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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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锦-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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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她觉着上山狩个猎,不过是陪着两人玩闹罢了,怎会遇见刺客?

    来者个个皆是武功高强之辈,她目前尚能反抗,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必定要落下乘。

    似是为了印证她所想,只听秦无衣一声闷吭,他的墨衣上渗出血迹。

    不行,得逃。

    楚知南飞身而上,一脚落在黑衣人的面上,夺过其手中剑刃,手起剑落,黑衣人瞬间而亡。

    回头,她同二人道,“慕容承烨,你带着秦公子先逃,我来断后!”

    秦无衣背上受了伤,慕容承烨不展露功夫,似乎她才是三人中最身强力壮那一位。

    秦无衣闻言,牙一咬,“殿下先走,由在下来断后!”

    楚知南懒得与其多费口舌,眉宇间露出不耐烦,“愚昧,本宫应付得来!”

    并非她要逞强。

    倘若慕容承烨在南燕出了事,必定会引起两国战争。

    秦无衣是无辜之人,她于心不忍,不忍将人牵涉其中。

    她是想要报仇,是想要谋权,但也并非那等丧尽天良之辈。

    况且面对这些黑衣人,她还有余力抗衡,与那次落水不同。

    秦无衣还欲要说甚,楚知南已懒得与其多言,如杀红了眼一般。

    慕容承烨呆呆望着少女手起刀落,血水溅在她脸上与身上,恍如降临的死神。

    明明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却好似一座巍然不动的大山。

    他痴呆的瞧了半响,最终,拉了秦无衣一把,咬牙道,“走!”

    秦无衣看着慕容承烨,又回看楚知南,“三殿下先走,在下不能置公主殿下的生死于不顾。”

    “愚昧!”慕容承烨不见平日的吊儿郎当,脸上是少有的正色,桃花眸中带着冷意,与平日截然不同,“殿下自由本事走,你若不走,便是拖了后腿!快走!”

    他眼下受了伤,的确帮不上甚忙。

    在几番挣扎与纠结之中,他到底是眸子一闭,同慕容承烨跑了。

    但凡是要追上去的黑衣人,皆被楚知南一刀一个解决。

    直到最后还剩下十余人,她执剑负立,倾城的脸上满是阴翳,“三殿下乃是南燕贵客,阁下要取人性命,是否得过问本宫?”

    那几人见识到了楚知南的武艺,眼中满是警惕,有一人哑声道,“我们要取的乃是北矅三皇子之性命,阁下可莫多管闲事!”

    “三殿下如今所立的,乃是我大燕之国土,诸位要来大燕杀人,是否太不将本宫放于眼中了?”楚知南气势冷冽,衣带随风而飘,“身为一国公主,倘若连区区一个皇子都保护不了,岂不是显得我大燕无能?”

    “好!”此刻声音露着狠戾,“既是如此,那就莫要怪咱们无情了!”

    话间,他一挥手,十余黑衣人纷纷而上。

    楚知南执剑低档。

    护国公所教她的皆是狠戾之箭法,出招快、狠、准,只要剑在手,所落之处,必然是要害。

    十余人她无力阻挡,背上落下一刀,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她怒气大起,提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她此时已杀红了眼睛,人挡杀人,神挡弑神。

    手臂再一次滑落,她不觉半点疼痛,反而越发兴奋。

    看向那个伤他之人,勾唇。

    身子一旋,片刻便近在了刺客身前,手气刀落,脖子抹得干净利落。

    偏在这时,她身上又挨了一剑。

    十个人,她打不过的。

    可她,不怕!

 第58章 你来了

    这些伤口比被活生生挑断手筋脚筋算什么?

    比起她日日所受的凌辱,又算什么?

