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见?”他撇了眼柳轻舟,“姑娘可就说笑了,人家可是举子榜首呢,在下岂敢有成见?”
说着,则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过刚则折啊柳公子!”
他们之间的矛盾,楚知南也是知晓个一二的。
柳轻舟确实有才华,为人又正直,与张岐山这伙人素日便不对付,今日若不是有他飞=非来不可的原因,想必他是不来的。
然,上一世的他在画舫之上,受尽了张岐山的各种耻辱。
随即成王路见不平。
事件她都已知晓了个一清二楚了呢!
楚知南嗤笑,“男子不刚则为娘,阁下趋严攀附,莫非要这天下的读书人都来学你这一身好本事么?”
这话真是不客气呢。
慕容承烨简直都要笑了。
他竟还是头回知晓这小公主可爱的紧。
瞧那张樱桃小嘴儿,一张一合的,说得尽是些损人之话。
这性子,对味儿。
可此番话却惹怒了书生钱蓝秀,当下板起脸来,“姑娘,说话可要留些口德,你什么都不知晓便肆意揣测,可莫要觉得你入了我张兄的眼便能为所欲!便凭着您方才的下联,张兄若要计较起来,便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13章 向来都是纵容着我的
楚知南微微偏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说这京城还是天子脚下呢,你们家张兄大还能打过天子去?”
提起天子,钱蓝秀不屑的嗤笑一声,“谁不知晓当今天子不过就是个空架子?大权都掌握在陆丞相手中,他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如何能与张兄比得?”
“钱兄!慎言!”
此话说得未免有了些大逆不道的猖狂,有人想要制止他说下去,反倒惹得钱蓝秀十分不快。
“我说的不是实话不成?这天下谁不知晓此事!”
“也对,是事实!”楚知南没有半点生气,将身子直接靠在了栏杆上,“你们继续说说这天子究竟还有哪儿不好,叫我也能听听,我整日藏在那深闺大院里,真是不晓得当下至局势呢!”
说起这天子,钱蓝秀话可就多了。
他所说之话,无非是各种吹捧张家与陆家,再将天子贬得一无是处,最后总结了一句。
“先皇驾崩,那少年帝才年十二,皇家还有个成王呢,怎得能叫那乳臭未干的少年坐上了高位!”
慕容承烨瞧了瞧楚知南的脸色,咳了一声,“兄台,京城毕竟天子脚下,小心隔墙有耳,说不定明日你就得吃断头饭了!”
“你个小白脸是在咒我不成?”钱蓝秀冷笑,十分不喜慕容承烨,转头又与张岐山道,“张兄,今日乃出游相约作诗的,怎能被闲人扰了雅兴?”
张岐山视线不自觉撇至了画舫厢房呢,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与楚知南尴笑道,“姑娘是深闺女子,国之大事哪儿比得上风花雪月呢!”
楚知南闻言点头,一脸天真的道了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尤唱后庭花!”
“姑娘说得好!”
此话甚得柳轻舟共鸣,“风花雪月怎比得上国之大事?咱们寒窗苦读十余载,不正是为了能寻机缘为国效力么?若非国泰民安,又何来的风花雪月?”
因钱蓝秀与他素来不对付,此言又惹怒了他,当即讽刺一笑,“假惺惺,你当你谁呢?为国效力?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何门第出生,天下才子比比皆是,不过夸你两句罢了,还当真能上天!”
不过是一届小小举子罢了,若是张岐山想,便是状元郎都能轻而易举弄死。
此话钱蓝秀未曾说出口,但那不屑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楚知南觉得好笑,“自古寒门出学子,怎么倒还论起门第出生了?难不成你们还能自己选择出生家境不成?我方才那下联,倒还真是没对错!”
官大,权大,肚子大,口袋更大!
这不正是生生讽喻他们这些出生富贵高门子弟么?
钱蓝秀见楚知南句句有针对他们的意思,当即便嘶了一声,“姑娘,莫非你与柳轻舟是一起的?怎得在下听着你处处尽是维护他?”
