忘,记忆里非凡,年幼便以一首高手流水引得帝师关注。不过此后便再无踪迹了。
连小姐们举行的宴会她也从未参加过。
既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必然是非凡之人。
楚知南素来就是个惜才者。
只是没想到,这位颜家二姑娘还被她误打误撞地给救了。
盯着罗刹图瞧了许久,楚知南唤了春绣来,与其道,“你亲自带些人去颜家一趟,将那颜如絮带来见见本宫!”
春绣摸不准楚知南的意图,当下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长乐宫。
待得一个时辰后,她这才带着颜如絮归来。
颜如絮一见楚知南,颤颤巍巍地跪下行礼,“臣女颜如絮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楚知南面色淡然,“赐座!”
颜如絮自打入宫开始便甚是谨慎,生怕自己踏错一步,说错一句话,是以显得十分拘束。
楚知南未开口,她便僵硬地坐在椅凳上一动不动。
半晌,楚知南撇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可知本宫招你入宫来是为何?”
“臣女不知!”
好在比起上次的宴会上,她这次倒是不结巴了。
“但皇后娘娘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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