    她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剑,疼痛的感觉叫她有了些麻木,可她却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般,心底一直压抑的躁动终于得到了发泄。

    那一个个看不见面目的刺客,她都当成了她的仇人。

    毁她家国,害她父母,伤她小澜之人。

    她骨子里似有用不尽的力气,不知疲惫,越挫越勇。

    身上受了伤,她动作有了稍微的缓慢,一个不甚,险要被一人刺中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支箭羽从旁侧飞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刺客脖子上,片刻之间便叫他毙命。

    一箭即中,又是一箭。

    有了人暗中帮忙,楚知南立刻占了上风,那十余人,一一死亡。

    地上一片血渍,清香的山风也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楚知南将剑立在土中,扶着剑柄半弯了腰。

    后知后觉的,她似乎才觉身上有了痛意。

    有些疲倦。

    一旦察觉到了疲倦,所有的力气似在忽然之间泄了一般,好似连站着都吃力。

    跌躺于地上,眼睛有些沉重,她看着那片略带灰色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累了,她想睡。

    脑子里似有个东西催眠着她,告诉她,她很累,该睡了。

    意识在顷刻之前缓缓迷糊,她似觉有人落在她的身旁。

    楚知南立马警觉,那难以睁开的凤眸在瞬时之间清醒,下意识去握剑。

    可当她看至那张熟悉的脸时,心忽然又安定了下来。

    放开剑,她气息微弱,唇角缓缓扬起,哑声道了一句,“你来了?”

    慕容承烨忽然有了几分心疼,心里的某一片柔软被她触动,心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

    蹲在她身侧,将少女打横抱起,妖媚的面容上不见寻日的半分吊儿郎当,桃花眼中一片深邃。

    男子薄唇紧抿,长眉深簇,“这些刺客并非冲你而来,你又何故这般拼命?”

    为什么呢?

    楚知南浅浅勾唇,呢喃细语,“我是大燕公主,自然要保护好大燕国土之上的每一个子民。”

    话落,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慕容承烨心口似被一个硕大的东西堵塞了一般,一种窒息感觉险些叫他心脏停止跳动。

    平日不见半分正经的男子戾气暴涨,深吸了口气,唤了一声,“长风!”

    随着他一声喊叫,一个黑袍男子从暗处落下,身形如鬼魅。

    “殿下!”

    慕容承烨眼眸里闪过一抹狠戾,抬头看向怀中女子沾着血渍且惨白的脸,“给本殿回送一份‘大礼’”。

    长风自知他所说之事,应了一声是后,飞身没入树林间。

    整个林子中静谧无声,仿似方才以命相搏不过是一场梦魇。

    他敛眸看向了怀中女子,半响浅浅道了一句,“傻姑娘。”

    这丫头平日瞧着甚是激灵冷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得到了生死之事上,却马虎至斯?

    怎么办呢,这个腹黑的小公主,好像真的——叫他心生触动了。

    ……

    楚知南醒来时,已躺在了自己床上。

    景微景如立在床侧,前者抿唇不语,后者哭得梨花带雨,一双杏眸微微隆起,眼眶红得犹如兔儿。

    见得楚知南转醒,景如哭出了声,“殿下,唔,殿下,您醒了!”

    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楚知南眼下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身上隐隐作疼。

    也不知疼在哪儿,只觉得哪儿都疼。

    “哭什么?”

    一咬牙,她欲要用力爬坐起来,却立时被景微制止,“殿下身上受了伤,莫起身了,免得裂了伤口。”

    如此,楚知南也不再坚持,只问了一句,“何时了?”

    “酉时三刻!”景微道,“殿下昏迷了三个时辰,太医给您开了药,幸好那伤并不致命,但剑口深,怕是、怕是会留疤!”

    “才不会的!”景如闻言,反驳景微的话,“三殿下都说了,他会寻来顶级祛疤好药膏,殿下身上才不会留疤的。”

    姑娘家家的身子与肌肤很是重要。

    尤其楚知南还是公主身份,肌肤该当是白皙细腻的。

    “无碍。”她眼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要还活着,这点伤疤算得上什么?

    便是身子满目疮痍,丑恶不堪,又能如何?

    她只想要活着便好!

    “怎能无碍呢!”景如道,“殿下乃是金枝玉叶!”

    “景如!”景微见楚知南心思甚不宁,便打断了她的话,“去寻太医来瞧瞧罢,殿下醒了。”

    如斯,景如这才擦干眼泪,长哦了一声,起身出了门去。

    没了景如涨涨的絮絮叨叨,整个房间顷刻安静了下来。

    “殿下莫担心!”景微压低声音道,“咱们大燕好药膏甚是不少,只要殿下调养得当,定不会留下疤痕的。”

    “你当真以为本宫在乎这些?”楚知南看她,示意她扶自己坐起身,再道,“比起活着而言,皮外伤算什么?”

