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见天子仪态端正,楚知南甚是满意。
他样貌本就生的十分好,若是再多吃点,将脸上养些肉回来,待轮廓长开时,定比先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待楚珏澜与苏福离开长乐宫,楚知南这才懒懒打了个哈欠,回正殿睡了。
因昨夜着实未睡好,她一沾枕头,便入了梦。
待楚珏澜下朝回长乐宫时,楚知南已起身,备好了早膳等着他。
他身子瘦,楚知南便差御膳房炖了汤,煮了几道可口小菜。
楚珏澜净手落座,景微替他布菜。
还未吃上一口,便听青叶匆匆来与楚知南报,“殿下,外头有位才人要面见陛下,说是替陛下备了汤膳!”
过年之前,许太后替楚珏澜纳了妃子。
因都未临幸,便均为才人。
楚珏澜闻言,欲拿筷子的手一顿,面上一副极其厌恶的样子。
“唤她回去便是,朕不喝!”
不知那位才人对他做了何事,导致他这么厌恶。
楚知南不疾不徐的替他盛了个汤,同青叶淡淡道,“将人请进来罢!”
楚珏澜不解,“阿姐为何唤她?”
楚知南笑笑,“哪有将客人拒之于门外的道理?自该请人上门才是!”
楚珏澜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直言了当表明了自己所不满,“那人是个烦的,我惹不得还躲不掉了?”
楚知南笑得意味深长,“为何要躲呢?遇见事情,总不能一味躲避!该解决的总该是要解决!”
楚珏澜心虽不愿,却终究未曾多话。
待青叶将人带入殿内时,楚知南眼眸一闪。
是她!
罗尚书的幺女——罗雯珺。
罗雯珺,乃罗尚书之幺女,因是家中排行最小,便骄纵惯了。
前一世时,楚知南从未将此人放入眼里过,可……这一次,她想玩点儿不太一样的。
罗雯珺提着食盒入殿,一见楚知南与楚珏澜,福身行了礼,“妾身见过陛下,见过殿下!”
楚珏澜极不待见她,哼都懒得哼上一声。
倒是楚知南,面露笑意邀她坐下!
一落座,罗雯珺便黏在了楚珏澜身侧,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碗汤来,似现宝一般摆在了他面前。
“陛下,这是妾身亲手替您熬得汤膳,昨夜用小火熬了一夜呢,味道正合适,您尝尝~”
楚珏澜眼中是藏不住的厌恶,拉开了些许距离,面容冷漠,“既好喝,你便喝罢!”
“这是妾身专门替陛下熬的呢,您且喝上一口!”话间,她抬起手端碗欲要去喂吃楚珏澜。
楚珏澜见此,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不慎将碗打落。
汤撒了一地,碗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楚珏澜连瞧都未曾瞧上一眼,冷冷道,“朕不喝!”
少女本是灿笑的脸忽然拉垮了下来,面上一副可怜兮兮委屈的表情,“妾身头一回亲手熬得汤,陛下怎能……怎能……”
越说越是委屈,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楚珏澜最怕听见女人哭哭啼啼,总觉那声音尤其刺耳闹心。
在他正欲发怒时,忽听楚知南出了声,“陛下!”
她仅淡淡唤了他一声,便叫欲怒的天子息了怒气。
楚知南唤景如替罗雯珺布菜,再同她道,“罗才人何时入得宫?”
她语气缓慢,吐字清晰,似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天鹅,端庄而优雅。
明明年岁相差无几,偏生她身上却带着一股经历过沧桑的沉静。
罗雯珺只觉自己气势忽然间矮了一截,听她那不露喜怒的语气,心里莫名一顿。
“回、回殿下话,妾身年前入的宫!”
语气不觉间有些停顿。
许太后选秀女那日,楚知南作为长公主,必然是知晓的,眼下她明知故问,不免叫人多想。
“时间尚浅!”楚知南清浅笑笑,亲自替楚珏澜盛了一碗汤,“陛下有忌口,不是什么都能吃的!”
不知是否是罗雯珺多虑,她总觉得楚知南这话中有话。
本就不喜楚知南的她心中升起一抹厌恶,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模样,“那不知陛下喜何物?明日妾身再熬些!”