楚知南道,“本姑娘向来是个惜才之人!”
“惜才?”钱蓝秀嗤之一笑,“就他柳轻舟算得上才?呵,不过就是个小人罢了,仗着自己胸中那点墨水便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妄想攀高枝,当郡马爷呢!”
说着,则又道,“姑娘,在下见你容貌生得不错,可别被他给骗了!”
“郡马爷?”楚知南长眉一挑。
南燕只有一位郡主一位公主。
公主自是她无疑。
这郡主么,那必定是楚苒苒了。
思至此处,楚知南看向柳轻舟,“你喜欢平安郡主?”
八尺高的汉子听得楚知南此话后,脸上竟露出了可疑的樱红,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
“在下何德何能,哪敢肖想平安郡主,姑娘多虑了!”
楚知南怎会看不明白他的心思。
那模样,明显是对楚苒苒有意思的。
哦~是了!
上一世楚苒苒也是随着成王一道来了的。
思至此,楚知南轻扶额头。
她似乎误打误撞,让柳轻舟未能见到楚苒苒了?
真是极好。
楚知南唇角高高扬起,连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凤眸里似是含着星子一般,瞳孔里满是光彩。
张岐山本就盯着楚知南看着,眼下这一幕,叫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慕容承烨见张岐山这模样,眉头微簇,闪身又挡在了楚知南的跟前,“我说公子啊,你们不是要吟诗作对么?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作甚?来来来,继续吟起来……唔,我瞅这湖水青翠,不如以天为题如何?”
张岐山十分不悦慕容承烨遮住他的视线,看向他的视线里带着几分警告,“你既是个下人,便该要知道做下人的本分,主子说话,焉有你插嘴的道理?”
慕容承烨笑容灿烂。“公子这话便不对了,我家主子宽容的很,向来都是纵容着我的!”
明明是一张似妖孽的脸,张岐山却想抬手在他脸上揍上一拳。
正在二人说话之间,忽见画舫从内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带着随从缓缓而来。
中年男人瞧着不至四十,身穿华袍,双手负立身后,踏着虎步,极有气势。
他那样貌生得好,四十岁的年纪,越发瞧着有韵味。
五官生得极是端正标志,不难看出此人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他抬步而来时,脸上是带着十分和善又从容的笑意,但当眸光扫到了楚知南身上时,脸上的笑意僵住,一双眸子充满着不可置信。
一众书生纷纷上前与他见礼。
成王的嘴僵着,视线停留在楚知南身上,明显一副与其相熟的模样。
张岐山见得成王如此,便又回头瞧了瞧楚知南。
只见对方仍旧双手环胸,看着成王笑魇如花。
这一幕,叫众人心生疑惑。
他们,认识?
这小丫头,竟与成王认识?
且那淡然自若的模样,似乎还关系匪浅?
下一刻,众人只听得她清脆且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皇叔好雅兴啊!”
皇叔?!
皇叔??!!
能唤得上成王一句皇叔的,必然是皇室中人啊!
莫说张岐山如何不可置信,钱蓝秀只觉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上忽然闪起了雷电。
成王不喜楚知南皇宫人尽皆知,自然是给不得楚知南好脸色的。
他瞧了瞧楚知南,又看向慕容承烨,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长公主好本事,竟能与北矅三皇子共同游湖呢!”
话中讽喻颇多。
第14章 三件宝贝
“这算得什么本事呢!”楚知南笑意清浅,“约三皇子殿下游湖不算什么,皇叔还不知道吧,眼下三皇子可是心甘情愿当本宫随从呢!”
这语气谁听不出来嚣张?
成王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慕容承烨身上,显然对楚知南的话抱着怀疑。
慕容承烨又是何人?哪会有半丝腼腆含蓄?
当下以手中折扇戳了戳自己脑袋,一副无可奈何模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成王多少是听着了些消息的。
听闻昨日慕容承烨在赌坊输了钱,找一个姑娘借了三千两银子。
没成想,借钱之人竟是楚知南?