    她面无表情,若不是细细观察,当真难以看出她眼里的狠戾。

    景微低头,“殿下下回出去,可要唤奴婢们跟着一道,好歹、好歹奴婢也能替您抵挡一二。”

    总好过见她血淋淋被抱着回来的好。

    说起此事,她声音竟有了两分梗咽,“当三殿下抱着殿下回来时,殿下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奴婢与景如腿都软了。”

    当景如见着楚知南那样子时,几乎是连爬带跑的去将太医唤来的。

    那是二人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可怕。

    并不是担忧楚知南死了,她们没了主子。而是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担忧与牵挂。

    她的性命,早已比二人性命更是重要。

    楚知南未曾见着二人将将的样子,却思至前一世二人的下场,心中一颤。

    “今日事发突然,未曾考虑许多,我未竖立敌人,朝堂眼下也不可能有人想要杀我,那些刺客更不是冲着我而来!莫难过了,日后、我会顾全好自己的。”

    她极少与二景表露自己的情绪话,寻日也不会解释什么。

    就如上回衡南山狩猎,她只身出宫,未带她们二人。

    眼下她能说得这番话,已叫景微心有触动。

 第59章 能者多劳

    当太医来时,又替楚知南仔细把了一番脉。

    确认一切无碍后,这才叮嘱她按时敷药、服药便好。

    太医走后,接着便陆续有不少人前来探望。

    阴阳怪气的楚苒苒,不知是否看戏的陆宴安,以及自责无比又同样身负重伤的秦无衣……

    唯独,没有慕容承烨。

    楚苒苒见她受伤,有事无事便来她床侧晃悠晃悠,烦得她实在无法子,找方丈另外单独要了间院子。

    从偏院离后,她直接霸道的占了老方丈的禅院。

    方圆本是不瞒她这番行为,倒是方丈大度,劝导方圆莫多计较,将院子让给了楚知南后,搬去了别处的禅房。

    方丈与护国公唐家关系极好,瞧楚知南便似小辈一般,倒也乐意让着。

    自楚知南搬至方丈院里时,倒无几人打搅了。

    身受重伤,自是免了几日的早晚课。

    眨眼之间,便到了大年三十。

    与佛家而言,大年三十乃是一年之中最是污秽之天,当日来寺院上香寥寥无几,整个寺院之内都操劳着过年之事。

    那药甚好,内服外敷,七日之后伤口开始结痂,其痒无比。

    楚知南不敢挠,可那痒意简直叫人抓耳挠腮,为了压制心里的躁动,便唤景微弄来了些葡萄。

    前几日的天气阴阴沉沉,大年三十这一日反倒是天晴了。

    楚知南躺在院里的靠椅中,将腿搭在了踏凳上,左手捧着书,右手提着葡萄,瞧到书中精怪变幻上一位模样倾城的姑娘迷惑书生时,忍俊不禁。

    世人极为美色所迷惑,熟不知越美越毒,可笑至极。

    经书上有云,恶魔会变成天使的面容,为了引诱人类。

    而天使则会化作丑恶可怖的面容,为了吓退恶魔。

    然,人类却总喜欢恶魔。

    她朕笑得灿烂,便见景如来报,说是秦无衣了。

    闻言,她头也未抬,漫不经心咬了颗葡萄,“看茶。”

    看茶之意,便是同意了秦无衣入院。

    如斯,景如去将人领进来,景微则拿过杯盏倒了杯热茶。

    待秦无衣入院时,先是与楚知南见了礼。

    楚知南这才规矩的将腿放下,书本合了起来,慢条斯理,气质优雅。

    “秦公子请坐!”

    秦无衣上回受了重伤,不比楚知南好到哪儿去,眼下他伤势未好,面色苍白,比起前几日的温润如玉偏偏风采来,可见消瘦许多。

    秦无衣落座,对上楚知南那双绝代风情的凤眸时,只觉坐如针毡。

    半响,这才道,“公主的伤势,可好了些?”

    “无碍!”她笑得清浅,一副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的模样,“秦公子无需挂怀!”

    偏生她越说无碍,秦无衣便越是觉过意不去。

    斟酌再三,终是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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