“无需在此多费心思!”楚知南扫了她一眼,将她眼底的情绪看了个透彻,“陛下日理万机,自有御膳房预备膳食,才人这份心意莫要去浪费了!”
“殿下此话为何意?”罗雯珺杏眸微眯,“陛下日理万机,更是要注重身子才是,御膳房终究未有妾身考虑得这般周到!”
楚知南语气凉凉,“才人若如此喜操劳,不妨由本宫引荐你去御膳房当值如何?”
第68章 得寸进尺
“公主殿下此话未免太过欺负人了些!”罗雯珺当即摔了筷子,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妾身虽为才人,却怎能叫殿下拿下人开做比较?”
楚知南并未惯着她,当下凤眸一横,威严之气尽显,“一届小小尚书之女,也敢同本宫叫板?当真是好大的本事啊!来人,教教罗才人何为规矩!”
此话一落,二景立时出现在了罗雯珺身侧,二话不说拉其下去,掌了两个巴掌。
罗雯珺显然未料到楚知南竟如斯不讲理,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疼,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楚知南,泪眼汪汪,“你、你、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莫说是你,便是今日你爹对本宫如斯不禁,本宫也是要掌柜的!”楚知南冷哼一声,斜眸看她,“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既入了宫,便要遵循宫中规矩——否则,便滚回你的罗府去!”
“你……”罗雯珺银牙一咬,怒视汹汹,“你……”
半天未‘你’出个甚,反倒又挨了一个巴掌。
楚知南凤眸半眯,“本宫乃千樽之躯,岂容尔等直呼其称?”
瞧着她挨巴掌,楚知南心中极是舒坦。
罗雯珺眼泪哗哗落下,委屈巴巴的看向楚珏澜,“殿下,您都不管管么?”
楚珏澜恍若未闻。
姊弟二人一个比一个面容冷漠,叫罗雯珺委屈不已经。
席身而且,杏眸恨恨盯着楚知南捂着脸跑了出去。
待人走后,楚知南便唤青叶将地上收拾一番,再与楚珏澜若无其事的用着早膳。
直到楚珏澜走后,景微这才担忧道,“殿下,您今日落了那位才人面子,怕是要被记恨的!”
“那又如何呢?”
楚知南躺在院中的秋千里,由景如在一旁轻轻推着,她吹着微风,安逸且舒适的闭上眸子享受。
景微道,“毕竟、毕竟是太后娘娘选入宫中的,奴婢以为,您应当顾虑着些才是!”
“我为何要顾虑?”楚知南笑的意味深长,“本宫在他们眼中,本就应该是个骄纵之人才是。况且——怕什么,本宫一届堂堂公主,莫非还要看区区一个才人的脸色?可莫忘了,本宫可是连亲王都敢动手的人!”
她一个罗雯珺算什么东西?
前一世,她在罗雯珺手里可吃了些苦头的。
她是个惯会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之人。
眼下这几巴掌还揍得清了些,待找准机会,她得亲自上个手。
如此,方可解心头之恨呢。
不过——似乎愚弄着她更有意思些。
景微叹气,“殿下不可锋芒毕露才是,才人之父乃为户部尚书,又属相爷门下,您该忍着时,必得忍着些。”
景微知晓楚知南心怀鸿鹄之志,眼下无资本先发制人,那便只有养精蓄锐可行得通。
“忍?”
楚知南笑笑。
有些事情可忍,有些事情,她可忍不得。
在这一点上,景如十分赞同楚知南的想法,“那才人一看便是个嚣张的,胆敢对殿下不敬,若不杀杀她的锐气,日后岂不是要爬至咱们殿下头上来了?景微,你何须畏手畏脚呢?”
景微很是无奈,“只是奴婢觉着,忍一忍,不与人树敌,总该是好的!”
人生在世,吃亏难免,要看吃得值不值。
楚知南似笑非笑,“景微,你要知道,有些人你对她避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在足够的地位面前,她不需要跟人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比如如今的她。
不管手中实权如何,但她毕竟是南燕唯一的公主。
几个罗雯珺能比得?