这叫什么混账事儿……
成王见楚知南一副得意模样,心中便越发不痛快。
冷笑一声,“熙乐,你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青天白日与男子游湖,哪个姑娘家有你这般不知羞耻?”
“身份?”楚知南头一偏,“不知皇叔说的身份是本宫作为长公主的身份,还是陆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身份?”
陆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众人闻言,冷汗淋漓。
顿了顿,楚知南又开心的笑了,继续道,“况且皇叔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哦,不青天白日游湖,莫非三更半夜的么?青衣湖上好风景,怎么,只许你们看得,本宫就瞧不得?”
皇室掐架,本是极丢脸面之事,可偏生楚知南一点也不想忍,更不想伪做出一副友好模样。
她与成王的恩恩怨怨,简直没有做戏的必要。
“楚知南!”成王闻言怒了,槽牙紧咬,“你还真是得了你娘的真传啊,伶牙俐齿!”
“皇叔过奖了!”楚知南毫无情绪波动,“女随母,这是应当的!”
“……”
气氛瞬间死沉。
张岐山平日喜在外头玩儿,自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眼见两人剑拔弩张相互不让,他立时上前,与楚知南谄媚笑着行礼。
“方才不知您便是长公主,得罪得罪,还望公主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楚知南长眸半眯,瞧了眼当空的太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本宫不过只想听听你们作作诗罢了,真是扫兴的很呢!”
长公主与成王皆是富贵之人,若真要选一方不得罪,张岐山必然是要选楚知南的。
楚知南与陆宴安有婚约在身,再待两年,她便将要成为陆夫人。
张家依附陆家而生,张岐山自是没蠢到得罪未来的‘当家主母’。
况且天子便算是傀儡,那也是南燕的天子。
成王虽是王爷,却也仅是一届亲王。
有陆家与许太后在,仅目前而言,他成不得甚气候。
“公主殿下若是想听,咱们作便是!”张岐山讪讪一笑,看向钱蓝秀,“你平日不是文采最好么?便由你来作诗给殿下听听罢!”
而后,又转头与成王道,“王爷,不若您去厢房坐坐?”
成王当即冷哼一声,看着楚知南的视线里带了几分愤恨,语气冷冷,“莫非本王就听不得?”
“这……”张岐山真是左右为难。
成王与楚知南一看就不对付,两人若在一起,指不定会闹出甚动静来。
可他既不敢得罪成王,也不敢叫楚知南回自己船上去。
他头皮发麻了。
真是他不知如何接话时,忽而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似如天籁之音,让他被束缚的灵魂瞬间得到了解脱。
慕容承烨折扇一展,煽动着微风,“王爷与公主都喜欢听这些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不如好好坐下,听他们来一场比试如何?”
话间,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羊脂白玉,“得头筹者,本殿便赏此彩头!”
那羊脂玉乃是上好之物,在阳光之下,散发着淡淡温润的光芒。
楚知南唇角一勾,也从怀中摸出了块翡翠扣,“本宫也不是小气之人,加一块!”
成王冷哼一声,顺手掏了件物什丢给张岐山,“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瞧瞧谁有如此本事!”
此话说得几乎咬牙切齿。
张岐山眼下是大汗淋漓。
平日不见贵人也就罢了。
今日一见还是三位。
长公主,北矅三皇子,成王。
说大了,他也不过是一届尚书之子,在三人跟前提不起身份来。
“是,是,是!”他一一从三人手中的接过物什,润了润嗓子,与那一众读书人开口道,“你们也听见了,吟诗得头筹者,可得我手中这三件宝贝!”
钱蓝秀的脸色此时十分难看。
他恨不得自己当个透明人。
方才他嘴极贱,好好的竟编排起了皇室来。
且还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天子不是。
他眼下只觉头重脚轻,似是下一刻,他便会被楚知南将脑袋砍下来。
一直未多听他们说什么,眼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他真要死了。
是以,当张岐山唤他名字三遍时,他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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