景微一见楚知南这模样,便知晓定是听不进去她的话。
低低头,应了一声,“奴婢多嘴!”
“不多嘴!”她轻缓闭上了眸子,“能忍之者,才是行大事之人!”
只是,她不想。
景如一边轻轻推着秋千,一边瘪嘴道,“奴婢知晓,在深宫内院少不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殿下性子向来是个洒脱的,何故要去变的扭扭捏捏?”
此话甚得楚知南的心。
她立时睁眼看向小丫头,笑得眉眸灿烂。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
行乐!
这长乐宫,便是她父皇替她建的呀,寓意为她可一世无忧,长安乐。
可人生在世,岂能一世长乐?
凤眸微抬,看至那天空之中。
正月初二,大晴之日,阳光温暖,清风徐徐。
蓝天白云,安静闲和,难怪马太妃要做那不与红尘做争执之人。
提及马太妃,她问景如,“昨夜太妃见了那经书,可高兴?”
“高兴的!”景如回道,“太妃叫奴婢谢谢殿下呢!”
她满意便好。
伸了个懒腰,楚知南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唤上小云子,咱们去凤栖殿喝喝茶!”
景如完全不知楚知南的心意,只一个劲的服从。
闻言应了一声是,转身去了內侍房。
……
凤栖殿内,许太后正静心焚香,巧儿则给她做着艳色的蔻丹。
听得內侍禀报楚知南来时,许太后幽幽睁眼,眸里一片深沉。
抬手瞧了瞧做好的蔻丹,那艳色红欲滴血,衬得她手极是好看。
许太后对这颜色极是满意,未先回內侍,倒先夸赞了巧儿,“你这丫头手可越发巧了,不错!”
巧儿受得夸赞,面上笑开了花儿,“太后娘娘喜欢便好!”
“哀家喜欢的紧!”许太后展手左右瞧看了一番,越看越是满意,“下去领赏罢!”
一听赏字,巧儿笑得更甚,连连磕头道谢。
如斯,许太后又瞧了瞧自己的手,唤人替她斟了杯热茶,先润了润嗓子,这才淡淡示意,“将人带进来罢!”
內侍已在一旁站了半响,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低头应了一声是。
楚知南一进来时,许太后第一眼便瞧见了跟在她身后的施云苏。
无怪她眼尖,施云苏这样貌着实惹眼了些,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一袭灰蓝色的內侍服,压根遮不住他的美貌。
瞧,连他眉宇之间都是风情。
这种人,她最是喜欢。
比那些刻板的內侍要好看许多。
见楚知南对她行了礼,许太后唇角轻轻勾起,眼里尽量显得慈善。
“丫头无需多礼,一旁入座罢!”
第69章 殿下眼光真好
楚知南一落座,便有丫鬟斟茶来。
许太后不待见楚知南,平日也免了她的早茶,虽说昨日说了两句客套话,但许太后绝不信楚知南是为了她昨日之话而来的。
随后,她便听得楚知南的声音响起。
“母后,儿臣在护国寺内听了不少经文,知晓母后您对佛法有见解,您若有空,可否与儿臣谈道谈道?”
少女面带笑意,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眼眸里似含了星光,闪闪发亮。
不得不承认,楚知南样貌是极好的。
许太后心里莫名生起了两分嫉妒与痛恨。
她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里,却入宫毁了一生。
这小贱妮子何故还能笑得如斯欢快?
倘若不是她那好娘亲,得万千宠爱于一身之人,岂不是她?
在这后宫里待了十几年,虽如今已成太后娘娘,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先皇,永远是她的污点。
许太后不喜看楚知南,越看得久,心里恨意便发要大。
眼见她话落半响,许太后还未接话,楚知南眼眸含笑,十分耐心的等着她应声。
当年许家为了不让许太后落个善妒的名声,便叫起信佛,装出一副看破世俗,不争不抢的样子。
实则,她心中欲望浓烈。
须臾,许天后敛眸,缓过神来。
轻轻一笑,对楚知南道,“难得你小小年纪喜好不同,罢,你倒说说,你要与哀家论什么道?”
楚知南闻言,将视线落在了施云苏身上,含笑道,“小云子,你来念念楞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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